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詭象
雲家，雲天峰的暴怒讓雲家整個上下一陣慌亂，雲家內部的勢力爭鬥開始逐漸浮出水面。思兔閱讀顧小白與雲凡分開後，就直往鬼域沼澤外圍而去。
外圍環境要比裡面好了許多，至少沼澤地沒有那麼密集，林中光線也好了許多，妖獸也越來越少，修為也不是太高，大概在一階初階左右，顧小白的壓力並不是太大。
他直走到靠近御江邊才停下來，因雲凡說過江里的龍魚十分厲害，所以不敢太靠近江邊，保持著一個適當的距離繼續東行。
這兩天他有幸見識了龍魚的難纏！江面上除了時不時見有龍魚高高跳起的影子，其他生物一概絕跡。不過偶爾也有些鳥類愣頭愣腦地從上空飛過時，就會見到奇觀。那些龍魚就跟打了興奮藥似的，嘩啦啦從水中竄出一大片，爭先恐後地咬向飛鳥。
龍魚有一張與其身體極不相符的獰猙大嘴，開合時幾乎能吞下比身體大數倍的東西，再加上滿嘴鋒利交錯的牙齒，猶如一根根利箭般，讓人望之生寒。它們從水中蹦射出來的速度極快，像枚炮仗般直衝向天空，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即使你飛得再高，這些魚竟然會用接力的方式繼續往上跳，前面的魚在後面的魚自己身上一蹭，仿佛踩在一塊墊腳石上一樣，「咻咻咻」地飛上天，直到咬到目標為止！
別以為這就是龍魚的極限手段，它們可是一階初階妖獸，除了會水系妖獸最基本的水箭外，它們的牙齒是可以當作利箭發射出去的！而且以它們的數量，一旦發射，那真是萬箭齊發，極為壯觀。
這些魚簡直太恐怖了！
顧小白在看過龍魚捕獵後，不由得更加遠離江面。好在只要不太靠近江岸，一般不會驚動它們，它們對岸上的東西似乎也無可奈何。
除了偶爾會碰到一些小妖獸的襲擊外，路上還算平靜，雲家的人似乎並沒有追殺至此，也許是有事情耽擱了，也許是終止追殺了。顧小白也不知道雲凡那邊的情況如何，他微有些擔心，不過想到雲凡的身手，想來應該都能應付。
距離天元城也越來越近。
顧小白扒開灌木叢，眼前一亮，樹木蔥鬱，環繞著一個碧藍的大湖。湖面清澈，像一面鏡子一般，倒映出悠悠的藍天白雲，微風輕輕拂過，湖面泛起漣漪，夕陽的餘暉揮灑在湖面上，景色美不勝收。
湖中有一群水鳥在飄動，起落有序，捕食魚類，偶爾有野鴨叫聲從湖邊草叢裡傳出來，隨著風聲傳出極遠，好一副寧靜悠閒的畫面。
顧小白觀察了半晌，確定四周暫無危險後，慢慢走到湖邊，不遠處的那群水鳥只是警惕地飛遠了些，便又嘰嘰喳喳地聚成一團。
捧起湖水，清涼透徹，將他一路而來的風塵和疲憊都洗了下去。顧小白舒爽的嘆口氣，打量著這個大湖。湖水清澈而深幽，顧小白用神識也沒探到底，除了一些小型的普通魚類，這個湖中沒有龍魚或其它妖獸的身影。
今晚就在此處修整吧。在湖邊選了一塊空地，布下防禦隱匿陣，開始回復靈力。
深夜，夜幕降臨，顧小白陷入深層的調息之中，對於周圍的感知也漸漸放鬆，那群水鳥呼啦啦地全飛走了，一隻也不剩。整個大湖陷入詭秘的安靜中，圍著大湖的林子裡時常有覓食的猛獸蹤跡，但那些獸類沒有一個敢靠近湖邊。
半夜，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地動山搖！
顧小白正在調息，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只聽得「轟隆隆」的巨響，周圍的地面仿佛在顫抖般，讓人完全站不住腳。神識一掃，便見旁邊的大湖中心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巨響就是從漩渦中傳出來的，湖水翻湧著被漩渦吸了進去，水位以極快的速度下隆，露出鋪滿淤泥的湖底，一些沒隨湖水退走的魚在淤泥中跳躍掙扎著。
顧小白退到湖邊的林子裡，驚奇地看著湖水在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消失，中心的漩渦也緩緩跟著消散！
完全沒有了水的大湖呈倒錐形，深達幾十丈，最下面的錐底是一個大洞，湖水都是從那裡被吸走的。顧小白來到湖邊，今夜是滿月，皎潔的月光照在原本是湖的大洞上，卻穿不透那黏稠的黑暗，大洞顯得深不見底，陰森可怖！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洞底吹上來，猶如巨獸張開大嘴哈出了一口腥臭難聞的氣息，顧小白打個寒顫，直往後退了幾步。
不一會兒，原本湖面所在處飄起淡藍色的薄霧，將整個大洞掩蓋在了霧氣下方，如果從空中看的話，此處只見翻騰著的藍色霧海，絕對想不到霧海下還有個詭異的大洞。
顧小白在藍霧升起時就已退開，那藍霧甚是詭異，而且似乎還有隔絕神識的作用。大湖周圍此刻顯得極為安靜，不管是野獸還是妖獸，都離此遠遠的。這些獸類常年居住於此，對大湖的這些現象應是極為了解的，所以大湖有異樣之時，它們都已逃離此處。
顧小白等了一夜，直到天將破曉時，大湖那邊又傳來轟隆隆的巨響，那些湖水都回來了！陽光一照，藍霧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水鳥成群結隊地飛來落到湖面上，又是一副安樂詳和的畫面！
要不是昨晚他親眼所見，也會被眼前這一副畫面騙到。「這大湖挺神秘啊！」顧小白望著湖水自言自語。
這天，他沒有繼續趕路，而是留在了湖邊，時不時注意著那些水鳥的動靜。偶爾有野獸和一些低級的妖獸來到湖邊喝水，也不去理會。
太陽西斜，月亮高升，漸漸到了昨夜那個時辰。他躍到湖邊一棵樹上，靜靜等待著。
半夜時分，只聽湖中傳來一連串輕微的咕咚聲，湖中心泛起大大小小的氣泡，隨著氣泡越來越多，原本平靜的湖水慢慢改變流向，向著中心流去。水聲越來越大，流速越來越快，很快，一個大漩渦再次出現！
顧小白在此觀察了三天，湖天也消失了三次。
白日裡，他曾潛到湖底，湖底呈漏斗型，最深處猶如一個深坑。奇怪的是整個大湖的湖底都不見有任何可供進出水的通道，連最有可能有通道的深坑裡面，除了淤泥比其他地方要薄很多外，看不出一丁點兒異樣。那麼，消失的湖水是流向何處？
顧小白百思不得其解。以湖水消失的程度，以及消失時形成的大漩渦，不可能是幾道小裂縫可以造成的。
第四天，他拿出一把飛劍。這把飛劍也是許靜的遺物之一，他一直沒用過，因為它不是練氣期所能用的法器，而是一把靈器。
此劍長約三尺，寬約三寸，一拔出來寒光瀲灩，鋒利十足，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它只是一把飛行器具。
因靈器要求的靈力極多，一般要修士達到築基期才有足夠的靈力支撐靈器的使用，這也是顧小白一直沒拿出來用過的原因。
而無論是法器還是靈器，都有幾個分支，包括飛行器具、攻擊類、防禦類等等，各個分支本質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這把飛劍是攻擊性靈器的話，顧小白就算掏空自己也使不出一招，但飛行靈器要求的是靈力的持續性，所以只要不是長時間趕路，只使用一小段時間的話，應是沒有太大問題。
向飛劍打出一道靈力，顧小白化為一道流光竄出，這速度，可比雲凡那把飛劍快了好幾倍！不過靈力消耗的度也是好幾倍！繞湖轉了一圈，靈力就幾乎用掉三分之一。等到月上中天，顧小白已在湖邊靜靜等候多時。
不到一個時辰，海量的湖水再次被吸走後，顧小白含上一顆解毒丹，駕馭飛劍來到湖中心。
此時藍霧還沒聚集起來，沒有湖水的大洞無遮攔地敞開著它幽深詭異的巨口，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擇人而噬！
今晚的月亮比昨日還要明亮，顧小白不再遲疑，踩著飛劍直往下沉去。
往下，湖壁漸漸內收，猶如一隻立放著的漏斗，只是漏斗壁上覆蓋著黑色的淤泥，從淤泥中冒出一絲絲淡淡的藍色煙霧。
顧小白揉揉眼睛，仔細看去，原來淤泥上生長著一些水草，藍色煙霧就是從這些水草上散發出來的，因水草植株極小，看上去倒像是從淤泥中冒出來似的。
顧小白用靈力收取幾棵，懸在手裡端詳。水草瘦弱纖巧，生長著幾片細長枝葉，枝葉上帶有極細的藍色脈絡，絲絲霧氣從葉尖中鑽出來，緩緩飄散到空中。他拿出玉盒，將水草收好，留待以後再研究。
越往下，這種水草越多，特別是快到漏斗底部時，已是密密麻麻成片，藍色煙霧也越來越濃，神識在這裡已經完全被隔絕，用肉眼看，除了濃黑外，什麼都看不見。霧氣太濃，月光穿透不下來，人在霧中完全不可視物，顧小白只覺自己猶如身處某處虛空中，頭腦越來越昏沉，雙眼越來越沉重……甚至他能感覺到靈力開始渙散，意識慢慢被抽離，腳下的飛劍也開始小幅顫抖……
這時，他懷中的玉佩微微閃動，體內停滯的靈力突然運轉起來，按照玄天心法自行運轉起來，顧小白心神猛地一震，瞬間清醒！
這一驚讓顧小白暗自後怕！沒想到這藍色煙霧如此霸道，他差點就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顧不得拭去滿頭冷汗，連忙拿出一粒解毒丹服下，不敢再多作停留，迅往湖底飛去。
到了湖底最中心的那個深坑處，此處霧氣反倒沒有上面那麼濃，白日裡滿是淤泥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朝下的圓形洞口！足有五六丈大小，顧小白只在洞口上方略停了幾息，便御使著飛劍飛了過去。一進入洞口，翻騰的藍色煙霧一下全部消失了，仿佛有層看不到的隔膜，將煙霧完全隔絕在上方，神識的限制也沒有了。
顧小白用神識掃了一圈，沒有發現陣法或機關的痕跡，當然也可能有，只是他的能力太弱，發現不了而已。
如此看來，那些水草會出現在湖底，倒像是刻意栽種在此，只為了掩蓋下方這個洞口的存在。思索間，顧小白已落到垂直的洞口底部，在這裡，洞道轉了一個彎，直上直下的形狀變成往北側斜出。
洞內除了一些殘留的湖水外，別無他物。顧小白把手放到洞壁上，摸著整齊排列的青色條石，心裡大異。
這條洞道、水草、以及這整個湖都有明顯人力布置的跡象！
時間緊迫，湖水會在破曉時分回流，留給他探索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個時辰，知道此處是人所為，越勾起他的好奇心。他收了飛劍，腳踏神行術，往洞道內深入。
也不知此通道通往何處，原本他還以為湖水消失，連通的是御江，但往北去卻是深入鬼域沼澤的方向！保持著警惕躍出一盞茶時間，青石洞道慢慢變窄，直到一丈左右寬時，突然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洞口，顧小白放出神識慢慢探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