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天青苑鬧到後面朱文禎是真的惱了,唐軻看出來,慌張收了手,沒做出格的事。思兔閱讀

  憋了半日,回到宅子便控制不住,折騰整晚,第二天被懷裡滾燙的一團熱醒,發現朱文禎燒得厲害,嚇得出門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看,開了藥忙前忙後伺候,到日頭西沉了才終於哄著朱文禎睡著。

  唐軻守了朱文禎半天,聽到外頭有人敲門,迎出去。

  大理寺卿吳守則親自領著一隊人來了唐軻的小宅院。

  

  吳守則身長體闊,一張方正的臉上卻長了副濃眉大眼,沖淡了原本看著有些嚴肅的面容,多出幾分天真感覺來。

  他開門見山表明來意,將皇上的私印呈給唐軻。

  唐軻拿了與一直隨身帶著的那張紙上的印比了,朝吳守則恭敬一禮,抬手想領人進去。

  吳守則只站在院內未往裡去,「上頭下令,明晚前需給出詳細案件判定結果,時間緊迫,還望唐先生體諒,隨我去大理寺一趟。」

  唐軻點頭,正要再說什麼,見吳守則視線越過他肩頭望向後面廂房方向,神色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唐軻跟著他轉頭,看到朱文禎正隨意披著唐軻的外衣站在門外看著這邊。

  吳守則慌慌張張收回視線,再不敢朝朱文禎看一眼,恭敬拱手行禮,喊聲「王爺」。

  朱文禎隨意「嗯」一聲,嗓子有些啞。

  唐軻對吳守則道:「能不能麻煩吳大人在外面等我會?」

  吳守則滿口應了,轉身往院外去。

  唐軻趕去門口,「怎麼出來了?」抬手摸著朱文禎額頭,掌心觸到發燙的皮膚,眉頭擰住,將人抱起來往屋裡去,「燒還沒退,不要亂跑。」

  朱文禎環著唐軻的脖頸由他抱著躺回床上去,「吳守則過來做什麼?是我父皇派來的?調查章家茶樓那件案子?」

  唐軻從床邊面盆里將毛巾擰乾,給朱文禎擦了擦臉側和脖頸,「是章家茶樓那事,我要跟他去趟大理寺,你在家休息,不要亂想,等我回來,有什麼事讓外面禁衛軍的人去大理寺找我就行。」

  朱文禎抬手握住唐軻手腕,「我隨你一同去大理寺。」

  唐軻手上一滯,笑了笑,「不行,你這個樣子怎麼去?我儘快回來,放心,不會有事的。」

  朱文禎還是不放心,怕他父皇為難小可。

  唐軻笑著在他額頭輕吻一下,「你父皇不會為難我的,我覺得他其實還挺喜歡我的。」

  朱文禎朝唐軻眨眨眼,「當真?」

  「當然了,」唐軻挺起胸膛,「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男人魅力大著呢。」

  朱文禎笑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些紅暈,「怎的如此沒臉沒皮。」

  唐軻在他微紅的臉頰又親了親,「我儘早回來,我回來之前你好好待在這屋裡,絕不能踏出院門半步,知道嗎?」

  朱文禎聽話點頭。

  唐軻將水、藥、吃的、換洗衣服都準備好,又交代了許多,這才出了院子去找吳守則。

  吳守則靠坐在門外一棵枯樹邊,下巴輕點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著,見唐軻出來,立即撐著手起身迎過來,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絲毫不見久等的惱怒。

  唐軻還是認真和他道歉,吳守則笑著搖頭,擺手道:「王爺從小身體不好,唐先生費心了。」

  唐軻想到自己前一晚做的那些事,臉上閃過赧色,被他壓下去,又審視著吳守則,「你與王爺從小認識?」

  吳守則坦然道:「我原是陛下的御前帶刀侍衛,前幾年才調去的大理寺。」

  唐軻點頭,那就難怪皇上能信得過將私印給他了。

  一行人騎馬趕去大理寺,吳守則直接將唐軻領去後堂調查室,屏退下屬,只兩人單獨留在房內。

  唐軻被帶去一張占據半個房間面積的木桌邊上,見上頭擺滿了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的文牒、記錄簿、人物畫像和檔案。

  不同的資料被分門別類放成一沓一沓,中間以錯綜複雜的圈線勾連,看著像作戰地形圖似的。

  唐軻盯著看得入神,吳守則道:「這是以你提供的信息做引子,牽出的所有太子暗中安插和拉攏的暗線和黨羽,這上面的資料我都核對過一遍了,涉及獄廠暗室的部分我已單獨標記出來,希望唐先生可以幫忙覆核。」

  唐軻鄭重點頭,看向吳守則,「這些資料,可以隨意給我看?」

  吳守則笑,「陛下吩咐了,涉及太子一案,所有信息均可對唐先生公開,無須任何保留。」

  唐軻也笑起來,他這個未來岳父,真是沒把他當外人啊……

  見唐軻只是笑著搖頭不說話,吳守則又補了一句:「我與你覆核完畢,你需要直接與我入宮面聖,若無意外,聖上想必會即刻下令一舉了結此事,你中間沒有機會與其他人聯絡的,所以就算你果真有異心,問題也不大。」

  唐軻無謂地聳聳肩,探身去研究桌上的資料了。

  他之前呈給皇上的那份名單里不過涉及了數十人,可如今展現在他面前的,卻是洋洋灑灑上千人的資料,僅叫得上名號有官銜職務的黨羽就有這麼多,更不用說這些人下頭的那些部下和軍隊了。

  粗略算下來,如果這桌上的信息屬實,以太子現在的勢力,就算被廢黜,也可以輕鬆謀反,甚至掀起內戰。

  看著唐軻沉下來的面色,吳守則開口:「唐先生想必也看出來了,太子的爪牙如今早已遍布朝野,包括陛下最私密的幾個機構,其黨羽似惡毒,遊走於錦朝整個脈絡,想要清除,屬實困難。」

  唐軻將視線從桌上短暫收回來,「太子做到這一步,陛下毫無察覺?」

  吳守則輕嘆一聲,「怎麼會沒有察覺,澤臣殿下結黨營私,早在許多年前陛下就知道了,也不是沒人勸過,那時陛下一心要將儲君之位給湘君殿下,只道若湘君殿下有朝一日登基,澤臣殿下也需要些資本自保,便睜隻眼閉隻眼,由他去了。」

  「豈料湘君殿下卻是鐵了心不做太子……」

  想到陛下,吳守則眼中泛起淚光,「陛下身體近些年愈發差了,他子嗣單薄,只有六個皇子,三皇子身有殘疾,四皇子是婢女所出,五皇子與六皇子年紀太小,儲君之位原本就只有湘君和澤臣兩位殿下可以勝任,偏偏陛下最屬意的人選不願意擔此重任……」

  唐軻認真看著吳守則,沒有接話。

  吳守則扯著唇角笑了笑,「抱歉,是我逾距了,和唐先生講了這麼多大逆不道的話。」

  唐軻搖頭:「吳大人是真心為陛下著想,才會講出這些話,沒必要跟我道歉。」

  吳守則朝唐軻笑笑,拉著他將桌上資料詳細過一遍,待到全部整理完,已過了三更天,「我為唐先生安排了歇息的地方,唐先生先去後頭休息罷,待先生養足精神,我們便動身進宮,面見聖上。」

  唐軻禮貌地拒絕了,說想趁這個空檔回去看看朱文禎。

  吳守則搖頭:「實在抱歉,方才我也與唐先生說了,你既已詳細看過我這裡的資料,在面聖前,是不允許再回去的,特殊時期,還望唐先生理解。」

  兩人正說著,卻聽外頭一陣騷動,吵嚷聲和兵器相接的脆響斷續傳來。

  吳守則面色沉下來,開門出去,問出了什麼事。

  有下屬慌慌張張趕過來,跪在吳守則面前報:「大人!刑部的人將我處層層圍了,說要以謀逆罪捉拿您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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