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唐軻定定望著鞏春海,他雖不及鞏春海魁梧,周身殺氣卻比對方要凌冽許多,兩人對峙,唐軻絲毫不落下風。思兔閱讀sto55.com

  「如果是沖我來,你我出去解決,不要牽連這茶樓。」

  鞏春海搓了搓鼻子,略想一陣,點頭,說了聲好。

  兩人去了樓頂,樓外暗處埋伏的幾個興合幫的暗哨注意到,蠢蠢欲動,鞏春海小幅度抬起身側的手掌,朝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唐軻尋到坐在路邊酒鋪的冼愈,兩人目光短暫相觸,唐軻搖頭,冼愈瞭然點頭。

  鞏春海雙手抬至頸後,從背上抽出三尺八的大刀,豎於胸前。刀如其人,外放而兇悍。

  唐軻握著佩劍,劍未出鞘,定定看著對方,「錢我已經還清了,為什麼還要找過來?」

  鞏春海哼笑,「一碼歸一碼,你跟興合幫原來那筆委託單是清了,可有人要你的頭,我也是奉命行事,對不住。」

  「奉誰的命?太子?」

  唐軻故意將「太子」二字猝不及防拋出來,只為試探對方反應,果然見鞏春海眼瞳微縮,身體都繃直了些。

  只一瞬,鞏春海恢復平靜,「不該問的,別問。」

  唐軻冷笑,「你都要我的腦袋了,我還不能死的明白些?」

  「見閻王了自然就都明白了,」鞏春海將刀朝前遞了遞,朝唐軻點下巴,「拔劍吧。」

  唐軻立於風中,風捲起他斗篷下擺、獵獵作響,額間碎發覆在半掩於面具下的一雙深邃眉眼上,將那眸中殺意沖淡幾分,添上些沉穩內斂的氣質。

  片刻後,唐軻抽劍。

  隨風劍刃出鞘,發出尖嘯長鳴,帶出一縷寒光,刺破灑在樓頂的暖陽。

  鞏春海一邊唇角翹起來,「隨風劍,果然名不虛傳。」

  他話音未落,人已飛身上前,力求做到出其不意,腳掌踏在屋脊,踩碎幾片青瓦,帶落大片碎石瓦礫,遽爾沖至唐軻面前。

  匪幫的功夫,大開大合,招數都亮於人前,絕不遮遮掩掩。

  鞏春海高喝一聲,長刀劃破晴空,橫劈向唐軻胸膛。

  唐軻似松柏淡定立於原地,隨風劍豎於身側,不攻不守、不進不退,任由那兇悍刀鋒朝自己胸膛極速逼近。

  這樣的沉著和淡漠讓刀尖舔血見慣廝殺的鞏春海也有片刻猶豫,但刀已出手,斷然沒有再收回的道理,他將真氣灌於刀身,預備一招制敵。

  長刀劈開裹挾於唐軻周身的真氣,堪堪要劃破斗篷刺入皮肉時,隨風劍劍鋒陡然一轉。

  刀刃與劍鋒相接,發出刺耳尖鳴聲。

  鞏春海雙手依然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待回過神時,刀卻已被挑至長空,不見蹤影。

  太快了,他甚至沒看清唐軻出招,就被繳了械。

  他知道單挑的話自己不是唐軻對手,卻沒料到能輸得這麼難堪。

  他堂堂興合幫幫主,連一招也沒撐住?!

  唐軻手腕一擰,隨風劍入鞘,轉身往茶樓里去,「你不是我對手。」

  鞏春海在他背後大聲喊:「不行!剛才我還沒準備好,不算數,我們這次數一二三,重來!」

  唐軻眉心一擰,沒工夫和他空耗,急欲去找朱文禎,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行去。

  鞏春海知道拿不下人來,一聲令出,「兄弟們,放箭!」

  埋伏於茶樓外頭的弓|弩手得令,弩|箭頃刻齊聲射出。

  冼愈大罵一句,沒料到匪幫也會出陰招,上前掀翻自己手邊的兩個暗哨,無奈對方埋伏多、地點分散,他雙拳難敵四手,眼見著黑色的箭矢齊刷刷朝唐軻而去。

  唐軻握緊手中劍鞘,挽出劍花,格擋下大半箭矢,倏忽側身,幾支漏過來的弩|箭擦身而過,耳旁帶出呼嘯聲響。

  暴雨般襲來的箭矢被他盡數躲過,其中一支擦破他顴骨處,另一支被他銜在齒尖。

  樓下傳來重新裝箭上膛的整齊劃一喀嚓聲,唐軻趁此空蕩翻身躲入屋脊後頭。

  舌尖舔到箭矢,嘗著苦澀味道,面色陰沉得可怕。

  箭上淬毒,不是興合幫會幹的事。

  蟬衣宗的人也來了……調虎離山?

  唐軻只覺仿佛被扼住咽喉,遍體生寒,遽然轉身躍入茶樓,裡頭戲曲已經開演,人來人往,他瘋了似的奔去二樓,在走廊里大喊「湘兒」,之後不管不顧將兩側隔間門一扇扇撞開。

  兩個小廝上前想要攔他,被唐軻直接拿劍鞘掃開。

  他腦子裡混沌一片,只怕湘兒有危險,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毒發,嘴角已有濃黑的血水滲出來。

  幾個茶樓的打手聽到動靜趕上來,原本想上前將人架出去,看到對方慘白的臉色和嘴裡的黑血,怕沾染麻煩,嚇得駐足不敢上前了。

  唐軻又撞壞了兩扇門,走廊盡頭的門被人從裡頭重重砸開,耿小波渾身是血捂著胸口衝出來,趴在唐軻面前沖他嘶啞著嗓子喊:「救救我家公子!」

  唐軻提了劍飛身衝進隔間裡,見蟬衣宗的兩個殺手正將最後幾個拼死護主的侍衛掀翻在地,朱文禎雙目緊閉躺在榻上。

  唐軻胸口悶痛,一口血湧上喉頭,被他咽進肚裡,抽劍上前。

  兩個殺手一左一右提劍逼上來,與唐軻師出同門,用的相同的招式,劍法和劍氣卻比唐軻差得遠。

  兩柄劍劍鋒刺過來時,唐軻矮身躲過,腳下一掃,直接將兩人掀翻,兩人頃刻躍起,劍刃重新自下往上欲朝唐軻兩側腋下刺去。

  唐軻腳尖輕點躍至空中,落下時踏於劍刃之上,借勢向前翻滾,隨風劍橫掃,精準挑斷兩人用劍的右手手筋。

  兩人即刻丟下劍,握著手腕跪在地上哀嚎起來。

  唐軻無暇他顧,直接上前去扶朱文禎,將人攬在懷裡不斷喊「湘兒」。

  朱文禎在他懷裡悶哼一聲,唐軻這才慌慌張張將人鬆開,抬手想要去撫他的臉,發現手上有血,頓了頓,又收回去。

  朱文禎緩緩睜開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目光許久才聚焦在唐軻臉上,「小可……你受傷了?」

  唐軻懸著的一顆心剛要松下來,身後一股陰冷殺氣襲來,他風馳電掣轉身,反手握著劍柄,劍刃直接橫向背後偷襲之人胸膛。

  偷襲之人顯然沒有料到唐軻有這樣的出招速度,直勾勾將胸膛撞在他劍鋒上,手中匕首刺偏,未能正中唐軻眉心,只擦著他額側過去,不偏不倚將唐軻的面具挑下來。

  黑色面具掉落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那偷襲的殺手似爛泥癱軟下去。

  唐軻側過頭看著腳下人,確定對方徹底暈厥,這才收劍於身側。

  朱文禎坐在塌邊,盯著唐軻沒了面具遮掩的一張臉,沉沉看了許久,只覺得胸口發悶,透不過氣來。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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