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尹延一向在宿舍也算是口齒伶俐的人物,鮮少有被季臨懟的說不出來話的時候。思兔sto55.com
憋了半天,氣勢不足地懟了句:「你骯髒。」
季臨聽樂了:「我說錯了嗎。」
當然錯了。
尹延捫心自問,他是喜歡盛池,但這是心甘情願、不計回報的喜歡。
他可以為盛池不顧一切,可以為盛池熬夜打榜,還可以在盛池被黑時義憤填膺去和黑粉撕上整個通宵,在盛池最需要關心時躋身人群里送去一點微光。
對盛池,就像對美好事物的憧憬,對天上星星一樣的仰慕,絕不會妄想星星會落在自己懷裡,也不會試圖摘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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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喜歡並不是季臨說的那種喜歡。
「我對他充滿的是敬佩,敬佩,懂嗎?」尹延糾正道,「就好比你喜歡看超模姐姐,你會娶一個超模姐姐當老婆嗎?」
「這不是沒機會,要有機會誰不想啊,難道說。」季臨意味深長地問:「你對盛池就沒有什麼邪噁心思嗎?」
尹延:「?」
尹延沒反應過來:「我什麼邪噁心思。」
「行了。」簡亦鳴打斷兩人談話,笑著拍了季臨的肩:「少在這兒教壞人。」
尹延滿臉莫名其妙,打開電腦,連接上繪圖板剛準備開始畫畫,突然反應過來季臨話里的意思,一驚。
艹,那我就不成了和徐風一樣的變態嗎?
尹延順手摸起一支筆,朝季臨砸去。
盛池和《失聲》劇組的事在熱搜上待了兩天,才徹底平息下去。
這件事對新專銷量多多少少影響了一些,不過盛池回應後就像天氣回暖一樣,銷量直線上升。
不到三天時間,新專銷量就已經達到了二百七十八萬張。
尹延每天看看銷量榜,心裡升起與有榮焉的幸福感。
周五的晚上,宿舍安靜無聲。
舍友們帶著耳機開黑,尹延埋頭專心畫畫,擱在旁邊的手機突地亮了亮。
他放下筆,撈起手機。
看清是誰發的消息,眼睛騰地亮了。
sc:【在忙嗎?】
尹延連忙回覆:【還好,有什麼事嗎?】
過了幾秒,盛池說:【明早上奶奶想來少公館,你今晚能過來嗎。】尹延看了眼時間:20:21。
時間還早。
尹延:【方便的。】
sc:【「位置分享」】
sc:【到這兒來。】
尹延放下畫板,拔掉充電線往兜里一塞,摸上手機,對兩位舍友說了句「出去一趟」就頭也不回出了門。
目的地不是少公館,尹延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下了計程車後,便打開導航跟著走,最後走到了一家小酒館門口。
尹延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名字,應該就是這兒,抬步進去。
說是小酒館,裡面卻很安靜,舞台上還有一個少年抱著吉他輕彈淺唱。
尹延四周看了眼,找到盛池的位置。
盛池正和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聊天。
燈光籠罩在他身上,霧化出一層淡淡光暈,他整個人舒適自然地倚靠在沙發上,右手閒散地搭在桌邊,此時一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著,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淡漠,多了幾分溫和,不知聽到什麼,臉上笑意一下擴大,偏頭忍笑。
尹延就站在不遠處,盛池一眼就瞧見了他。
他一愣,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雖然沒聽清他說什麼,但尹延還是從嘴型分辨出了盛池說的是:「過來。」
尹延走過去坐下時,看清了對面的男人。
許薄言也抬了頭,看見他,嘴裡打趣道:「喲,今晚有我陪你不夠,還叫小孩兒來。」
盛池眯了眯眼:「你嘴怎麼還這麼欠。」
許薄言笑了,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他嘴裡叼著根煙,和盛池清冷氣質截然不同,他身上有種斯文敗類的痞勁兒,連笑起來都帶著落拓不羈的味道。
尹延聽過不少有關許薄言的事,卻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Sunny主唱,樂器流氓,隨便給他一把樂器他能還給你一首天籟,但他同時也是樂隊裡不可多得的靈魂主唱,出道十年,是一代人的青春,本人長得不算老,不過看上去比盛池稍成熟了些。
「會抽嗎?」許薄言拿起煙盒,抖出半支煙身,遞向尹延:「我一個人抽著沒勁兒。」
「謝……」許薄言親自給自己遞煙,尹延受寵若驚,下意識要伸手接。
結果還沒碰到,煙盒就被人擋走了。
盛池:「他不抽。」
「嘖,我說你這人……」許薄言無語,看向尹延頓在半空的手勢,多年老煙槍一眼就知道是個同道中人:「人家小朋友還沒說話呢。」
盛池看了他一眼。
尹延忙縮回手,乖乖道:「我不抽,謝謝。」
煙沒給出去,許薄言也沒生氣,收起煙盒。
打量了尹延一眼:「對,小朋友要有小朋友的樣子,不能學大人抽菸,抽菸不好。」
盛池:「你也少抽點兒。」
許薄言修長的手指彈了彈煙身,菸灰掉落下去,語氣吊兒郎當:「你是第一天才認識我嗎。」
兩人確實不是第一天才認識。
盛池高考完暑假時認識的許薄言,就是在這家酒吧。
六年前,sunny樂隊已經紅到了大江南北。
那會兒盛池暑假時在酒吧兼職歌手,顧客點什麼他唱什麼。
當時許薄言就坐在台下,無意間聽到有人唱自己的歌,並且覺得唱的……還不錯。
於是,許薄言就主動上前和盛池打招呼了。
兩人也是投緣,在對音樂的理解上很是默契,一拍即合,成了朋友。
「剛認識的時候,你多可愛啊,還是一個為情所傷的小屁孩。」許薄言感嘆著時光易逝,「現在已經撐起半個華語樂壇了。」
盛池但笑未語,伸手按了一下桌邊的呼叫。
很快,來了一位年輕的侍應生:「您好。」
盛池:「加一個杯子,另外來一份你們酒吧里招牌甜品。」
「好的,請稍等。」侍應生剛要轉身,尹延叫住他:「等等,你們洗手間在哪兒?」
「先生,我帶您去。」
「好。」尹延對盛池道:「我先去下洗手間。」
尹延走後,許薄言看著盛池笑,意味深長地吐了個煙圈兒。
好歹認識這麼多年,盛池聳聳肩,無所畏懼道:「問吧。」
「誰啊?」許薄言挑挑眉,道:「看著有點像未成年,老池,你別連未成年都下手,犯法的。」
盛池好笑:「人家成年了。」
許薄言嘖嘖兩聲:「原來你好這口,叫什麼名兒?」
盛池沒打算瞞著:「尹延。」
「尹延?」許薄言皺眉,喃喃:「這名兒……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盛池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眼底沒什麼情緒:「你當然聽過。」
塵封已久的記憶像破了個口子,全涌了上來,許薄言嘶一聲,突然瞪著盛池,驚道:「他不會就是你那個求而不得的小學弟吧。」
聲音很大,周圍視線朝這邊看來。
盛池看著他:「這點破事兒你是不是要嚷得全世界知道。」
許薄言豎起大拇指,聲音壓小:「你厲害啊,時隔多年,一夕之間,竟了卻心中所願,那你們現在是……已經搞上了?」
許薄言用詞一向粗鄙。
盛池自行忽略:「還沒,我說我奶奶身體不好,然後……簽了一年婚姻協議。」
許薄言聽完,對盛池刮目相看:「士別三日,你也太狗了吧,兄弟,老太太上個月還和我一起打過羽毛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