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送海螺禮輕情意重
時光荏苒,一晃已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些日子黛玉幾乎是掰著手指頭過來的。
雖然在揚州有親爹在身邊,奈何林如海太過勤政,幾乎沒有時間陪她,幾天見不到一面更是常有的。
這裡又沒有了一眾姊妹們可以說話玩笑,更是見不到那個沒有正型的賈瑞,黛玉突然覺得還是在大觀園裡更熱鬧一些。
自打賈瑞幾乎將揚州名妓一網打盡之後,嫣然也搬出了御史衙門,因恐衙門裡住著這麼多淸倌人影響不好,如今帶著一大串徒弟在黃元德的一處別業暫居。
相比起林家的那些老家人和丫鬟們,黛玉似乎更親近紫鵑以及賈瑞房裡的晴雯茜雪金釧,每日都願意和她們一處做做說說話,聽聽茜雪二爺長二爺短的說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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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賈瑞的三個丫鬟里黛玉最喜歡的是晴雯。
晴雯不但長得漂亮,人也心靈手巧,嘴巴更是得理不饒人的,偏偏又是個急性子直脾氣,有些喜怒都寫在臉上。
可晴雯卻是跟賈瑞時間最短的,對賈瑞的事也知之甚少,更多的時候是黛玉和晴雯一起聽茜雪金釧兩個說。
黛玉還聽說,那種緊貼身子露大腿的叫做旗袍的古怪衣服是茜雪第一個做出來的。
雖然沒見茜雪穿過,黛玉卻見過嫣然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的樣子。
不得不說,連她一個女孩子都會怦然心動。
黛玉很想借茜雪的旗袍來看一看,自己也做一件,不為別的,只是好奇自己穿上是什麼模樣……
「金釧姐,那回你跳井,二爺到底是怎麼把你給救活的?」晴雯問道。
金釧臉上一熱:「都說了七百二十回了,你若還聽不膩,乾脆你也跳一回,讓二爺也好生給你按揉按揉,再度上幾口生氣你不就都知道了?」
晴雯聽了紅著臉啐道:「呸!我才不要呢!我好好的跳什麼井?
府里都有人說了,說你是故意勾引二爺才跳井的!」
金釧也不生氣,而是笑吟吟的上下打量了晴雯一眼:
「我是不是故意跳井等著二爺救我不知道。
我卻知道有個小蹄子被二爺撿回來的時候差點就沒氣了,後來被二爺扒光了在屁股上針灸才救回來了。
哎,晴雯,你屁股上還有針眼嗎?」
「你……你放屁!你屁股上才有針眼!」
晴雯漲紅了臉下意識的護住了屁股。
「啊?二哥哥還懂得針灸的嗎?」黛玉紅著臉問道。
對於賈瑞懂得些醫術的實事她是深信不疑的,起碼自己的腳扭傷了還多虧了賈瑞的鹹豬手。
可針灸這玩意,哪兒聽說過有扎屁股治風寒的?這又是賈瑞在作怪使壞?
現在晴雯是他的丫頭了,想收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不說晴雯,那天在黃府里賈瑞劃拉了那麼多名妓,第二天卻不管不問,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了。
說他是好人?好人怎麼會總想著去摸別人的腳……
這個問題黛玉總是想不通。
正納悶,外頭有婆子進來說道:「姑娘們,瑞二爺回來啦!」
屋內眾人聽了這話都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阿彌陀佛,可算是平安回來了……」茜雪念佛道。
金釧則是要迎出去,卻被婆子攔下了。
婆子笑道:「我的姑娘,你這是去哪裡?
二爺一回來就去見老爺了,這會子怕是在老爺書房裡呢!
你就乖乖等著吧,哪兒就急在這一時半刻的了?」
晴雯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也學著婆子的口氣重複道:
「聽見了沒?你就乖乖等著吧,哪兒就急在這一時半刻了?看跟火燎了貓的小凍貓子似的!」
「罷了罷了!就知道鬥嘴,還不快去讓廚房裡燒熱水?一會兒二爺下來肯定是要洗澡的!」
還是茜雪了解賈瑞。
「姐姐們且忙著吧,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黛玉便起身去了,眾人只當她是聽賈瑞回來要洗澡自己迴避了,卻不知林如海的書房對於她們來說是禁區,對黛玉卻是想去就去的。
「瑞兒一路辛苦了!」
林如海看著一月未見曬得像非洲難民的賈瑞一臉疲倦之色不免有些動容。
「和姑父比起來算得了什麼?我不過是外頭玩兒了一個月罷了。
姑父才是運籌帷幄,是真辛苦。」
賈瑞端起茶吃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
「瑞兒這次勘察得如何?」林如海也不和賈瑞見外,直接問道。
「托姑父的福,都還順利,我已將要唱賣的幾處鹽窩都走了一趟,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
賈瑞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
林如海接了一看,果然上頭詳細記錄著每個鹽窩有灶戶幾人,面積幾何,每月產鹽多少以及鹽質量好壞。
揚州府幾處鹽窩情況府志上也有記載,只是已是三十多年前年統計的了,灶戶跑了多少人,產量多少都已不詳實。
本來林如海已經安排人將幾處鹽窩細細的查了一遍,偏偏賈瑞說要親自看看才能心裡有數。
林如海也不生氣賈瑞懷疑自己的能力,反而很欣賞賈瑞這種事必躬親的嚴謹態度,便由他去了。
當然他不知道賈瑞的主要目的是給自己的鹽窩踩點去了。
賈瑞已經相看好了一處地方,按照業內人士的眼光,這個隸屬揚州府泰州分司管轄的富安鎮下一個不知名的小漁村除了海水鹽度略高之外簡直一無是處。
整個一大片鹽鹼地上除了雜草什麼都不生長,左近也無可供煮鹽的木柴供給,甚至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欠俸。
對於賈瑞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把通往富安鎮的路大概修一修就可以將鹽裝船通過鹽運河運到揚州,他也根本沒想過要用煮鹽法,曬鹽才是王道嗎!
水泥也差不多運到揚州了,
大致翻看了一遍,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林如海將冊子合上問道:
「既然出入不大,是不是可以擇日開始唱賣了?」
賈瑞道:「還要略等等,我還得再會會那群鹽商們呢!」
正說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黛玉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爹爹,哎呀,二哥哥回來了!」
「林妹妹好。」賈瑞笑著招呼。
林如海卻皺眉道:「玉兒來做什麼?我和你瑞二哥說正經事呢。」
「我來給爹爹請安麼,哪想二哥哥回來了?二哥哥怎麼曬得這麼黑了……」
黛玉一點覺悟沒有的走到林如海身邊。
賈瑞道:「在海邊吹了半個月的海風,怎麼不黑?哎對了,我給你帶了好玩的!」
「真的?」黛玉眸子一亮:「是什麼好東西?」
「沒戴在身上,和行禮在一處呢,想是已經送到我屋裡了。」
林如海無奈搖頭笑道:
「罷了,瑞兒一路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咱們明日再談……」
「二哥哥,走嗎……」黛玉拉起賈瑞就走。
林如海看著二人走出去心下道:這小丫頭,怎麼都不知自己大了也該注意些,當著自己的面都這麼拉拉扯扯的。
臉上卻依舊笑吟吟的沒有絲毫責怪之意。
「二爺回來啦!」金釵茜雪兩個齊聲聲說道。
「嘿嘿,回來啦,想我了麼?」賈瑞在二人臉上各捏了一把。
黛玉倒是有些尷尬起來,屋裡已經擺上了一個注了半桶水的大浴桶,顯然她們是要伺候賈瑞沐浴了。
「我是來看二哥哥給我帶了什麼好玩意的……」黛玉解釋道。
「我的行禮箱籠都送進來了麼?」賈瑞問道。
「送來了,在裡屋呢,晴雯正給爺收拾呢。」茜雪道。
「走,一起看看去。」賈瑞說罷牽著黛玉進去。
果然兩口大箱子,晴雯正在整理一個裡頭的衣物。
「爺回來了。」晴雯忙站起來問安。
「甭收拾了,這裡頭都是髒了的,送出去給婆子漿洗就是了。
晴雯你也是笨,兩個箱子你就開了這個裝髒衣服的。
你看看那一個裡頭裝的是什麼?」
賈瑞說著打開另一口箱子,裡面大包小包滿滿的,飄出一股大海的味道。
「這個是魷魚乾,小黃魚乾、扇貝干……」
賈瑞一包包打開:「喏,都嘗嘗,看看喜歡吃哪個?」
雖然這些乾鮮沒有後世的小吃做得那麼可口,難得是貨真價實純天然無添加。
賈瑞這一路行來著實買了不少。
「這麼丑的東西,能吃嗎……」
茜雪小心翼翼的拎著魷魚須子生恐它活過來咬自己一口。
金釧則是捻著個扇貝柱嗅了嗅丟在嘴裡。
黛玉則是對這些吃的一點興趣都無,她還眼巴巴等著看賈瑞到底給她帶了什麼呢。
「找著了,在這兒呢!慢點哈!」賈瑞拿起一個包裹遞給黛玉。
眾人的目光都齊聚在上頭,黛玉接了小心翼翼的一層層剝開,裡面赫然是一隻巴掌大小色彩斑斕的海螺。
「這是什麼?好漂亮!」黛玉捧在手裡左看看又看看。
「這叫鳳尾螺,本不稀奇,難得的是它的塔尖沒有破損。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尋到的,喜歡嗎?」賈瑞笑吟吟的看著黛玉。
「嗯,喜歡!」黛玉用力點了點頭,眼裡都是笑意。
她自然不知道,賈瑞所說的好不容易四字其實是用一錢銀子從一個漁村的小孩兒手裡買來的……
看著黛玉愛不釋手的模樣賈瑞不由莞爾,小丫頭就是好糊弄啊。
「讓你聽大海的聲音~」賈瑞往螺口吹了一口氣後貼在黛玉耳畔。
「哎?真的有聲音!大海就是這個聲音嗎?」黛玉聽得全神貫注。
茜雪等幾個也都好奇起來,想聽聽到底大海是什麼聲音,可見黛玉這副模樣又不好張口。
「姑娘,熱水還要不要了?」外頭有婆子隔著門問道。
眾人這才想起來,正準備給賈瑞洗澡呢。
黛玉將鳳尾螺又用方才的絹子包好了說道:
「二哥哥洗澡吧,洗完了你去找我,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轉身去了。
洗完了熱水澡賈瑞反而覺得更累了,一個月沒有雙修,他感覺自己退步了……
但是畢竟是白天,又是客居在林黛玉家裡,他也沒好意思把茜雪按在浴桶里。
看著賈瑞半闔著眼穿衣服茜雪道:「二爺,要不先睡一會兒吧,看把你累的,林姑娘那兒我去同她說,有什麼要緊事呢……」
賈瑞笑著搖搖頭道:「罷了,哪兒就真困死了?我去看看就回來。」
來到黛玉屋裡,卻見小丫頭正斜靠在床上,手捧著海螺還在歪著頭聽海呢。
「小林子,有什麼話說?」賈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黛玉旁邊。
「啊?我就是想問二哥哥,得空了能不能帶我去看看真的大海……」
其實黛玉哪兒有什麼要緊話?她不過是想多和賈瑞說說話。
賈瑞笑道:「這有什麼,若是你不怕暈船,咱們回神京的時候乾脆走海路。
到時候讓你看個夠聽個夠。
不過到時候白白淨淨的小林子可要跟我一般曬成黑煤球就不好看了。」
「切!你才是黑煤球呢!」
黛玉看著臉色黝黑的賈瑞正咧著嘴漏出一口小白牙朝自己樂不由噗嗤也笑了出來。
「哎,我寫了首新曲兒,叫《聽海》,想不想聽?」賈瑞打了個哈欠問道。
「嗯嗯!」黛玉忙點頭。
「不過我有個小要求~」賈瑞臉上開始浮現壞笑。
「切!唱個歌兒還要提要求!小氣巴拉的,是什麼?你倒是說說。」黛玉撇了撇嘴。
「我累了,讓我在你這裡躺一躺~」賈瑞說著仰頭看了看床上的帷幔嗅了嗅鼻子:「妹妹的床好香。」
「沒聽說過唱歌還要躺著的!」
「那是你見識短了!下回我給你表演倒立唱歌~」
「吹牛皮!」黛玉白了他一眼,從身後拽過一個枕頭來:「請躺著吧,瑞二爺!」
哪知賈瑞卻將身子一倒,腦袋不偏不倚枕在了黛玉的腿上:「嘿嘿,我要枕這個……」
「二哥哥……」
黛玉再沒想到賈瑞居然這般放肆,正想著要起來,卻聽賈瑞清了清嗓子唱道:
「寫信告訴我今天,海是什麼顏色。夜夜陪著你的海心情又如何?灰色是不想說,藍色是憂鬱,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裡……」
一時間黛玉不由得聽住了,也忘了自己的玉腿還被當成枕頭。
哪知聽著聽著歌聲卻愈發的小了,低頭一看,賈瑞居然睡著了……
剛想推醒他讓他回自己屋裡睡去,黛玉的小手卻停住了。
這張被海風吹得黝黑還有些暴皮的臉此刻再也沒有平時的痞氣,靜靜地顯得如此安詳。
那天在船上自己也是這麼在賈瑞懷裡睡了一夜,那一夜睡得可真踏實……
這個躺在自己腿上的大男孩,兩次從歹人手裡把自己救了,甚至為自己擋刀險些丟了命,卻連句感謝都沒讓她說過。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也不過如此吧?
此刻哥哥乏累了,便也讓他踏踏實實的睡一睡吧。
黛玉的手懸停了一會兒才慢慢往下,一根指頭在賈瑞的臉上輕輕挨了一下,熱乎乎的,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麼粗糙。
見賈瑞沒有反應,黛玉索性將手輕輕放在了賈瑞的臉頰上。
你想要夢什麼,夢裡外的我是否都讓你無從選擇?我揪著一顆心,整夜都閉不了眼睛。為何你明明動了情,卻又不靠近……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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