第2147章 推演(3)


  一想到……

  一劍無視法則護持、直取意識的景象……

  程不爭自己都不由得心頭一凜。

  須知法則本源乃是修士一身修為的根基所在,

  連這一層都能直接繞開、直接抹殺,

  此等法則神通若是推演出來……

  就算是上界估計也是駭人聽聞,不可思議。

  同樣,

  若此門法則神通若真有如此逆天之能……

  那法則值也絕不會僅僅消耗區區兩點。

  

  正因如此,

  程不爭在推演之前已有一定猜測。

  越是逆天的法則神通,推演升華所耗費的法則值便越是驚人;

  眼下只扣去兩點,便說明這門神通尚未走到那一步,

  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初步觸及法則本源而已。

  這與他事先的判斷分毫不差。

  「可惜!」

  念頭一轉,他又輕輕搖了搖頭。

  「此門法則神通無法實戰測試一下威能。

  不然,本座真想看看。」

  雖然程不爭已在識海中演練了一番,但這終究也只是演練。

  與實戰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可這一界之中,能拿來測試此等神通威能的物件,實在太少。

  「若想測試此門法則神通,也只能飛升上界之後的事了。」

  畢竟,

  如今此界的化神修士,除了他之外,也只有坐鎮協會總部的熾陽尊者了。

  至於化神境之下,根本不足以測試此門法則神通的威能。

  元嬰、金丹乃至更低境界的修士,魂魄本就未與法則本源相融,殺之如屠雞犬,

  根本試不出這一劍繞開法則本源的真正奧妙;

  要試,便須找一位真正與法則本源融為一體的化神修士,方能驗出深淺。

  而此界除他之外的惟一化神修士熾陽尊者,那可是穩定當前局勢的壓艙石。

  這些年若不是熾陽尊者坐鎮協會總部,以一尊化神的威壓鎮著各方勢力,修士協會這盤散沙般的局面,根本維持不到今日。

  各方仙族、散修、勢力之間,本就各有心思、各有算計,

  全靠這一尊壓艙石在上方鎮著,才不敢輕舉妄動。

  程不爭雖已躋身化神之列,可他向來深居簡出,甚少在協會與外界露面,

  真正擺在明面上、替協會鎮住台面的,始終還是熾陽尊者這一尊。

  用誰測試,都不能用他。

  否則,熾陽尊者一死,修士協會必定分崩離析。

  人族大一統的局面也會徹底崩壞,

  屆時整個修仙界也都會陷入各自為戰的局面。

  宗門與宗門相爭,

  仙族與散修相鬥,

  勢力與勢力相吞,

  戰火一起,

  遭殃的還是底下千千萬萬的普通修士。

  這可不是程不爭所想看到的。

  所以,

  這一念頭剛起,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測試威能固然重要,可比起整個人族大局,這一點驗證上的缺憾,他只能暫且壓下,留待日後飛升上界,再尋合適的物件試上一試。

  何況,

  熾陽尊者也僅僅是尋常化神修士,也沒有鑄就法則寶體。

  自然也不是合適的測試此門神通的物件。

  打消了這個念頭後,

  程不爭念頭一轉,好似想到了什麼。

  「不過現在此門法則神通再叫【戮魂殺劍】,有些不合適了。」

  他垂眸思忖片刻,緩緩開口。

  「畢竟,升華後的法則神通,最恐怖的殺傷力是針對高階修士的意識。」

  原來的戮魂殺劍,重在一個「戮」字、一個「魂」字,走的是以劍殺伐、破魂滅魄的路子。

  可如今推演升華之後,這門神通真正可怕之處,已不在正面斬殺人身,而在於繞開法則本源,直接抹殺高階修士的意識魂魄。

  舊名偏重殺伐,反倒遮了它如今最要緊的那一分奧妙。

  「要不就叫【意志之劍】吧!」

  念頭既定,

  他便在心底給這門神通重新命了名。

  「這樣一來,既簡單,也直白。」

  意志者,意識魂魄之謂也。

  一劍出,直指對方意志所在,名與實正好相應,不必再繞什麼彎子。

  「嗯,今日此名便是此門的名字。」

  當然,

  這可不是程不爭覺得起名字太難,思來想去,始終無法想到一個合適名字,最後無奈之下的命名。

  他只是覺得,既然神通的路數已經變了,名號便也該跟著變一變,

  名實相符,

  日後喚用起來才順耳。

  繼而,

  他神識一動,又想起另一門早先推演出來的神通。

  「還有之前的【空間法遁】,名字要不要改一下?」

  略一沉吟,他便搖了搖頭。

  「算了,

  這名字就挺好,就不費神了。」

  空間法遁走的是空間挪移的路子,名號直白貼切,

  與神通功用一一對應,沒有改動的必要。

  名號既定,

  程不爭神識重新落回身前那隻古樸小碟之上。

  「接下來,也該繼續推演了。」

  念頭落下。

  程不爭依照早先便已排定好的次序,穩穩落向神通條目之中的第一項

  ——【羅天神瞳】。

  下一刻。

  那一行標註著法則總值的數字輕輕一顫,

  如同水面被石子叩開的漣漪,悄然變動了一下。

  -3

  霎時間。

  高貴而深邃的紫色光華,自伴身小碟之上騰湧而起。

  那枚不知陪伴了多少歲月的小碟,此刻碟身遍布的細密紋絡盡數亮起,

  一道道猶如先天鐫刻的道紋被法則之力喚醒,沿著碟沿蜿蜒流走,

  紫輝愈發濃郁,漸漸將整面碟體裹在其中,

  連周遭虛空都被映出一層淡淡的紫暈,漾開一圈又一圈無聲的漣漪。

  那紫並非浮艷之紫,

  而是沉凝如帝王冕服、厚重如九幽深淵的貴紫,

  其中隱隱有無數細碎符文生滅流轉,

  每一枚都承載著難以言說的道理。

  少頃。

  光芒緩緩內斂,由盛轉衰,一點一點消散於無形,識海重新歸於幽靜。

  盤坐在雲床之上的程不爭端然不動,周身道袍垂落如瀑,髮絲無風自靜。

  他緩緩睜開雙目,眼底深處一絲紫意一閃而逝,

  隨即,嘴角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得,幾分從容,

  也帶著幾分只有活了兩千多年的老怪物才有的篤定。

  「不愧是本座賴以縱橫此界的神通。

  晉升為法則神通之後,根本、推演、看破諸般相關的所有能力……

  各方面都得到了本質層面的暴漲。」

  他心中低語,語調平緩,卻掩不住那份滿意。

  「尤其原先此門神通附帶的玄妙能力【衍法之主】,

  其推演之能更是暴漲萬倍有餘。

  雖說和小碟那近乎無所不算、無所不能的推演底蘊相比,依舊有著天壤之別,

  但如今推演低品神通、解析元嬰境層次的功法,已經不是問題,

  再不必像從前那樣,耗盡心神也難以超越古功法。

  唯一的問題……

  便是每一次全力催動推演,都要耗去大量的心神力量,神魂負擔不輕。」

  不過,

  這點小缺陷,程不爭一點也不在乎。

  比起一時的心神損耗……

  他更看重的,是這門神通深埋於本源之中的未來潛力。

  神通亦如修士,也有根骨之分。

  有些神通一眼便可望盡,修到盡頭不過如此;

  而有些神通,越是往上走,越是能顯出深不可測的餘地。

  這一門,顯然是後者。

  緊接著,

  一個問題浮現程不爭心頭。

  「那此門神通的名字,要不要換一下?」

  瞬間,

  他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一個名字

  ——【大羅法目】。

  不錯。

  此名正是之前神通的名字,是它最初的名號。

  而且,相比現在的名字【羅天神瞳】,他更喜歡原先的名字。

  羅天二字雖也氣派,卻總顯得有幾分刻意,像是在竭力彰顯其威;

  而「大羅」二字,意境蒼茫,格局開闊,

  念在口中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度,更有格調。

  「要不還是換原先的名字?」

  「雖然有些倒退的感覺,但誰讓本座喜歡呢。

  就你了!」

  他倒也坦然,並未因「改名倒退」而有半分遲疑。

  修行到這般地步,世間能束縛他的東西已然不多,

  喜歡便是喜歡,

  何須向旁人多作解釋。

  緊接著。

  程不爭神念視線一移,落在了【寂滅心法】此門神通上。

  操作如法炮製。

  很快。

  一抹同源的紫色光華自小碟紋路間再度亮起。

  同時,程不爭也察覺法則值再次跌落了兩點。

  對此,

  他倒也不覺得太過意外。

  畢竟,此門神通可不是尋常的神通,其輔助效果極其強大,幾近於無跡可尋,

  多耗費一點法則值,也在情理當中。

  下一刻。

  籠罩小碟的紫光消散,海量的資訊如同星河倒灌,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些法則奧義、運轉法門、禁忌忌諱,一層層堆疊壓來,直至紮根於神魂最深處,

  讓人想忘也難以忘記,

  縱使刻意去抹,也難抹乾淨。

  「不錯,此門神通果然夠霸道。

  沒有同品階的感知類法則神通,根本無法察覺。」

  「此門法則神通,與【幻世法】有些類似。

  唯一的本質區別是……

  前者對外,蒙蔽的是天地眾生的探查;

  而後者作用於己身,困鎖的是自己的感知。」

  「那要不要換一個名字呢?」

  正當這時,前世記憶碎片裡的某句話,忽然浮現在他的心頭——

  蒙聖人之聽,蔽六界之感!

  一字一字,如鐘磬叩響,餘韻不絕。

  「要不此門法則神通,就叫【蔽聖之聽】吧!」

  「希望有朝一日,此門神通能夠蒙蔽前世洪荒小說中那俯視芸芸眾生、瞬息六界可查、掌控一切的聖人六感。」

  他說這話時,其實自己也知道那是何等狂妄的念頭。

  可修行者的道,本就是由一個又一個妄念堆疊而成的。

  今日之妄想,未必不是來日之境界。

  確定了升華後的法則神通名稱後……

  程不爭神念視線一瞥,掃過面板上剩餘的法則值。

  「不錯。

  還有十餘點法則值。

  那就將最後兩門心靈類神通,都推演升華至法則神通吧!」

  旋即。

  程不爭先將兩門神通相關的記憶資訊一一複製留存,

  而後他神念化作一根虛幻的手指,點在了那面虛幻交織的面板之上。

  -2

  -2

  不多時。

  兩門新鮮出爐的法則神通,各自裹著獨有的心靈道韻,穩穩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待他慢慢消化完這兩門法則神通承載的全部感悟,理順其中脈絡後……

  程不爭猶豫了一下,心裡暗道:

  「這兩門法則神通,原先的名字就很不錯。

  那就不換名了。」

  旋即。

  程不爭的神念視線繼續往下移動……

  一行行關於法則秘法的記載,也隨之映入他的神念視野之中。

  正當要略過此選項時……

  突然。

  程不爭的動作一頓,神念視線牢牢落在了那兩門未曾修煉的法則秘術上。

  不錯。

  正是【光陰摺疊術】、【轉生術】。

  這也是諸多法則秘法之中,他唯二沒有修煉的法門。

  或者說,之前這兩門法則秘術的門檻太高,他根本達不到修煉的條件,只能先將它們擱置在面板上,

  一晃便是許多年。

  「這兩門法則秘術,還是本尊踏入化神初期時,就已收錄到面板上了,

  距離如今,已過去了一千多載。

  不對。

  應該快兩千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程不爭在心裡幽幽嘆息了一聲。

  修行無歲月,一坐千年,

  回頭看去,彷佛昨日才踏入化神,

  轉眼卻已是近兩千載春秋。

  他神念視線再次落在兩門秘術之上,腦海也回想著其上所載的門檻與代價。

  「不過。

  以本尊當前的法則感悟,尚未突破至銀頁天書上所述的【道種境】,

  依舊無法修煉【轉生術】。

  但【光陰摺疊術】的門檻,卻是夠了。」

  「按照銀頁天書所述,想要修煉至第一層,折損的法則本源大概在一枚法則符文左右。

  之前捨不得,

  但以本尊當下的法則感悟與底蘊,卻不差這點。」

  「也罷。

  多留一點壽元,飛升之後,也能在上界更方便從容地應對突發危機。

  畢竟,

  飛升上界後,自己可不再是頂尖強者,

  或許也再沒有眼下這般安穩的修煉時光了。」

  「而且,修煉此門法則秘法所增加的壽元……

  最多幾百載,便可將折損的法則本源苦修回來。

  正反一算,這可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想到這。

  程不爭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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