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梁先生


  小女孩的家裡人尋了來,費景庭頓時輕鬆了不少。思兔閱讀sto55.com

  那兩名青年趕過來,一把將小女孩拽了過去:「思懿,你怎麼亂跑……額,這是惹了什麼麻煩?」

  小女孩已經止了哭泣,擦著臉頰說道:「大哥,我在門口玩,被拐子拉走了。是這位大哥哥打倒了壞人,救了我。」

  小女孩言簡意賅,那青年打量了下費景庭,當即鞠躬道:「這位先生,實在是太感謝了。若非先生出手,只怕幼妹便遭了毒手。」

  「路見不平,自當相助。」費景庭頓了頓,朝著青年示意了下身旁的幾名租界警察。

  ⓈⓉⓄ55.ⒸⓄⓂ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那青年頓時會意,趕忙過去解釋道:「幾位,在下樑思成,家父梁啓超,這是我三妹梁思懿。這地上兩人我不認識,他們強拉著我三妹就走,估計是拐子。」

  費景庭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梁啓超是誰,只怕但凡上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都知道,就不再贅述了。便是眼前的青年梁思成也是赫赫有名!這人可是從徐志摩手裡搶走了林徽因的奇男子!

  梁思成報了名號,租界警察一聽其父是梁啓超,頓時恭敬起來。問詢了一番,便要講兩個人販子帶走。

  費景庭忍不住問那翻譯:「這倆人怎麼處置?」

  「處置?」翻譯哼了一聲說道:「先關起來再說,看看有沒有錢了。沒錢就坐牢,有錢就交贖金。」

  這年頭對人販子實在太過仁厚,北洋如此處置,租界裡的警察恐怕還比不上北洋。人家租界警察是為了租界安穩,可不是為老百姓服務的。

  費景庭沉吟一下,隱晦地屈指連點,假意幫著警察將倆人販子捆起來,暗中卻動了手腳,以真氣將這倆傢伙的肺脈、腎脈切斷。刻下這倆人看著還平安無事,可要不了多久,這倆該死的人販子就得難逃一死。

  對這種傢伙沒什麼好講的,但凡費景庭碰到,必然將其了結!

  洋鬼子警官嘟嘟囔囔一番,領著幾名警察將兩名人販子押走。

  梁思成這才騰出空來說道:「還未曾請教先生高姓大名,回頭必定登門拜謝。」

  費景庭既對梁啓超沒興趣,也對梁思成沒興趣,他只是想見見才女林徽因……沒別的企圖,單純的就是好奇而已。

  他從前閒暇逛論壇時,曾經見過林徽因的幾張照片,沒覺得哪裡漂亮了。然後一群傢伙聲稱當時的攝影技術不過關,真實的林徽因比照片上漂亮一百倍。還有好事者用技術手段復原了林徽因原本的樣貌,他就是想看看真實的林徽因跟復原的照片有什麼區別。

  嗯,就是如此。

  可林徽因算算這時候還是個小姑娘,只怕還沒跟梁思成認識吧?

  是以,也就沒必要跟梁家牽扯過多。

  他便笑著說道:「道謝就不必了,只是以後一定看好小孩子。」

  「是。」梁思成解釋道:「此前是我二妹在看著三妹。二妹眼饞叫賣的零嘴,跑過去賣,回頭就不見了三妹蹤影。眼下只怕家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如此,你還是趕緊帶著你三妹回家報個平安吧。」

  費景庭點點頭,便錯身而過,朝著自家行去。

  身後的梁思成嚷道:「先生,還沒請教您姓名呢!」

  「磊楓。」

  說話間,費景庭已經走遠。梁思成停在原地複述了即便費景庭胡扯的名字,隨即帶著弟弟、妹妹往家走。

  結果轉了個彎,遙遙的便瞧見費景庭進了一間小洋房。

  梁思懿拽著哥哥喊道:「大哥,你看,那大哥哥就住咱們家後面呢。」

  可不是嘛。梁啓超的洋房便坐落在意租界,好巧不巧的就位於費景庭新居的前面。

  梁思成記下位置,說道:「我記下了,回頭通知父親,咱們再登門拜訪。」

  梁思成領著弟、妹回來家裡,母親立刻焦急地迎上來,一把拽過三妹梁思懿,一邊抽打一邊哭道:「你亂跑什麼?可知家裡都急成什麼樣了?」

  梁思懿抱著母親痛哭,一旁的梁思成趕忙解釋:「母親,三妹不是亂跑,是被拐子給拐走了。」

  李惠仙聞言頓時又驚又惱,怒罵道:「天殺的拐子,怎麼拐到三妹頭上了?」

  便在此時,院外傳來一個男聲:「三妹可找回來了?」

  梁思成趕忙道:「找回來了。父親別急了,已經找回來了。」

  人影晃動,梁啓超閃身進門,瞧見抱著李惠仙的梁思懿,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找回來就好,找回來就好啊。」

  梁思成趕忙將方才的見聞說了一番,又著重說了費景庭品性高潔,若非再三追問,只怕連姓名都不會留下。

  梁啓超便道:「哎呀,這位雷先生好品性,我們必須登門感謝。惠仙,你去準備一份禮物。」

  三女兒失而復得,李惠仙終於將提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聞言趕忙應承,招呼沒散出去的僕人,緊忙準備了一份禮物。一家幾口隨即提著禮物便找上了門。

  梁思成在前面引路,到了小洋房之前,指著裡面說道:「我親眼瞧見,雷先生就進了這家。」

  「叫門吧。」

  這小洋樓比較新,門口的鐵門裝了電鈴,梁思成上前按動幾下,便立在一旁等候。

  過了一會兒,從洋房裡出來個人,卻是梁思成沒見過的。

  梁啓超掃了一眼,頓時驚訝起來。這人他認識啊,不是旁人,正是津門警察廳法務處的科長白貞庸。

  白貞庸走到門前,看著梁啓超一家幾口堵在門口,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問道:「梁先生,您這是?」

  梁啓超先是疑惑地看了眼梁思成,後者猶豫了下,又鄭重點頭,表示自己方才沒看錯,於是梁啓超便說道:「白科長,這是你的居所?」

  「不是,我是陪著我們廳長來拜訪此間主人。主人家剛搬過來,還沒僱傭僕役,這不,就打發我來開門了。」

  梁啓超點點頭:「哦,那就沒錯了,我也是要拜訪此間主人,感謝其仗義援手,將我女兒從拐子手中救了出來。」

  白貞庸驚奇道:「還有這種事?得,那就請梁先生進來說話吧。」

  白貞庸引著梁啓超家幾口人進到洋房裡,甫一進門便聽得談笑聲從客廳里傳來。進到客廳門口,便瞧見警察廳的楊景林正跟一年輕男子說著什麼。

  白貞庸趕忙通報一聲:「廳長、費先生,梁先生一家來了。」

  「嗯?」楊景林不知就裡,疑惑地看了過去,趕忙打過招呼。

  費景庭也起了身,心中暗自納悶,自己胡亂編了個名字,按理來說沒留什麼行跡,怎麼就被人家找上了門呢?

  既來之則安之,費景庭打招呼道:「梁先生好。」

  「哎呀,你好你好,多謝雷先生方才仗義援手。若非有雷先生在,只怕小女就被拐子帶走了。」

  費景庭有些尷尬道:「額,抱歉,方才胡亂編造了個名字。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鄙人費景庭。」

  梁先生愈發高看了其一眼,這叫什麼?這叫做好事不留名,根本就不求回報啊。由此可見此人品性之高潔,頗有古時君子之風。

  此時,白貞庸已經附耳對楊景林說了個大概。楊景林聽得驚奇,當即罵罵咧咧道:「這年頭什麼妖鬼蛇神都敢出來作死,那倆人販子可是被意租界的警察帶走了?沒事兒,回頭我讓人盯死了,等這倆人一出來,我一準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頓了頓,楊景林又道:「梁先生的女兒真是運氣好,恰好碰到了費先生。」

  梁啓超去歲便去了歐洲遊歷,此時是剛回來不久,自然不曉得費景庭的大名。可他身旁的梁思成知道啊。

  聽了費景庭的名字,再一回想起報紙上刊登的照片,兩相一對照,梁思成頓時興奮起來:「原來你是費景庭……額,費先生!哎呀,我早該認出來的!」

  梁啓超被兒子一驚一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狐疑地看過去,二兒子梁思永同樣振奮,趕忙跟梁啓超解釋道:「父親,費先生不但是小說大家,還是國術第一人。數月前曾登擂,前後斃傷七名日本武道好手。」

  「哦,原來如此。」梁先生很淡定。

  梁思永又道:「天龍八部便是費先生寫的。」

  「嗯,那話本不錯。」梁先生看過那小說,而且跟友人提起過,這書中只怕隱喻不少。是以頓時高看了費景庭一分。

  梁思永又再說道:「國術第一人孫祿堂老爺子跟費先生交手不分勝負,說要是搏命,就連孫祿堂都打不過費先生。」

  「嗯。」梁先生對這種匹夫之勇不感興趣。就算再能打又如何?敵得過洋鬼子的洋槍洋炮?

  梁思永最後補充道:「哦,報紙上說費先生早年留學英倫,主修的是物理,如今在北辰大學任教。」

  「人才啊!」梁啓超頓時重視起來。

  什么小說大家,什麼國術高手,在梁先生眼裡都是浮雲。華夏危難深重,此時缺的不是什么小說家、國術高手,缺的恰恰是理工人才。

  梁先生趕忙問道:「費先生是從英倫哪個學校畢業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