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鎮壓


  日上三竿,那老太的兒子幫著套好了驢車,符芸昭跳上車,兩隻腿來回踢騰著,轉身朝著費景庭擺手:「景庭哥哥,那我們就走啦。思兔閱讀520官網��

  「去吧,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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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車的關熙怡威脅地看了一眼費景庭,又白了一眼倪秋鳳,這才哼哼著揮舞鞭子,趕著驢車上了路。

  費景庭傷勢尚未恢復,遇到危險強行動手只會傷上加傷,無奈只得讓兩個女人去辦事。

  符芸昭武力強大,卻不擅長與人做買賣這種事;而關熙怡正好反過來。兩人同行,既能辦好事,遇到危險,有符芸昭在,也會護佑著關熙怡全身而退。

  驢車漸行漸遠,費景庭回身便瞧見直直盯著自己的倪秋鳳。

  費景庭笑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有話說?」

  不想,倪秋鳳卻搖了搖頭。

  「我跟她們不同……我是嫁過人的。此前就跟景庭哥說過,就算當個粗使丫頭,只求景庭哥留我在身邊,不要趕我走。」

  費景庭嘆了口氣,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鋪子這幾個月還好?」

  關熙怡便跟著費景庭前行,略略綴後半步,說道:「鋪子還好,每月都有盈餘。改天我將帳簿拿來你瞧瞧?」

  「那倒是不用,只要不虧錢就好,你也算有個生計。」

  符芸昭沒再說鋪子的事兒,轉而說道:「前些時候,我婆婆帶著崩豆改嫁給了趙大關。」

  「哈?」

  這事兒還真讓倪秋鳳辦成了!

  好奇心發作,費景庭追問一番,無外乎符芸昭用了計策,引得張胡氏與趙大關搭上了線,而後一來二去便天雷地火勾搭在了一起。

  如此也好,趙大關身上隱疾被抑制,倆人帶著崩豆湊在一起,總好過天天折磨倪秋鳳。如此說來,倪秋鳳就算是解脫了。

  「對了,景庭哥你等一下。」

  進屋前,倪秋鳳叫住費景庭,轉身進到西廂房裡,過了會兒便拿著個紅布包裹的長條回來了。

  將紅布長條遞過來,倪秋鳳說道:「這是趙大關給你的謝禮。知道你是修道的,不圖俗世的財物,就選了這麼一件。聽趙大關說,這是出土的明器,也不知做什麼用的。」

  費景庭接過來,展開紅布,便瞧見內里包裹著一根奇異的短棒。前端三叉,中間凸出一圈兒,後端又似個圓筒。雖是出土的明器,卻周身光潔,不見半點鏽跡。

  端詳一番,這玩意好像是個三叉戟?

  而且看樣式,絕對是道家法器。渡過一絲真氣,真氣入內里暢行無阻,那三叉戟還振顫起來。

  這是好東西啊!

  雖然三叉戟不會用,但材料絕對是好材料,也不知是前人從哪裡尋得合金方子,亦或者是撿到的天外隕鐵。但費景庭可以將其改造成一把長劍,恰好師父王靜玄贈給自己的長劍用著總覺得不順手,而自己又得了法器鑄造之術。

  「景庭哥,這東西有用嗎?」

  費景庭點點頭:「有用,很有用。」

  抖手將三叉戟收入隨身空間,費景庭想著倪秋鳳前後兩次給自己報信,又一顆心全都掛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心中柔軟,說道:「進去坐坐?」

  「嗯。」倪秋鳳笑著應了下來。

  眼見兩人進了房裡,那老太的兒子蹲在牆角艷羨不已,那老太不知何時站在兒子身後,一巴掌抽在後腦勺上:「看看看,看什麼看?自己媳婦都鎮不住,還想東想西的!」

  「額娘,我也沒說什麼啊,我就是看看。」

  那老太訓斥道:「你看了也白看。你要是有費小子的本事,三妻四妾還不是隨你?可你有嗎?沒本事還胡思亂想,那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沒瞎想啊。」

  「滾,去餵牲口去!」

  那老太轉身回屋,那老太的兒子轉頭便瞧見自己媳婦目光悠悠的站在門口……

  ………………………………

  臨到入城的關卡,符芸昭掐了個法訣,假形之術使出,化作了凸額齙牙的丑姑娘。

  直把關熙怡看得好一陣羨慕:「妹子,你這術法我能學嗎?」

  「能啊。」

  「那我什麼時候能學?」

  「嗯……大概過上三、五年吧。」

  關熙怡頓時起了心思,琢磨著回頭不行就關掉布莊,專心修行。待學了這術法,不說變著花樣讓費景庭心痒痒,起碼可以青春永駐吧?便是到了七老八十,也可以化作年輕時的模樣。

  關卡只有五、六個巡警,一個個看著懶散無比,兩個巡警懶洋洋過來翻查一番,便將驢車放行。

  驢車進到城裡,剛到南市,便寸步難行起來。遠處無數學生匯聚起來,舉著各色旗號,高聲呼喊口號;在其對面,數百名巡警嚴陣以待,一改從前坐視不管的姿態,荷槍實彈,槍口已然對準了學生,似乎只要學生們越過警戒線便會開火。

  符芸昭從驢車上站起來觀望了一陣,皺著眉頭道:「關姐姐,這怎麼又鬧騰起來了?」

  關熙怡雖然經商,可到底是個女子,於時局不甚了了。

  「我哪裡知道?只怕這北洋又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了吧。」

  這話倒是沒錯,就在本月一號,七省代表跑到新華門總統府舉行請願,結果當晚這些代表就被全部逮捕。

  為什麼請願?自然是聲援齊魯愛國運動。

  而且北洋逮捕請願代表也不是第一次了。八月份的第二次請願,北洋就逮捕了請願代表。然後第三次請願的結果是,北洋妥協,放了第二次請願的代表。

  算算這是第四次請願了。

  於是乎學聯便決定在十號這天,舉行大規模的行動,向北洋示威、施壓。

  也就是今天中午,無數的學生、民眾齊聚北辰廣場,舉行市民大會。

  跟著便開始了行動,隊伍前列是商民衛隊和樂隊,緊跟著是男女學校三十幾個大隊,其後是工商業界,廣貨、藥業、棉紡業、綢布業、米麵、織染等七、八十個行業的經理和職工的隊伍,隨後又是旅津同鄉會、救國十人團和**聯合會等,共有一百七十多個單位的大隊。

  總人數超過五萬!

  如此浩大的聲勢,津門的衙門自然如臨大敵。換做旁日,身為警察廳長的楊景林就得出面指揮軍警。

  可楊景林聽了費景庭的話,這會兒正躲在家裡裝病呢,於是乎這指揮的人選就成了曹睿的親信。

  一個人要面對一群軍警,或許還需要極大的勇氣;可換了五萬多人,不用自己鼓氣,身邊的同伴便會給你無窮的勇氣。

  曹睿派的傢伙扯官腔沒說兩句,便被楊羽等人頂了回去。那廝倒也光棍,乾脆讓軍警堵住路口,但凡越界,必定鎮壓!

  符芸昭與關熙怡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

  此時,楊羽與文淑等人商議了一番。

  有學聯的領頭人便說:「反動北洋軍閥出動了軍警,同學們、同胞們,反動軍閥是怕了我們。他們以為出動軍警就能攔住我們?」

  「不能!」

  又有人說道:「堂堂華夏英雄,就因為日本人無憑無據的揣測,曹睿就下達了通緝令,這天下間怎麼會有這樣的道理?」

  「沒道理!」

  又有人高呼口號:「聲援齊魯民眾、撤銷通緝之令!」

  「聲援齊魯民眾、撤銷通緝之令!」

  有躁動的男學生呼喊道:「同學們,跟我沖啊!」

  「沖啊!」

  人群涌動起來,轉眼便靠近了封鎖線。

  曹睿派出的官僚駭得臉色煞白,當即哆嗦著下達命令:「鎮壓,給我鎮壓!無法無天,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有靈醒的趕忙提醒:「最好別開槍,不然事情就鬧大了。」

  「全都不許開火,給我打回去!」

  數百號軍警當兵吃糧,本就因著命令不得不出現在這裡。他們略略阻攔,轉眼便被火氣很大的民眾衝擊了。

  挨了打,自然不能不還手,這一還手不要緊,普通的民眾與學生,哪裡是這些當兵的對手?

  隨著女生一聲慘叫,捂著眼睛蹲在地上,衝突便不可避免地擴大了。轉眼間,不少學生、民眾被打倒在地,楊羽仗著習過武,還能勉力支撐,他身旁的文淑卻被砸得吐血倒地。

  眼看前方亂作一團,關熙怡趕忙驅趕著老驢拐上了一條小巷。

  兩個女人不知什麼家國大義,只是慶幸著還好走得早,不然一準被堵在那裡動彈不得。

  驢車慢悠悠前行,符芸昭便問道:「關姐姐,你說他們這樣示威有用嗎?赤手空拳的,哪裡打得過那些當兵的?」

  關熙怡搖搖頭:「我也說不好……不過也該鬧一鬧了,這北洋實在是不像話。」

  民生多艱,小民過不好,關熙怡這樣的商戶自然賺不到什麼錢。

  轉眼到了隆順號,結果這隆順號卻落了門板,一打聽才知道,店裡的掌柜、夥計,全都跟著上街抗議去了。

  符芸昭不知如何是好,關熙怡想了想,說道:「那就打聽下,不如送到卞家,不然這麼貴重的東西拿來拿去的,我始終不安心。」

  符芸昭沒意見,驢車便調轉方向,朝著法租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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