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路見不平
「進!」
翻閱著文獻的手停下,抬起頭看向門口,但見一名中尉走進來,定在辦公桌前立正低頭:「中佐閣下,土御門家的人鬧著要回本土,我已經勸說不住了。思兔sto55.com」
中佐香椎浩平推了推眼鏡,嘟囔道:「土御門家的傢伙,還以為是在幕府時代嗎?」沉吟了一下,香椎浩平說道:「通知土御門家的,一周後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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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衣。」
中尉領命離去,香椎浩平疲憊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作為石井嘉穗的接替者,香椎浩平幾個月來一直在翻閱著前任遺留下來的文獻,還有跟那些被收買了的北洋人物打交道、拉交情,更為重要的是要調查清楚害死石井嘉穗的幕後兇手。
支那果然是地大物博,人物輩出,沒想到石井嘉穗那傢伙竟然在軍營里被人偷襲了,據安倍家的陰陽師說,石井是被人拿走了魂魄!
這實在太可怕了!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讓所有駐屯在支那的上層人物惶恐不安。今天能幹掉石井,那明天會不會幹掉自己?
是以軍部下達了指示,一定要揪出幕後人物,必要時可以動用一切手段將其消滅。
可惜唯二的目標人物,費景庭與那個神秘的小姑娘消失了,這讓香椎浩平一籌莫展。從第二個月開始,跟隨其抵達津門的土御門晴風時不時就嚷嚷著要回本土,連帶其餘幾名陰陽師也同樣如此。
陰陽師在日本民眾心中地位崇高,可落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也就是那麼回事。香椎浩平身為陸軍中佐,前途遠大的他自然不會將那些陰陽師放在眼裡。
真正讓他惱火的是源自軍部一次次的施壓。他在軍部的好友偷偷寫信告訴他,軍部已經對香椎浩平很不滿了,如果再沒有結果,那就等著被趕到預備役吧。
「費景庭……你這傢伙到底藏在了哪裡?」
香椎浩平正嘟囔著,敲門聲再次響起,那名中尉去而復返。匆忙地朝著香椎浩平敬禮,隨即說道:「中佐閣下,黑龍會的浪人說發現了費景庭的蹤跡。」
「哦?」香椎浩平扶案而起,撐著桌面邊緣的雙手微微攥緊:「終於發現了嗎?費景庭在哪裡?」
中尉說道:「閣下,黑龍會的浪人就等在外面,是不是……」
「快讓他進來!」
「哈衣!」
中尉轉身離去,片刻後引著一名浪人走了進來。
那浪人朝著香椎浩平鞠躬道:「中佐閣下,鄙人工藤鐵三郎……」
「不要浪費時間用來毫無意義的寒暄,我只想知道費景庭現在在哪裡!」
工藤鐵三郎面色不虞,但到底不敢得罪這位領事館的武官,微微頷首說道:「閣下,我很確定費景庭已經回到了津門。今天中午,有人遇到了黑崎健太,據說黑崎健太在韓慕俠的國術館得到了費景庭的指點。」
「搜嘎,那他現在在哪兒?」
「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已經發動黑龍會的人手尋找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好消息傳來。」
香椎浩平沉吟了下,說道:「我知道啦。等情報得到確認,該你的獎賞一分都不會少。」
工藤鐵三郎好似被激怒了,陡然厲聲道:「中佐閣下,請不要瞧不起人。我們黑龍會也是為了帝國出力的組織!日清戰爭時我們黑龍會可沒少出力!」
香椎浩平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我為方才的態度道歉。工藤桑,我記住你了。」
「哈衣,感謝閣下的理解!」
香椎浩平點點頭,目送工藤鐵三郎鞠躬後離去,他隨即抓起桌面上的電話,接通後說道:「是我,讓特工們出動,務必找到費景庭!」
掛掉電話,香椎浩平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有了費景庭的下落,這下總歸能向軍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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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費景庭雖然有所警惕,卻對日本人的動作一無所知。他在義莊盤桓了一會兒,見殷金華始終睡著,便給領頭的道士留了一些銀錢,囑託其代為照顧,便施施然回了意租界。
腦子裡還想著符芸昭的下落,費景庭絲毫沒留意迎面走來一個領著孩子的中年女子。那女子手中牽的孩子哭鬧不休,女子便掄起巴掌抽打起來。
「叫你貪玩!叫你不回家!你不知道家裡人多擔心你?」
有過路的路人瞥了一眼,便繼續行路。那女子還對過往留意的行人笑道:「見笑了,小孩子不懂事。一時貪玩,跑到租界裡來了。我這就領著回家。」
那小女孩卻奶聲奶氣喊道:「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胡說八道,姑媽都不認識了?」
「你是壞人!我沒有你這樣的姑媽!」
小女孩無助地看向四周,結果周遭行人根本就沒人在意一個幾歲孩子的求助。眼見費景庭迎面走來,小女孩一口咬在女子手腕上,在女子的驚呼聲中掙脫開來,小短腿一陣倒騰跑到費景庭身旁,一把拽住費景庭的大手,躲在其身後哀求道:「哥哥救我,拐子要拐走我!」
「嗯?」
費景庭剛回過神,便見那女子急忙搶過來,拉住小姑娘的手就往回拽,還向費景庭歉意地笑道:「對不起啊,這位先生,小孩子胡鬧不懂事。我帶回家肯定好好教訓教訓,快撒手,別把先生的衣服弄髒了!」
費景庭留心瞧了一眼,那女子滿面風霜,身上的衣服還算乾淨,可料子卻是普通。小姑娘則不同,雖然穿著傳統的襖裙,卻能看出質地不凡,這一瞧就是大戶人家裡出來的小姑娘,怎麼可能與那女子是親戚?
眼見那女子死死拽著小姑娘的胳膊,誰家的親戚又能這般狠心對待小女孩?
甭琢磨了,這中年女子一準是人販子。
費景庭出手攥住那女子的手,女子吃疼,頓時鬆開了小姑娘。
女子頓時不樂意了:「這位先生……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以後好好練練演技,實在拙劣。」
女子神色變換了下,強辯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我弟弟家孩子,你莫要多管閒事。」
說話間,女子隱晦地朝著費景庭身後瞥了一眼。待話音落下,費景庭便聽得身後腳步聲急促,轉頭便瞧見一個漢子滿臉兇相地逼了過來。
哦,想來這便是同夥了。
那漢子四顧一番,眼見周遭沒有意租界的警察,頓時來了膽氣,惡行惡相道:「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呵,那我要是偏要管呢?」
「管?」那漢子撩開衣袍,露出腰間別著的匕首:「那就莫怪我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費景庭玩味地看著那漢子,見其只是威嚇,卻並不敢掏出刀子,便知道這傢伙是在虛張聲勢。
人販子拐賣兒童是圖財,絕非跟人拼命。而且事情一旦敗露,被警察抓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各國租界量刑不太一樣,而北洋時期對於人販子視情節輕重處以六個月到五年的拘役……沒錯,就這麼輕。但凡花錢打點一番,或許牢都不用坐,前腳關進去後腳就跑出去了。
費景庭琢磨了下,衝著那漢子咧嘴一笑,那漢子正莫名其妙呢,便見碩大的拳頭陡然放大。
崩!
費景庭一拳擊在那漢子面頰處,漢子身子旋轉,甩飛幾顆帶血的牙齒,一頭撞在電線桿上,哼都沒哼一聲便昏了過去。
身後的中年女子剛要扯嗓子呼喊,費景庭回身便是一腳,女子頓時悶哼著委頓在地。
這還是費景庭留了手,若全力施展,只怕一拳一腳便將二人料理了。
這裡是意租界,費景庭行事必須有所顧忌,被意呆利的警察找上門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正琢磨著如何將這倆人販子弄出租界,而後找白貞庸處理,就聽哨子吹響,一個洋鬼子警察帶著幾個華裔警察提著棍子便趕了過來。
那洋鬼子掏出手槍,指著費景庭便是嗚哩哇啦一通呼喊。身旁的華裔警察翻譯道:「幹什麼的?」
費景庭眨眨眼,那洋鬼子說了半分鐘,合著到你這兒就一句話?
到底招惹了警察,費景庭嘆了口氣,說道:「碰上倆人販子,正要拐賣這個小姑娘,我看不過去便出手了。」
那華裔警察低聲解釋了一通,洋鬼子依舊舉著槍,又說了一嘴,隨即示意身旁的華裔翻譯。
那翻譯道:「人販子?你有什麼證據?我看你倒像是人販子。」
費景庭樂了,這翻譯矇事兒的功夫很高明啊。洋鬼子說了幾個單詞,這傢伙竟然能拓展成一句話。
他正琢磨怎麼回答呢,身後的小姑娘探出腦袋道:「哥哥是好人,那兩個才是壞人!」
翻譯眨眨眼,轉頭又衝著洋鬼子說了一通,那洋鬼子瞪了費景庭一眼,不情不願地放下手槍,跟著又說了一大通話。
翻譯道:「那沒事兒了。」
費景庭被這位靈魂翻譯折服。正要說些什麼,便在此時,從遠處跑來兩個年輕人,一個看著二十左右,一個看著更年輕。
倆人瞥見這邊,老遠便喊著:「思懿!」
小女孩看過去,立刻招呼道:「大哥、二哥,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