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尹延回來,就感覺桌上氣氛和之前不一樣。思兔閱讀
許薄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笑。
尹延不自覺坐得更端正,滿臉茫然,猶豫地伸手摸了摸臉,問:「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許薄言笑。
他就好奇盛池喜歡的小孩兒。
「對了。」許薄言忽然很鄭重介紹自己:「剛剛忘記介紹,我叫許薄言,Sunny樂隊知道嗎?」
「我知道,我聽過你們的歌。」尹延連忙道:「我叫尹延。」
尹延這名兒許薄言熟,剛認識盛池那會兒從酩酊大醉的盛池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噢?」許薄言笑的輕佻:「那你覺得我和他的歌誰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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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問題好像在哪兒聽過。
尹延看向盛池,心道這是歌手間的攀比嗎?
「你無不無聊。」盛池輕掀薄唇,靠著沙發,漂亮的眉眼懨懨拉著,漫不經心道:「還用問?」
許薄言看著盛池,挑眉,用眼神示意,兄弟我這是在幫你試探吶!
盛池裝作沒看見他的潛台詞,自信道:「肯定是我的好聽。」
許薄言嘖一聲:「這話聽著……刺耳啊。」
盛池輕笑:「抱歉,說了句實話。」
酒吧昏黃燈光籠罩住盛池明艷的五官,耳邊還有繾綣溫柔的歌聲,在這種氛圍烘托下,尹延覺得盛池此時笑起來的模樣,格外勾人,不似平日的清冷矜貴,倒像一隻攝魂奪魄的男妖精。
尹延看著看著就恍了神。
倏地,盛池看了過來。
跟多情的桃花眼撞上,才深感那雙深邃眉眼的迷人,好像霎時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縛住了。
尹延呼吸微滯,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隨後,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舉動後,臉唰地紅了。
「!」
艹。
我對著盛池吞口水幹嘛?
我為什麼!!要對盛池吞口水啊!
我是傻逼嗎?
尹延手指攥緊,尷尬到想立馬鑽去桌子底下。
盛池眸光流轉,笑意慢慢地擴大,眉梢輕抬了一下,配上那張俊美臉龐,宛若無聲的勾引。
兩人之間的氛圍黏糊極了,許薄言在一邊看得打了個激靈。
他這兄弟……真特麼狗,居然用美色勾引小孩兒。
就在尹延思索著怎麼從那張網裡逃出來,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您好,你的甜品。」
這句話就跟救命稻草般,尹延連忙端正身子,低聲:「謝謝。」
接下來,尹延埋著頭,一點一點地專心吃甜品,盛池和許薄言則繼續著之前的話題。
「你直接在網上回應,鄧佩青都允許?」許薄言問。
盛池散漫道:「她管不了我。」
許薄言心裡還是有點兒不對勁:「勸你還是小心點,《失聲》的導演叫秦浩文吧,那個人,陰險的很,之前和他接觸過一次,笑面虎,可能要計劃著潑你一次髒水才消得了氣。」
盛池沒把這件事放心上,隨口道:「知道了。」
許薄言把煙摁滅,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對了,你這邊準備什麼時候給樂章說解約的事兒?」
尹延靈敏的捕捉到「解約」這兩個字,手一頓。
盛池要和樂章解約?為什麼呀?
「估計沒那麼容易。」盛池淡淡道。
許薄言也不介意尹延在場,旁若無人道:「乾脆把話挑明算了,她安排一個鄧等在你身邊,為什麼啊?就為了天天監視你,我特麼想想都膈應。」
「???」
尹延怔在座位上,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側首,看向盛池,眼睛裡是詢問,像是為了求證此話真假。
盛池看了他一眼,眉眼彎了彎:「甜品不好吃?」
「不是。」尹延張了張嘴,心裡跟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那個,鄧等……真是……」
盛池風輕雲淡道:「大概就是擔心有人挖我,或者我有異心,才安排……」
話說到一半,沒了。
因為盛池看見尹延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慢慢蓄起霧氣。
意識到自己失態,尹延慌忙躲開視線,斂著眸,不讓人看出自己的不對勁。
但作為一名粉絲,尹延不敢細想這件事。
他不敢想像自己偶像是如何被公司管控著,他以為……以為盛池是大家看上去那麼卓犖不羈,雖然圈內複雜,但身邊的人對他都是真心相待。
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是他日夜守護在心尖上的人。
為什麼要被人隨時監視啊,這跟在人身邊安裝了移動攝像頭有什麼區別。
驟然,各類紛雜情緒往上涌,眼眶發酸,尹延咬唇,忍住翻湧的情緒,一邊想對樂章破口大罵,一邊又擔心在盛池面前丟臉。
許薄言壓根兒沒注意兩人的微妙,還在繼續說:「你趕緊從樂章出來吧,他們這次讓你唱《失聲》片尾曲,下次還會做其他事兒。」
「……快了。」盛池收回視線,淡淡道:「我身上已經沒有他們可利用什麼價值了。」
許薄言不知想到什麼,深有感觸笑了笑,浮現眼底的笑既落寞又心酸,盯著菸灰缸的菸蒂,嘆了口氣:「是啊,都一樣。」
尹延抱著疑惑豎起耳朵聽兩人說話。
「但你不一樣,你不過瓶頸期。」許薄言說,「度過這個坎兒,你依然能寫出好聽的歌,我不行咳咳。」
許薄言半握拳抵在唇間,狠咳了兩下。
「要能寫出新歌早寫出來了。」盛池看著許薄言,皺眉:「你嗓子還是老樣子?醫生怎麼說。」
許薄言清了清嗓子,不甚在意地聳聳肩:「估計過段時間你就能在熱搜看見我了。」
盛池不怎麼愛聽:「少說這話。」
許薄言笑。
電話鈴聲打斷兩人談話,許薄言掏出手機看了眼,有點不耐地掐斷,拿起酒杯喝完最後一口酒,才說:「樂隊有點事兒了,先走了。」
許薄言站起身,單身拿起外套懶懶地搭在肩上:「你和你的小朋友慢慢約、會,下次約。」
尹延被約會兩個字臊了一下。
許薄言走後,座位只剩下兩個人。
盛池看著在一邊默默吃甜品的尹延,目光落在他手上,過了小會兒,才說:「沒戴戒指?」
尹延啊一聲:「戴了。」說著,他伸手從衣襟里拉出一根銀飾項鍊,上面綴著一枚戒指,「在這兒。」
在學校戴戒指,擔心舍友會猜測,取下來又怕弄丟,所以便買了一根樸素的銀飾項鍊,把戒指套進去,當成項鍊戴,解決了一切麻煩。
「怕別人看見?」盛池笑著問。
尹延抿抿嘴,默認了。
他們學校粉盛池也特多,如果不小心被認出來了,粉絲應該會把他吃了。
從酒吧出來,兩人過了一條馬路,就到少公館了。
到了電梯口,盛池伸手輸密碼,忽然手一頓,想起什麼。
他垂下眼說:「密碼是0249。」
說完,便觀察尹延的反應。
尹延一路回來腦袋裡都想著酒吧里的事,聞言,連忙點點頭:「哦,記住了。」
壓根兒沒反應過來0249是什麼特殊日子。
盛池看出來他心不在焉,走進電梯,淡聲:「在想什麼?」
「那個……」尹延說:「許薄言說你現在是創作的瓶頸期?」
他想好了,如果盛池點頭,他會不留餘力地誇讚盛池。
你的新歌超級超級好聽,雖然我只聽了副歌部分,但我已經知道你要獲獎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優秀嗎?請你正式你自己啊,偶像。
可惜盛池沒有,只淡聲:「一直都在寫同類型的,想換個風格。」
尹延:「換個風格?」
盛池嗯一聲。
電梯打開,盛池率先進屋。
在玄關換完鞋,盛池沒急著進去,而是回想起什麼似的,問:「你抽菸?」
在酒吧里許薄言散煙時,尹延伸手接的手勢,不似一個剛學抽菸的人,倒像一個老煙槍。
他實在想像不出來,尹延抽菸是什麼樣子?
香菸和他的氣質太不符合。
聞言,尹延眼神閃了一下,他站直身子,知道盛池看出來了,嘴唇囁嚅,良久才嗯了一聲:「抽過。」
盛池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尹延抿了下嘴,小聲:「很久了。」
見人不想說,盛池也沒逼問,轉身去了客廳。
尹延站在玄關,磨蹭了一小會,不知道盛池不追問是對他隱瞞生氣了還是認為抽菸就是壞孩子。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家裡施加的壓力太大所以抽菸?
父母離婚一時不知道如何排解,所以學會抽菸?
還是到了新家,發現自己像一個外人一樣的時候會躲去角落裡抽菸?
任何一個理由背後的故事都如老太太的裹腳布。
沒聽見腳步聲,盛池回頭,看著他,笑了:「愣在那兒幹嘛?」
尹延抿抿嘴,走過來,猶豫幾秒,還是準備在盛池生氣之前乖乖交代:「我以前抽現在不抽了。」
盛池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
「我雖然抽菸,但我和那些人不一樣。」尹延望著他說。
盛池這下沒忍住了,笑道:「什麼不一樣?」
尹延低聲:「我不做壞事的。」
「明白了,你雖然抽菸,但是個乖小孩。」
尹延點點頭:「嗯。」
盛池垂著眸,看著站在面前的小朋友。
他整張臉暴露在燈光下,五官線條乾淨柔和,嘴唇微抿著,一雙瞳仁清澈明亮,蓬鬆柔軟的髮絲染上淺淺光暈。
可能因為對方望著自己的模樣太軟了,盛池一時沒忍住,想逗逗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聽說,抽菸的人牙齒會變顏色?」
尹延眸子微微睜大,認真道:「不會啊,我的沒有。」
盛池眉毛輕挑:「我看看。」
「啊。」尹延聽話的張嘴。
下一秒,感覺下頜角被手掌住,意識到是誰的手,尹延驀地僵住,連呼吸都放緩了。
盛池的手乾燥溫暖,托住他的下巴,指節輕輕用力,尹延慣性地微揚起下巴,下意識抬眸,恰好撞進了一雙眼睛裡。
相視兩秒,盛池的目光不動聲色滑過他的鼻骨,最後停在柔軟的唇瓣上。
尹延莫名緊張起來,也不知道緊張什麼,明明就是看看他牙齒,怎麼……有種很曖昧的感覺。
兩人靠得近,他幾乎還能聞到盛池身上獨特的男性香水味。
見盛池遲遲沒說話,他有點忐忑地問:「牙齒上有東西嗎?」
盛池表情平靜,黑如鴉羽的睫毛擋住眼眸,看不出情緒如何,但聲音和平時不一樣,帶著啞。
「沒有。」
尹延鬆了口氣,要是有什麼壞牙齒,真丟臉極了。
他正要說話,忽然,有什麼東西放到了自己嘴裡。
尹延愣住了,頭皮瞬間炸開了般,因為盛池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嘴唇。
「好了。」盛池似乎沒有什麼不適,鬆了手,神色極其淡然,只啞聲說:「這是獎勵你的。」
尹延唇間火燒火燎,先嘗到了盛池手指的味道,後面才慢慢感覺嘴裡一陣糖果甜味蔓延開來。
盛池手垂在身側,目光洞若觀火般盯著尹延,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剛才唇瓣細膩的觸感。
「以後少抽菸。想抽的時候,就吃一顆糖。」
尹延心跳如雷,目光心虛亂飄,用舌尖頂了下糖果,含糊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