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狐狸
費景庭施施然從沙發上起身,懶得披外套,徑直出了門踱步到大鐵門前,開了門卻什麼人都沒瞧見。思兔sto55.com
正納悶呢,就聽下面哼哼唧唧一陣聲響。低頭就瞧見一頭渾身赤紅,下巴生著白毛的狐狸正衝著自己叫喚。
狐狸?
費景庭琢磨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當日與胡三太爺、黑老太太約定,一截人參精根須換一頭狐狸做靈寵,並且定好了在奉天碰頭。
費景庭與符芸昭先是南下池西耽擱了幾日,隨後到了奉天略略休息,翌日清早便乘坐火車南下了,就連符芸昭都忘了狐狸的事兒。這狐狸莫非是自己跑過來的?
眨眨眼,費景庭招招手:「進來吧,在奉天怎麼沒瞧見你?」
狐狸哼哼唧唧,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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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景庭便懶得多說,當先走在前頭,領著狐狸進了屋子。猞猁正捧著一隻扒雞大快朵頤,鼻頭聳動,隱約嗅到了讓人討厭的氣息,一雙眼睛頓時盯住了費景庭身後的狐狸身上。
猞猁原本短小的尾巴,頓時膨脹起來,收了化形之法,恢復原本身形,叫嚷道:「狐狸精?哇呀呀,敢跑來老爺家裡撒野,看俺不打死你!」
那費景庭身後的赤狐卻說話了:「大貓,你要打死誰?」
猞猁眨眨眼:「嘶……這聲音聽著耳熟。」
便在此時,那赤狐一抖身形,轉眼便化作身量頗高的紅衣女子,抱著臂膀,饒有興致的低頭看著猞猁道:「那看著眼熟不?」
猞猁嚇了一跳:「熟……熟……胡七姑?」
費景庭也瞧見了:「胡七姑?」
怎麼這狐狸精來了?胡三太爺也真夠下血本的,一截人參精的根須,愣是把胡七姑給派來了?
費景庭怎麼想怎麼覺著這裡頭有點不對。
「你怎麼來了?」
胡七姑笑吟吟道:「怎麼,我不能來嗎?」
眼見費景庭眉頭緊鎖,好似下一句不對就要動手的架勢,胡七姑身姿搖曳,走到費景庭身前當即蹲身一禮:「奴婢見過老爺。」
「作什麼妖呢?」
「奴婢本就是妖,何來作妖?」
玩兒文字遊戲?
費景庭說道:「不管你有什麼打算,還是儘早回關外吧。這關內修行者可不少,別讓人給抓住做了狐皮大衣。」
胡七姑媚眼如絲:「老爺道法高深,想來能護住奴婢……是吧,老爺?」
「說正經的,你到底來做什麼?」
「這倒是奇怪了,不是老爺當日跟胡家約定了要一隻狐狸做靈寵嗎?」胡七姑轉動身形,顯露婀娜身姿:「奴婢當不得靈寵?」
「你?」費景庭上上下下打量了胡七姑幾眼,轉念想到這幾日都要自己解決伙食,當即就笑了:「行,靈寵就算了,你既然自稱奴婢,那就當丫鬟吧。」
「是,老爺。」胡七姑很是恭順。
費景庭說道:「正好,老爺我餓了,你去做點吃的來吧。」
「吃……吃的?」
費景庭大模大樣坐在沙發上,指了指廚房:「廚房在那兒,隨便弄點就行,什麼地三鮮、鍋包肉,隨便弄幾樣就行了。」
胡七姑氣得牙痒痒,眼見費景庭憊懶的坐在那裡,咒罵的話好幾次就要到嘴邊,卻生生忍了下來,低眉順眼道:「好,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微微一福,胡七姑身子搖曳,進了廚房。
一旁的猞猁低聲道:「老爺,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隨她打什麼鬼主意,先說這幾天伙食有著落了。」
蹭了幾日人類的伙食,尤其吃過了關熙怡的手藝,如今猞猁的嘴巴刁鑽了起來。想到一會兒要吃美食,頓時覺得剩下的半隻扒雞不香了。當即丟下扒雞,施展化形之法縮小成貓,蹲在沙發上乖乖等著。
廚房裡叮噹亂響,胡七姑在胡家可是姑奶奶一般的存在,一番低眉順眼,結果卻換來讓自己去做飯,胡七姑咬著嘴唇,真是越想越生氣。
當日胡三太爺與黑老太太回了山里,當即派出子孫四下奔走,告知胡家各個山頭修煉的,不要招惹費景庭。另外還要選取開啟靈智的狐狸送給費景庭當靈寵。
麻達山上發生了什麼,胡七姑不得而知,幾次哀求黑老太太,黑老太太只說以後不能招惹費景庭。再追問下去,黑老太太便明言:「那費景庭的修為,只怕不再你父之下。」
胡七姑的父親可是胡三太爺啊,關外神一般的存在!
胡七姑早就知道費景庭修為高,以至於當日圍攻,常家四兄妹接連敗北,還在圍攻之中斬殺了老黃皮子。此事之後白老太太自感無顏面對關外眾仙,早早返回仙山,直言以後專心修行,不再插手這些是非恩怨。
胡七姑此前算計費景庭,想著費景庭修為高,但再高也高不過胡三太爺。哪裡想到,費景庭的修為真就跟胡三太爺差不多。
再者,胡七姑算計費景庭的時候,可是實實在在給了一樣好東西。蚌精的妖丹,簡化版的避水珠,若非有這東西,費景庭只怕一時半會逃不出洞穴。
兩廂疊加,這胡七姑就動了心思。費景庭修為如此高,留在其身邊說不定能占些好處。至不濟,憑藉自己的姿容,略施手段,說不定就能引誘得費景庭與她行那陰陽雙修之法,到時候自己的修為豈不是飛速增長?
關外仙家,常家的常天龍找不到合適的伴侶,胡家也同樣找不到。那些野狐狸百十年也不見得有開啟了靈智的,便是開啟了靈智,等到其化形成人也不知要耗費多少年。
胡七姑修行二百餘年,早早就盼著有個雙修的道侶,奈何實在難以尋覓。這才將主意打在了費景庭身上。
胡七姑越想越氣,鏟子攪在鍋里,叮噹亂響。一邊撒氣,一邊嘟囔道:「做飯做飯……姑奶奶做給你吃,撐不死你!」
好半晌,飯做好了,就一個菜——一大盆豬肉白菜燉粉條。配著新蒸的米飯,費景庭嘗了嘗,滋味還行,就是賣相不怎麼樣。
旁邊的猞猁吃了一口,咂咂嘴道:「有點咸了……」
胡七姑一個眼神瞪過去,猞猁立刻轉進如風:「額……咸點好,下飯。」
猞猁不敢言語了,費景庭也不說話,胡七姑在一旁很是殷切的不停布菜。
一餐吃完,費景庭擦擦嘴便起身上了樓。
胡七姑忙活半天才收拾完,轉頭敲開費景庭的房門,可憐巴巴道:「老爺,今晚我住哪兒啊?」
「嗯?這倒是個問題。」
下午的時候三個女子收拾的很乾淨,連被子都沒留下。費景庭一揮手,徑直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睡袋,指了指道:「隨便找個房間,睡這裡吧。」
這麼不解風情嗎?
胡七姑撩動頭髮,還要再說什麼。
費景庭不耐煩了:「愣著做什麼?趕緊拿了鋪蓋走人,別打擾老爺我修行。」
「是。」心中腹誹不已,胡七姑咬著牙拿了睡袋走了。
這一晚上胡七姑琢磨了好久,也沒琢磨明白費景庭怎麼如此不解風情。翻來覆去半夜才睡著,結果大清早的便被下頭的人聲給吵吵醒了。
穿戴整齊下來一瞧,正瞧見費景庭送走了幾個婆子。轉眼又迎進來幾個小廝。
一名老者指揮著小廝:「都仔細點,將費先生的東西都拾掇好,外頭車架可都等著呢。」
眼見小廝們四下歸置東西,胡七姑下得樓來,湊到費景庭身旁問道:「這是忙活什麼呢?」
「搬家。」
「搬家?」胡七姑眨眨眼:「住的好好的,搬什麼家啊?」
「換個大房子,我要結婚了。」
胡七姑頓時以為自己找到緣由了。敢情是費景庭要成婚了,只怕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新娘子,難怪對自己無動於衷。
不過男人嘛,跟貓兒一樣,哪有不偷腥的?
在關外無數次附身出馬弟子身上,見慣了悲歡離合,剛成婚時蜜裡調油,沒兩年有了孩子,就只剩下柴米油鹽。胡七姑琢磨著等上個一年半載的,一準能找到機會。
她當即笑道:「喲,那可恭喜老爺了。」
「嗯,」費景庭點點頭,瞥了她一眼:「站著做什麼?趕緊做飯,我還沒吃早飯呢。」
吃吃吃,怎麼不吃死你?
胡七姑壓住火氣,乖巧的應承一聲,又鑽進廚房裡忙活去了。
剛做得早飯,楊景林派來的管家已經將費景庭的東西全都收拾好,徑直搬到了外頭的車上。
管家過來欠身道:「費先生,您是跟著一起去,還是自己過去?」
「我還是自己去吧。」
「好,那我就先帶人過去了。」
「慢走。」
管家帶著人剛走,門聲響動,符芸昭便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景庭哥哥!」
費景庭頓時臉上浮現笑意:「不是說成婚前不能再見了嗎?怎麼跑回來了?」
符芸昭理直氣壯的伸出手來:「給我些錢。」
「哦,要多少?」
「三千。」
「要那麼多錢做什麼?」費景庭點出一疊銀圓券,隨口問道。
「我要做大藥啊,不然怎麼破境。」
哦,這是買輔助的藥材,將那人參精煉製成藥丸?
符芸昭陡然瞥見端著早餐出來的胡七姑,當即皺起了眉頭:「咦?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