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墮入黑暗的暗殺


  「小順子,注意四周,有些魔獸擅長攀岩爬樹,自暗處發動襲擊,千萬要小心。思兔閱讀sto55.com」江純一走在前方,而小順子側著身走,兩人警戒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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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少主,你,你千萬不要離開俺的身邊。」小順子手裡拿著只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小小的手上不禁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森林,隨時都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某些智力低下的低階魔獸,雖然缺乏神智但是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一旦發現了入侵者,都會進行不要命的殊死攻擊。

  正說著,右前方的樹上的枝葉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抖動,江純一和小順子如臨大敵,江純一左手已經按在靈囊上,右手護住小順子,死死地盯著樹叢。

  過了一會兒,樹叢中探出了一個抓耳撓腮的的猴頭,圓圓的眼睛好奇地瞪著兩人。

  「呼,少主,嚇俺一跳,這是一階魔獸樹猿,沒什麼攻擊性的。」小順子抹了一把冷汗,一臉輕鬆地向著江純一介紹道。

  但是江純一卻依然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微微弓著身子,對著小順子輕聲道:「小順子,這一路過來,你沒有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

  小順子也不是傻子,一瞬間壓低了聲音:「少主,你的意思是......」

  兩人背靠著背,都沒有說話,就在兩人的身後,幾片樹葉緩緩地飄落,枯槁的葉片,在空中毫無規律地搖擺.......

  突然,三片樹葉上多了幾個微不可見的小洞。

  「小心!」

  江純一一把推開了不知所措的小順子,側身一躍,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兩枚飛針,但是還是有一根,深深沒入了肩膀之中。

  江純一發出一聲悶哼,針頭上灌注著靈力的巨大衝擊力,將他震得倒飛了出去。

  小順子見到這種情形,眼睛瞬間紅了,跌跌撞撞的跑到江純一身邊,查看著江純一的傷勢,此刻的江純一,臉色蒼白,左肩膀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

  「少主!」小順子的眼睛一瞬間紅了起來,連爬帶滾地衝過去扶起了江純一,此刻他的心簡直在滴血。

  「噓!別說話,那人還在。」

  江純一在小順子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根據自己的觀察,那名殺手一定不是專業的,因為都能被自己這個沒有修為的人發現蛛絲馬跡,說明對方的跟蹤技術比較生疏,而且飛針的準頭和力度都並非強大,如果對方修為很高的話,自己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閣下,出來吧。」江純一忍著肩膀傳來的劇痛,咽下嘴角的一抹腥甜。

  為何會有一個如此生疏的殺手來殺自己,難道自己連一個一個好的殺手都配不上嗎?江純一嘴角不禁閃過了一絲自嘲的苦笑。

  話音剛落,在暗處就走出來一個一襲黑衣的人,發出了桀桀的冷笑,看著互相攙扶的兩人,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魚肉。

  「你,你好大的膽子,這,這可是荒劍門的少主!你若是對我們動手,荒劍門不會放過你的。」小順子按下心中的恐懼,怒聲道,他希望搬出江純一的身份來震懾黑衣人。

  可是江純一卻搖了搖頭。

  對方明顯就是針對自己而來,而且專門挑在成人禮這一天,所有的長老以及宗主都不能進入森林,藉助這個禁令來殺自己,看來,也是有周全計劃的。

  黑衣的殺手似乎不想說話,左手微微抖動了一下,數根飛針又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上。

  「走!反方向跑!」

  江純一吼道,僅憑自己和小順子完全沒有可能贏他,對方的目標明顯是自己。那麼如果反方向跑,至少,小順子能有一條活路。

  小順子好像知道了江純一的想法,死死拉著江純一的衣袖,說道:「俺答應過夫人,一定要把你安全地帶回去,俺一定......」

  「砰!」

  小順子話音未落,一聲悶響,身子便軟軟的倒了下去,江純一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冰藍色的靈劍,在這把劍的出現的一瞬間,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分。

  這就是父親給自己保命用的中品靈劍——融冰劍,剛才他就是用這把劍打暈了小順子,自己只有和小順子保持距離,知小順子才有可能活命......

  江純一敏銳地觀察到,看到融冰劍的一瞬間,黑衣人眼中出現的不是恐懼,而是————貪婪與狂熱。

  看來,這把劍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畢竟一把中品的靈劍,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啊。

  感受著父親灌注在劍身的磅礴的靈力,江純一安置好小順子,後退了兩步,對著黑衣人挑釁似地招招手,嘲諷道:「想要這把劍對嗎,廢狗?來吧。」

  說著,江純一身形也急速的往後退。

  居然被江純一稱作廢狗,黑衣人不禁怒火中燒,但是他強行忍住了污言穢語脫口而出的衝動,啐了一口,向著江純一逃離的背影射去了數根飛針,隨後緊緊地追了上去。

  其中一根飛針如同索命的鐮刀一般貼著江純一的背上飛過,自己的傷口也越發疼痛,而且後面的追兵速度比自己快了很多,更致命的是,感受到身後越來越逼近的危險氣息,江純一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往著森林深處遁去,若是碰到高階的魔獸,那不是進退兩難嗎?

  況且父親灌輸在融冰劍上的靈力,應該只能用出一擊。

  那麼接下去這一擊,將決定了自己的生死!精度,力度,準度,一點都不能偏差!

  咬了咬牙,不管了!破開了一處叢林,腳下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個兔子斷成兩半的的骸骨!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江純一險之又險地停下了腳步,這道懸崖就像大陸久久未曾治癒的傷口一般,猙獰蔓延數千里,恐怖的寒氣直衝天際。

  灰色的天陰霾的顏色如同組構懸崖的岩石,冰冷得讓人心悸,光禿禿的崖壁的滿是細細小小卻又密密麻麻的抓痕,可見有多人命喪於此。撫摸這些埋葬著絕望靈魂的痕跡,仿佛能看見那一個個睜大的瞳孔里閃爍著的詭異的光。

  「這應該就是父親所說的斷魂崖吧,」江純一靜靜地看著死寂的懸崖,似乎已經知道了結局的來臨,「真的是老天不給我活路啊........」

  身後的黑衣人已經站在了自己的三丈開外,手中的銀針,冒著刺眼的光芒,寒光陣陣攝人雙眼,就如同閻王的催命符一般

  但是下一刻,黑衣人卻把飛針收了起來,腰間的靈囊一閃,一柄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銀色的劍身銀光溢彩,說明了這是一把不俗的靈劍。

  這柄劍,江純一看到過不止一次,它的主人,正是無數次欺侮自己的石龍。而黑衣人的身高,體徵,也逐漸和石龍契合在了一起。

  「石龍,是你........」

  雖然這個石龍多次欺辱諷刺自己,但是江純一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對自己下殺手。

  這時候,黑衣人說話了,正是石龍的聲音。

  「沒想到吧,江少主。把你打的狼狽鼠竄的人,以前是我,現在依舊是我啊,哈哈哈,多麼諷刺。」石龍閉著眼睛,感受著懸崖邊上的狂風,臉上的笑容卻如同一個殘暴的野獸一般。

  江純一沉著臉,他現在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安危。

  既然石龍敢這般暗算截殺自己,那麼,一定是受他人指示,然而能指使他的人,只有一個——大長老,石武全。

  看來,他們長老堂的幾個雜碎,正如預料中那樣,要對宗主之位動手了啊.......

  「嘖嘖嘖,融冰劍,這可是寶物啊,在你這手裡真的算是報廢了,」石龍舔了舔嘴唇,「記住此劍,名為銀龍劍,我殺了你,用不了多久,我就是少主了吧........「

  江純一知道,在這種時候,多說無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父親留在融冰劍內的一絲靈力。

  「那麼,請你死吧!」石龍手握著銀龍劍,凝靈境七重的實力瞬間溢出,幾個呼吸之間,就邁過了三丈的距離,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流星向著江純一斬來。而江純一作為一個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被動地拿著融冰劍來格擋,隨著金鐵交加聲音的炸響,江純一根本扛不住石龍沉重的力道,倒退了數步,跌跌撞撞的退到了懸崖邊。

  「真的是個廢物!你到底有什麼資格騎在我的頭上!」石龍甩了甩手中的靈劍,罵罵咧咧地嘲諷道。而江純一依舊不為所動,冷冷的看著石龍。

  以弱勝強,我需要一個契機......

  平淡而飽經磨礪的一劍,容天納地的一劍........

  乃是最強大的一劍。

  在此刻,江純一終於是引動了父親留在劍身的靈力,此刻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從江純一的腳下蔓延開來,一股荒莽蒼涼,仿佛來自遠古的劍意呼嘯而出,無數的山石都在微微震搖。

  而石龍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看著眼前不斷凝聚著天地之力的劍氣,周身飛沙走石,使得自己渾身不斷地打顫,襠下似乎有一股熱流蔓延而出。

  「怎,怎麼可能?!」

  江純一面前一道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實體的劍氣已經展開,隨著江純一心念一動,冰冷刺骨的劍氣帶著破碎的山石向著石龍划去,劍鋒所到之處,連空氣也出現了片片寒霜。

  「咣當!」

  江純一手中的融冰劍,無力地掉在了地上。此刻江純一全部的上半身幾乎都被鮮血染紅,血液不受控制的噴涌而出,一股濃郁的眩暈感湧入腦海中。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著一個自己作為一個廢人拼盡一切一切斬出的一擊,耳邊聽到的,是劍氣劃破一根根樹木的巨響。

  「成,成功了嗎?」江純一精疲力竭地喃喃道。

  但是映入眼帘的,卻是石龍滿臉橫肉的臉,他揪起江純一的衣領,把他往懸崖拖。

  「混帳,混帳,M的,嚇死老子了,沒想到那個老東西居然留了一道劍氣給你。」

  石龍一邊拖著江純一沉重的身體,一邊罵道。此刻他的衣領破破爛爛,卻也只是被劍氣的餘波震到。

  看來,那一劍,自己斬偏了。

  這麼高境界的力量,我一個廢人,果然是掌握不了啊。

  對不起啊,父親,母親,孩兒,先去一步了......

  石龍直直地凝視著對著江純一的眼睛,大喘著氣,說了最後一句話:「荒劍門少主江純一,被神秘殺手擊殺,哈哈哈,荒劍門也是有不少仇家的,沒想到這個理由還真的是完美。」

  「死吧!」石龍提著江純一,就像提著一袋垃圾一樣,丟下了深淵。

  身體的血液瘋狂的外涌,似乎在往上飛?

  哦,不,是自己在往下墜落。

  距離石龍的身形越來越遠,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傷口被寒氣瞬間凍結,疼到昏厥,連意識也在逐漸模糊.......

  下方是無盡的深淵。

  身體不斷的下墜,十七年的窩囊生涯也如同過往雲煙般在眼前浮現。身為宗主之子,卻因為自己的無心之體而無法使用靈劍。在所有人都在向著劍道征程奔去的時候,我卻一直停留在原地,一點點看著他們進步。父親的良苦用心,化為那一劍,而那一劍的風華,自己卻沒有力量去掌控,也失去了最後的機會。而如今,自己也被捲入了權力爭奪的陰謀中,我卻無力反抗。

  四肢已經無法動彈,但是身體仍然在向下墜去。眼前也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結束了麼.......

  下輩子若是重新開始的話........

  我定以劍,逆蒼天之意。

  天地之間似乎有哀樂響起.......

  蒼茫大地一劍盡挽破,何處繁華笙歌落。斜倚雲端千壺掩寂寞,縱使他人空笑我。

  伴隨著四肢百骸湧出的一股莫名的暖流,江純一也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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