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慰芳心家書抵萬金
揚州,瓜州渡口。
「輕點!慢點!這兩箱東西要是給我弄壞了我擰了你們腦袋當球踢!」
賈瑞站在一艘快船甲板上對幾個腳夫指手畫腳。
這裡面裝的不是土豆和辣椒,裡面是他的一份雄心!
難得這次賈瑞沒有以賺錢為目的的去做一件事。
穿越過來時間也不短了,若是能給天下百姓做點能改善他們生計的好事也不枉此行。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快把這些土豆和辣椒運回神京交到劉姥姥手中,讓她在大棚里先試著種上一批出來。
首先是為了積累經驗,同時也是為了來年春天能有更多的土豆可以做種育苗。
賈瑞可不是全能的,農活他可以說是一點沒幹過。
當初弄大棚那會兒居然告訴劉姥姥黃瓜之類的果蔬要人工授粉他已經很自豪了。
對於土豆,他只知道家裡買的土豆時間長不吃會發芽,想必切下來種在土裡應該就可以了吧……
親眼看著腳夫們像抬著珍貴的唐三彩一般把土豆和辣椒都放到船艙內安置妥當了,賈瑞才重重拍了拍許岳的肩膀親切關懷道:
「老許,你就是把自己的雞兒丟了也不能讓我的寶貝有一點閃失!」
許岳依舊板著一張撲克臉,但是下意識的加緊雙腿,狠狠地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彪哥吩咐自然不敢怠慢!」
其實他不明白,自己跟著坐了半個月的船,天天在甲板上教一群痞子稍息立正齊步走。
剛到了揚州正事還沒幹又要被打發回去送什麼土豆?
還說要再找徐六拉一船水什麼泥回來?
還有那一封封家書又是什麼情況?
家書不都該是一封就夠了嗎?
賈瑞這一沓子分寫給那麼多人,還都是女眷,還有什麼櫳翠庵里的尼姑……
但是幾年的皇宮侍衛生涯讓他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有命令就要執行。
也正是看中了許岳一絲不苟的性格賈瑞才將運送土豆這麼重要的大事交給他去辦。
看著許岳板正的敬了個賈瑞教的軍禮賈瑞也回敬一禮。
目送快船駛離碼頭,賈瑞朝自己帶來的一幫三虎幫成員以及梁奎帶著的幾個手下一揮手:
「走了!咱們也出發!」
「是!」三虎幫一群兄弟齊聲答應,看來這一路上許岳的集訓還是頗有成效的。
眾人上船,船入運鹽河往東去了。
任是林如海也沒想到,賈瑞居然會在唱賣前親自將十個鹽窩都親去看一遍。
他當了巡鹽御史這麼多年也沒走全過。賈瑞果然是個肯踏實做事的好孩子啊!
神京,十餘日後。
榮國府。
鳳姐看著兩箱子圓咕隆咚好像土拉坷一樣的土豆一臉懵逼,就這?好東西?
又讓彩明將賈瑞的信讀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後鳳姐方信了。
賈瑞說是好東西就好東西吧。
鳳姐便讓妥善人套了車把辣椒和土豆都裝車送往莊子上了。
聽到裡屋巧姐的哭聲,鳳姐進去將她從女乃媽手裡接過來哄道:
「乖妞妞不哭。你乾爹到了揚州府了,又在那邊搞些有的沒的的閒巴情不正經呢,不過你乾爹來信了,還說想你了呢……」
寧國府。
可卿接過賈瑞的信臉上漏出了甜甜的笑,轉身回自己屋裡去了。
尤氏也是同樣表情,唯獨尤三姐見婆子手中已經空空如也老大不樂意,咬牙切齒道:
「我的呢!怎麼就沒我的?二爺這沒良心的!看回來和他算帳……
大姐姐,二爺都說什麼了?他可提起我了不曾?你倒是說話呀!給我看看……」
尤氏笑而不語,將信看完了才把後面兩張遞給三姐兒:「喏,這是二爺給你的。」
「哎呀!怎麼這麼討厭!」三姐方轉怒為喜忙接過來看了:
「二爺這字可真是難看,虧他還是個秀才……
呸!這個沒臉的怎麼寫這些個渾話?
大姐!你為啥要看二爺給我的信!你還笑!不行!也給我看看你的,不然我不依……」
大觀園櫳翠庵。
「師父,有您一封信。」婆子輕敲妙玉禪房門說道。
「進來吧,擱到桌上就是了。」妙玉臉上的表情永遠是淡淡的。
待婆子出去了妙玉才將信封小心翼翼的拆開了,一股清香飄出,裡頭除了信箋還有幾片已經脫水的芍藥花瓣。
妙玉嘴角微微上揚,先將信箋放在鼻尖上嗅了嗅才輕輕打開,然後蹙眉小聲嘀咕道:
「這字可真難看……還有誰是他的妙卿,竟是混叫……」
大觀園,蘅蕪院。
「姑娘,這是外頭才有人送進來的,說是瑞二爺打揚州托人捎回來的信。」
一個婆子賠著笑將一封信遞給寶釵。
寶釵將信接了笑道:「勞動您老親自跑一趟,多謝了。
鶯兒,拿一吊錢給這個媽媽買酒吃。」
「哎喲,可不都是我們該做的,哪兒敢要姑娘的賞呢,多謝姑娘了!」
婆子一面笑著說不敢當一面將錢收了,同時心中暗暗慶幸:果然自己搶著來給寶姑娘送信是搶著了!
寶釵見婆子去了方要拆信,卻見鶯兒在一旁朝著自己樂,不禁臉上一熱:
「你在這裡站著做什麼呢?」
鶯兒道:「我等著聽姑娘吩咐啊。」
「哦,那你去外頭把花澆了,再給廊上的幾支雀兒都填些穀子和水,順便再去一趟雲丫頭那裡……」
「姑娘!不過一封信罷嘞!你還能看多久?這是要把我累死麼?」
寶釵臉上一熱啐道:「好個懶丫頭,不過做點事,哪裡就累死你了?」
大觀園怡紅院。
寶玉在賈母處養了一段時間,終於還是搬回怡紅院了。
雖然黛玉又回揚州去了,好歹園子裡還有寶釵湘雲,還有三春在,總比整日在賈母身邊熱鬧些。
然而讓寶玉鬱悶的是,王夫人居然讓李嬤嬤也住進了怡紅院。
雖然是自己的女乃嬤嬤,李嬤嬤卻是一點都不招人待見。
她年紀又大又愛嘮叨,還饞嘴愛占小便宜,沒事了總愛和寶玉房裡的丫頭們爭風吃醋,當初茜雪被攆就是因為她,她還罵過襲人晴雯等人。
但是若不同意李嬤嬤跟進來王夫人就不讓寶玉回怡紅院,寶玉無奈只能妥協,每晚在外間屋李嬤嬤的鼾聲中輾轉反側。
襲人麝月等又不肯再和他狎昵,別的小丫頭更是對他敬而遠之,生恐有什麼被李嬤嬤看了去匯報給王夫人,自己也像晴雯一般不分青紅皂白被攆了去。
總的來說,自打賈瑞說要帶著黛玉一道回揚州後寶玉的小心心就沒有燦爛過。
寶釵湘雲等知道寶玉的病因,又聽聞寶玉那些齷蹉事,故而也不願和她親近,都躲著。
可卿更是乾脆搬回寧國府去了。
獨探春到底和寶玉是親兄妹,隔三差五往怡紅院來坐一坐勸兩句。
這日吃了午飯探春又來看寶玉,說了一回話寶玉不由得興趣缺缺,外間屋卻傳來了李嬤嬤高亢而響亮的鼾聲。
寶玉漏出厭惡的神情道:「偏偏要成日對著這麼一個老貨……」
探春笑道:「罷了,到底是二哥哥的女乃嬤嬤,太太也是怕丫鬟們太小了恐她們照顧不周才讓她進來的。一把年紀了也是不易,二哥哥就當她在你這裡養老罷了。」
寶玉還要牢騷,探春笑著拉寶玉出去了:「咱們別在這裡聽她打鼾,倒不如外頭去逛逛。
我看藕香榭那邊荷花開得正好,咱們去看看,順便看看四妹妹去。」
除了怡紅院,探春因恐寶玉往瀟湘館那邊去又想起黛玉來不自在,便拉著他往惜春那裡去。
來至藕香榭,果然岸上垂柳依依,亭下水中好一片荷花接連一片遮住了水面。
兄妹二人在藕香榭上坐了賞玩,寶玉卻嘆了口氣道:
「只可惜林妹妹不在這裡,等她回來,只怕這一池子荷花也要敗落了。」
探春聽了微微蹙眉,猶豫了一下說道:
「二哥哥,不是妹妹說話不中聽,你喜歡林姐姐我們也都知道,擱在心裡頭也就罷了,何苦時時刻刻的帶出來給人看?
你可只為何太太這次定然要讓李嬤嬤跟著你進園子來住麼?
還不是因為上次你聽說林姐姐又要回揚州鬧了那麼一回?
你總這麼鬧別說是老太太和太太不放心,就是我們做妹妹的也牽掛。
實根你說了吧,老太太屋裡的鴛鴦姐私下裡跟我說,倘或日後二哥哥再鬧出什麼事來,太太就要讓二哥哥搬出園子仍回府里去住呢!」
寶玉聽了這話不由得呆了,好半晌才說道:「怎麼能這樣?三妹妹,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故意鬧事……」
探春道:「我自然知道二哥哥,只是在旁人看來二哥哥確是有些孟浪了。你還是收斂些吧……」
正說著,聽得外頭有人說笑,卻是湘雲同惜春兩個牽手走來了,寶玉探春忙都閉了嘴。
湘雲惜春見寶玉二人也是一愣:「原來寶哥哥和三姐姐也在這裡看荷花呢。」
探春笑道:「四妹妹和雲妹妹中午也沒睡一睡?」
惜春道:「這幾日也無聊得緊,索性畫一幅荷塘夏柳,等哥哥回來了給他看。」
寶玉本來聽惜春要畫畫心裡喜歡,又聽等哥哥回來的話自然說得是賈瑞,想著賈瑞和黛玉一道在揚州不知怎麼快活,心中又不快起來。
可想起方才探春一番苦口婆心的話又不好把不快表現出來,只好強顏歡笑,同她們一處看花取景。
「哎喲,四姑娘在這裡呢,可巧了,史大姑娘也在呢,合該我少跑一趟路了!」園門上當值的一個婆子笑著走過了。
「你老可是有什麼事麼?」惜春問道。
「正是呢,方才瑞二爺托人帶了書信來,喏,這不是麼?有四姑娘的,也有史大姑娘的。」
惜春忙將信接了拆開讀了起來,湘雲卻只是折起來收在袖中。
「糖呢?」惜春將信讀完了問婆子。
「糖?什麼糖?」婆子問道。
「我哥哥上次去揚州回來給我帶了許多好吃的,我說那牛皮糖好吃,哥哥信里說給我帶了一包牛皮糖來,難不成被你給貪墨去了?」
婆子笑道:「四姑娘說笑了,我們哪裡敢?想是書信先送到了,這些糖果還沒送進園子來呢。方才我聽說璉二奶奶那裡收了幾箱子東西,想必是了。」
「哎呀!哥哥也真是的,才走了幾天就又寫信又送糖回來,他就不能早點回來自己給我帶來嗎?走,咱們去鳳姐姐屋裡看看去,我請你們吃糖。」
小惜春語氣中滿滿的凡爾賽。
寶玉自然是不去的,惜春拉著湘云:「雲姐姐陪我去,哎對了,哥哥不也給你寫了信麼?上頭說什麼?」
「誰……誰知道?」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一萬字,沒偷懶。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