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朱文禎第一次見到唐軻,是在朱文祈設於鐘山的練兵場。思兔閱讀sto55.com
朱文祈告訴哥哥,為他挑了一批人,想送給哥哥做貼身侍衛。
與章翎給朱文禎塞伶官不同,自己這個弟弟想要送人給他,按的什麼心思,朱文禎一清二楚。
朱文禎不需要身邊多個弟弟的眼線,更不希望貼身侍衛成為自己最大的安全隱患,所以他雖還是被朱文祈拖了去練兵場,卻打定主意不會收朱文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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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隨著朱文祈站在看台後頭,一眼望見站在擂台中間的唐軻,先前鐵打的心動搖了。
朱文禎沒料到,這世上竟然有人僅憑一張臉就能這樣牽動他的心。
擂台上那人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眉眼,直挺的鼻樑,與人對招時緊抿的薄唇,硬朗的臉部輪廓,提劍刺出時果斷的神情和動作,裸著的上半身黝黑皮膚下包裹的每一塊肌肉……
全部長在他心尖上。
朱文禎看得呆了,不自覺咽了咽喉嚨,舔了舔雙唇。
看著哥哥失態的模樣,朱文祈笑起來,「湘君哥哥,如何?可需要那人做你的侍衛?」
朱文禎原本拒絕的話被盡數拋諸腦後,最後只聽到自己不受意志控制講出的一句:「好!今晚便將人送去我府上!」
只是那晚朱文禎等了許久,沒能等到心心念念的那副好看的皮囊被送過來,卻等來了弟弟滿懷歉意的登門拜訪。
朱文祈告訴他,那不知好歹的侍衛連夜逃跑了。
朱文祈說還會為哥哥再物色其他合適人選,朱文禎斷然拒絕了。
他知道再不會有其他人的肉|體能那樣讓他心動了,既然錯過,他自然不會蠢到再給弟弟控制監視自己的機會。
那次錯過之後,朱文禎偶爾還會想起在弟弟的練兵場看到的那人生動的模樣,甚或偶爾夜裡也會夢到,夢到兩人做些不堪啟齒的出格事……每每驚醒,不免扼腕嘆息一番。
他萬萬沒想到,再次見到那副容顏,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他深深喜歡上的那人,就是他常常憧憬的那副皮囊的主人……
可這發現卻讓他心寒。
唐軻朝朱文禎靠近過去,「湘兒,先離開這裡,其他事出去了再說。」抬手想去抱朱文禎。
朱文禎卻在唐軻俯身攬住自己腰的時候倏然抬手,重重一巴掌扇在唐軻臉上。
啪一聲脆響,唐軻臉被打向一側,面頰上頃刻現出五條指印。
「你是太子的人?!你為太子做事!」
「我不是……」唐軻將頭轉回來,盯著朱文禎的一雙眼認真否認。
朱文禎卻已模糊了視線,流著淚大笑起來,「我竟這樣蠢,喜歡上你……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利用我?那些情話,那些小說,全是假的……朱文祈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願意為他所用,幫他控制我?」
「湘兒……我不是太子的人,朱文祈沒有給過我任何好處,我們先出去好不好,這裡太危險了,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我把所有事都講給你聽。」
唐軻胸口悶痛,體內毒發催動臟腑都似刀絞,陣陣血腥湧上喉頭,視物開始發白,耳鳴越來越嚴重。
他怕繼續耽擱下去,他沒有能力帶湘兒離開章家茶樓。
所以唐軻不顧對方的掙扎,想要強行去抱他。
朱文禎拼命搖頭,抬手用力推拒唐軻,「你滾——我不想看到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隔間外傳來陣陣騷動,樓下兵器碰撞的尖銳鳴響越來越大,唐軻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手上用了力,直接將朱文禎打橫抱起來要往窗外衝去。
朱文禎掙脫不了,低下頭用盡力氣咬在唐軻頸側。
脖頸傳來的刺痛催動胸中毒發,唐軻再壓制不住,一口黑血噴出來,濺了朱文禎滿身,雙腿軟下去,跪在地上,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朱文禎穩穩放下。
朱文禎嚇得呆住,抬手抱著唐軻的臉,拿顫抖的手指去擦他唇角的血,「為何、為何會傷得這樣重?是誰下的殺手?朱文祈……他做了什麼!」
唐軻單膝跪在地上,以劍鞘勉強支撐住身體,看向朱文禎,「湘兒,跟我離開這裡。」
朱文禎回望著唐軻,正欲開口,門被再次砸開,章翎領著兩隊人衝進來。
「湘兒,禁衛軍和衙門的人都來了,匪徒已經制住,你——」
章翎話說到一半,看到正坐在地上抱著唐軻、滿身是血的朱文禎,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聲悶響後,窗戶被破開,冼愈翻身滾入,來到唐軻身前。
禁衛軍齊刷刷抽刀指向冼愈和唐軻二人,就要合圍上來。
「別傷他!」
朱文禎朝圍攏的人吼過去。
趁對面猶疑之際,冼愈架起唐軻,沉聲道:「走!」帶著人翻窗一躍至茶樓外。
朱文禎匆忙站起身,追至窗口,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於視野中。
冼愈直接帶唐軻回了蟬衣宗。
宗門的醫者檢查完唐軻情況,耗費一整個日夜的功夫為他解毒,之後擦著汗直搖頭,沒料到蟬衣宗竟有人對自己人用了全宗門毒性最強也最難煉製的毒,只是小擦傷就能毒發至此,對方怕是將全宗門僅有的幾瓶毒藥全塗在那箭簇上了,「再晚半個時辰送過來,毒攻入心脈,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唐軻鬼門關里走一遭,閉關三天三夜,又昏昏沉沉睡了兩天,才清了體內餘毒。
醒過來的第一天,冼愈就直接把那天參與合謀圍攻章家茶樓的幾個蟬衣宗弟子綁了丟在唐軻面前,問他想怎麼處置。
當天與興合幫合謀的幾個蟬衣宗弟子裡,接近朱文禎的三個已經當場被唐軻廢了,所以他對此並不上心,只搖頭說:「全憑師父處置吧。」
冼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擺手道:「罷了,早知道就不該費這力氣來問你這小兔崽子。」
唐軻心思不在這,只再三謝過師父,問:「師父,我想下山,回趟棲鳳書局。」
「做什麼?」冼愈聞言氣不打一處來,「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你那小說?你身份已經暴露了,還怎麼以匿名作者的身份在書局裡呆著?你那小公子是景王府的人,他如今已經知道你接過太子那單刺殺任務,你覺得他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