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是我的聖殿
段從晰離開的這幾天，據潘聲遠說程為業沒有任何異常，應該是沒有發現。思兔閱讀
回來後，段從晰給虞挽放了兩天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來回奔波很累，在車上雖然能睡覺，但是總睡得不舒服。這兩天虞挽終於把覺補足了。
看到陶湘在朋友圈發的一條「新年新氣象」的動態，她才恍然想起來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跨年那天晚上，她和段從晰、唐則三人正堵在去L市機場的路上。沒想到碰上元旦出行高峰，他們在路上堵了七八個小時，差點沒趕上飛機，哪還有什麼心情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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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被子想了想，點開和段從晰的聊天界面編輯消息。
「新年快樂呀，我一定是最晚給你發祝福的人。」
段從晰剛和潘聲遠去見了個客戶。看到消息，他勾了勾唇，對潘聲遠說：「你先去開車，等我打個電話。」
接著，虞挽就接到了的他的電話。
「好點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放兩天假？帶薪的。」
「不用了。」虞挽覺得再這麼放下去，潘聲遠該嫉妒了。
段從晰說：「反正沒什麼事。」
「即使你是老闆，也不能這麼任性。」
年後公司會招人，到時候人會比現在多，動不動給她放假，就算潘聲遠不嫉妒，還會有別人不滿，會不好管理，她應該以身作則才對。
「你是老闆的女朋友，可以任性一下。」
虞挽說不過他：「我已經好很多了。」
電話里，段從晰笑了笑，問：「還傳染嗎？」
自從感冒後，虞挽一直拒絕他的親近，怕把感冒傳染給他。聽他這麼問，就知道他話裡有話，她的臉有些紅，回答說：「這時候還是很容易傳染的。」
和段從晰打完電話後，她看到梁頓給她發消息，告訴她「數字遺產」上應用商店的推薦了。
她打開應用商店，果然看到了推薦。
推薦位雖然不是特別醒目，但也使得下載量激增，結果是，到了晚上，「數字遺產」因為同時訪問的人數太多，遠超負荷……癱瘓了。
當然，「數字遺產」的下載量和訪問量和那些比較火的軟體還是不能比的，只不過虞挽和梁頓都沒想過，這樣只代表著他們情懷的小眾App有一天會有這麼多人下載和訪問，所以本身的承載量很小。
這種因為訪問量突然增多而癱瘓的狀況，在網際網路里其實很常見。
App癱瘓之後，連郵箱都快爆炸了。
還有用戶發郵件來調侃說：醒醒，別睡了，起來加班，你們要火了。
好在梁頓是程式設計師出身，他的公司也有好幾個程式設計師。他們連夜加班，總算維持住了App的穩定。
從穆高山回來後的第一個周末，段從晰和虞挽本來要出去約會的，但因為「數字遺產」用戶增多，虞挽有很多郵件要處理，最後約會變成了兩人一起去菜場買菜，等趙阿姨晚上過來燒。
自從上次來過之後，段從晰果然像承諾的一樣，讓趙阿姨每次買水產都到菜場來買了。水產攤的老闆娘看到他們很高興，又給他們便宜了不少。
買完菜，他們又順便去了菜場旁邊的小店。
趙阿姨發消息說家裡很多調料用得差不多了，列了幾個需要的調料讓他們順便買回來。
買調料一共花了三十九塊錢。結帳的時候，虞挽莫名其妙地犯起了強迫症，看到櫃檯上有棒棒糖，順手抽了一根湊了個整數。
回到段從晰家裡，虞挽拿出電腦。
「數字遺產」的用戶忽然增多，各種問題也變得多了起來，光靠梁頓和虞挽兩個人是不夠的。他們商量之後決定招個兼職客服。
兼職客服沒過兩天就招到了，是金高雅。
金高雅十二月底參加了考試，現在正好沒什麼事，需要份工作。她之前加了梁頓和虞挽的微信，看到梁頓發的朋友圈後就去找了他。她本身就是App的用戶，又跟他們認識，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她剛上手還不熟悉，很多問題都需要問虞挽。
一回來，段從晰就被晾下了。
聽到虞挽時不時還有點咳嗽，他去給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虞挽抱著筆記本電腦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神情專注，嘴裡叼著根湊單的棒棒糖，一截白色的棒子露在外面。
十幾分鐘過去，連頭都沒抬一下。
段從晰放下手機看向她。毛衣的粉色襯得她尤其溫柔。她微微低著頭，露出好看的脖頸，嘴裡含著棒棒糖臉頰微微鼓起，非常可愛。
被忙於工作的女朋友冷落了怎麼辦？當然是主動找存在感。
「棒棒糖好吃嗎？」
「唔，還行。」正好在回復金高雅的問題，虞挽回答得有些不走心。
「給我嘗嘗。」
「嗯？」
虞挽還沒反應過來，段從晰的手就伸了過來，結果只抽出一根白色的塑料棒。
「剛被我咬下來了。」就是幾秒前的事，糖還在她嘴裡。她每次吃棒棒糖吃到後面就沒什麼耐心了，都會直接咬碎。
「沒關係，嘗你嘴裡的也一樣。」說著，段從晰低頭吻了下來。
虞挽沒有防備，手上一松，電腦從她的腿上滑了下去。
她一驚。這可是她畢業後才買的啊！很貴的！
好在段從晰及時替她扶住了。他把礙事的電腦放到旁邊，不滿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低聲提醒說：「專心點。你最近和梁頓聯繫太多，我吃醋了。」
虞挽想躲，被他的另一隻手按著後腦逃不開。
她和梁頓的聯繫全都圍繞著App，沒有說過別的。
見她還走神，段從晰又咬了一下。直到看她乖巧地閉上眼睛，他才滿意。
這是一個甜得讓人沉溺的吻。
虞挽覺得有了段從晰的吻，糖好像變得更甜了。他好像比糖還要甜。
碎糖渣最後不知道化在了誰的嘴裡。
段從晰鬆開她後，意猶未盡地評價說：「葡萄味的，很香。」
怎麼在女朋友面前找存在感？他的答案是，吻她。
嘴唇上都是甜甜的葡萄味，虞挽忍不住舔了一下。看到他盯著自己，她紅著臉提醒說：「我感冒還沒好。」
「沒事，我身體好。」他又親了上來。
「……」
哪有人這麼吹自己的，臭不要臉！
沒過兩天，段從晰就被打臉了。因為他感冒了。
趙阿姨特意給他煮了生薑可樂，虞挽笑吟吟地端給他。
段從晰不吃生薑，聞到味道眉頭都皺了起來，滿臉寫著「我不要，我拒絕」。
「捏著鼻子一口氣喝掉就行了，快點，要趁熱喝。」
見這麼哄沒有效果，虞挽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說：「我買了上次的棒棒糖，還是葡萄味的。」說起來也很奇怪，他感冒後，她的感冒飛快地好了起來，連咳嗽都不怎麼咳了，明明之前還不見起色。
好像真的是把感冒傳染給別人，自己就好了。
看到這根棒棒糖，段從晰覺得很沒有面子。
他可以肯定虞挽是故意的，就是要刺激他，就是要打他的臉。
「喝嘛，沒有那麼難喝的。」
虞挽的聲音軟軟的，微微拖長的語氣詞像勾著小尾巴，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著他，像是在撒嬌。
原本打定主意不喝的段從晰心上像被小尾巴輕輕掃了一下，痒痒的，軟得不像話。他無奈地接過碗，一口氣喝了。
虞挽很滿意，問：「要吃糖還是喝水？」
「水。」他不想見到那根棒棒糖。
段從晰喝了大半杯水，嘴裡的那股生薑味才消失。
「你怎麼樣？頭痛不痛？」
「不痛，我很好。」段從晰說話的時候微微沉著臉。
他越是這樣，虞挽就越想笑。明明發著燒，臉都紅了，還要倔強地強撐，幼稚得可愛，特別孩子氣，讓她很想摸摸他的頭。
男人真是該死的愛面子啊。
看她眼睛裡的笑都快溢出來了，段從晰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虞挽笑著躲開，故意刺激他問：「說好的身體好呢？」不是她不關心他，實在是他前幾天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身體好不會被傳染非要親她，和現在虛弱的樣子反差太大，太好笑了。
段從晰挑了挑眉，冷冷地說：「我身體好不好，等我感冒好了以後你試一試？面對惡意的評價，體驗才是最好的溝通方式。」
他說到後面一句的時候，趙阿姨正好從廚房走出來，以為他們又在聊工作上的事，問：「生薑可樂喝了嗎？」
「喝了。」段從晰回答說。
「喝了就好，要多休息呀，不要天天想著工作。」
「好的，趙阿姨。」
等趙阿姨重新進了廚房，段從晰才看向滿臉通紅的虞挽，眼中浮現笑容。
女朋友太調皮，還是要教訓一下的。
對上他那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很得意的表情，虞挽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您腦子裡在想的是工作嗎？居然還好意思回答說「好的」？
什麼體驗才是最好的溝通方式，分明就是一本正經地耍流氓！不看他臉上不正常的紅暈，誰能知道他在發燒呢。
幸虧趙阿姨沒有聽出來。
段從晰的感冒持續了十多天才好。
這十多天裡，「數字遺產」的用戶從一開始的激增慢慢穩定下來，雖然沒有大火，但是也有了一定的曝光量，許多GG商找了過來，想要投放GG。
虞挽對投放GG倒不排斥，讓梁頓自己做決定。畢竟後來他一個人維護不過來，他公司的團隊也參與了進來。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還有自稱是明玄科技的人聯繫到梁頓，提出想要收購。
虞挽第一反應是這人會不會是騙子。
不過也難說，畢竟明玄科技的體系很龐大，除了經營網站、業務投資、開發軟體和電子產品外，還涉及物聯網、人工智慧、虛擬實境技術，等等。他們裡面結構複雜，是他們外人弄不清楚的。好在有段從晰這個從明玄科技出來的人。她拿著那個人提供的資料去問他。
段從晰看了後說：「這是明玄的人。你不是以前做夢都想進明玄嗎？有接觸的機會，沒想到你還挺謹慎。」他漫不經心的語調里含著說不出的酸意。
虞挽沒想到自己當初一句「我做夢都想進明玄科技」被他耿耿於懷記到了現在。
「你不會連一家公司的醋都要吃吧？」她好笑地問。
「沒錯。」
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傲慢又可愛，虞挽踮起腳，安慰地親了他一下。不管多大的男人，都需要哄。只是他的個子太高，她摟著他的脖子踮起腳也就只能親到他的下巴。
被哄了一下，段從晰的嘴角都上揚了。他低下頭說：「再親一下？」
虞挽嘆了一口氣，再次踮起腳。
明玄科技是國內網際網路科技行業的龍頭，她大學的時候覺得它像聖殿一樣，而段從晰，是指引她方向的明燈。現在，即使程為業的存在讓明玄科技在她心裡稍微打了點折扣，依舊不能否認明玄科技在業界的地位和權威。雖然，明玄科技已經不是她心中的聖殿了，但明燈依舊是明燈。
所以，有他的地方，才是她心中嚮往之處，是她前行的目標，是她的聖殿。
將近二十分鐘後，虞挽才回梁頓的消息。她的臉還是紅紅的，有點缺氧。
在這段時間裡，梁頓也和加他的人多聊了幾句，基本上有了判斷，和從虞挽這裡得到的回覆一樣。
明玄科技給出的收購條件還不錯，這對當初只是想為愛發電的他們來說算是個特殊的際遇了。
「我們見面討論一下吧。什麼時候有空？」
看到他發來的消息，虞挽想了想，這麼大的事確實該討論一下，回覆說：「今晚就可以。」
「叫上段從晰。」
怎麼突然要叫上段從晰？虞挽心裡很疑惑。
晚上，段從晰、虞挽和梁頓在約好的私房菜館見面。
段從晰雖然不是很想見梁頓，但更不想虞挽單獨去見他，只好勉為其難了。
兩個男人見面，氣氛當然不怎麼好。段從晰擺著高傲的姿態，坐在他對面的梁頓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梁頓問虞挽：「收購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
見她猶豫，他又說：「不用顧慮太多，說出你的想法。如果意見不統一，我們再討論。讓你先說是因為怕我的意見影響你。『數字遺產』的新版本我們花的精力一半一半，你跟我一樣是擁有者。」
虞挽的想法都被他猜到了。確實，她本來打算聽他的意見的。
在他的鼓勵下，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其實是不太想被明玄科技收購的。」被明玄科技收購，毫無疑問以後用戶會越來越多，但是以後會怎麼發展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她不捨得。
即使「數字遺產」最近沒那麼冷了，還有GG找上門，但她始終覺得它不是商品。
梁頓說：「我也是。」
虞挽鬆了一口氣。
既然達成共識，那就不賣了。
兩人的默契讓段從晰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見他們見面的目的也達到了，他開口問梁頓：「你叫我來幹什麼？」
「我表哥昨天回來了。」
中小學生上周已經放寒假了。
段從晰說：「讓他先低調一點，不要引起程為業的注意。」
「你打算怎麼做？我可以幫忙。」
這才是梁頓找段從晰的目的。
他主動提出要幫忙，段從晰有些驚訝。
「想要公開沒那麼簡單。如果你只是簡單地把這件事發在網上或者告訴別人，還沒等消息擴散，程為業肯定會有動作。他和莫殷當年就對我表哥用了很多強硬的手段，逼得他不敢開口。我不想他再受到傷害。」梁頓淡淡地補充說。
段從晰揚了揚眉毛，仿佛在問他「你當我是傻子嗎」。
「放心吧，肯定要保護關琢的。辦法是人想出來了，他不是回來過年的嗎？先過年吧，過完年再說。」
今年過年比較早，還有一周就是除夕了。
見完面後，梁頓拒絕了明玄科技的收購。段從晰假裝還在打聽關琢的下落，吸引程為業的注意力。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過年越來越近了。
「姐妹們！我明天開始放假了！！！放到初七！」農曆十二月二十五號這天，寧辛月在宿舍群里發消息說。多個感嘆號表示她的激動，一下子把群里其他三個人炸出來了。
陶湘：「羨慕，我臘月二十八才放，不過初九上班。挽挽呢？@虞挽。」
虞挽：「我差不多算是已經放了吧……」
年前就剩下假裝找找關琢迷惑程為業，沒別的事，段從晰前兩天就讓潘聲遠回老家了。虞挽和潘聲遠都是N市的，本來想跟他一起走，但是段從晰不願放人，說什麼一個人過年很冷清，非要她留下來多陪他幾天。她就心軟了。
段從晰家裡的情況她也了解一些，他的父母都在國外。
寧辛月：「差點忘了，挽挽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打工的，她是老闆娘。」
陶湘：「對哦！」
虞挽決定岔開話題。
「@葉蔚呢？」
葉蔚：「我已經放假兩周了。」
虞挽：「……我不該問的。」
陶湘：「我更酸了。」
寧辛月：「我也是。」
葉蔚在讀研究生，早早地放寒假了，讓她們三個不再擁有寒暑假的工作黨羨慕不已。
寧辛月：「我沒搶到從B市回家的高鐵，只買到了S市的動車，明天傍晚到，打算從S市中轉回家。湘湘，你明天收留我一晚啊！」
陶湘：「沒問題！哎，明晚我們四個正好都在，挽挽，你要不要帶段從晰給我們見見啊？」
寧辛月：「好啊好啊！挽挽可是我們四個里第一個脫單的！要請我們吃飯！」
葉蔚：「正好我們替你再把把關，省得你年幼無知，被老男人騙了。」
新的一年剛剛邁進二十九歲的段從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冠上了「老男人」的稱號。
虞挽：「那我問問他吧。」
段從晰聽說後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傍晚，兩人去火車站接寧辛月。
寧辛月因為要回家，帶了個很大的行李箱。接到她後，段從晰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接過她的行李箱，說：「我來吧。」
虞挽和寧辛月手挽著手跟在他身後去停車場。
即使只是個背影，他也是身形高大，氣質引人注目。
寧辛月已經被折服了，小聲說：「天哪，以前上學的時候哪能想到有一天段從晰給我提行李箱。」
虞挽點了點頭。
是啊，她也沒想到他會變成自己的男朋友。
他們到餐廳後沒多久，葉蔚就到了，最晚到的是還在上班的陶湘。
人到齊後，三雙閃著光亮的眼睛盯著段從晰，像是要把他從上到下、從內到外打量透。
虞挽朝她們使眼色：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
陶湘她們三人：那必須是不能的。
不過，再怎麼看，段從晰也就是個男人而已，一個長得好看、跟她們專業相關、恰好比較熟悉的男人，剛開始的新奇勁兒過去後，四個女生聊起了別的。
畢業後，她們四人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工作上發生的事，每次吐槽起上司或者甲方都是滔滔不絕。
段從晰一個大男人，也插不進小姑娘的聊天裡面，只能安靜地聽著。
他小聲問虞挽：「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樣吐槽過我？」
虞挽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回答說：「沒有。」
「真的？」段從晰上揚的語調帶著濃濃的懷疑。
「嗯……以前有過。」虞挽不明白他怎麼好意思問的。他難道對他的傲慢、挑剔、毒舌心裡沒點數嗎？尤其他還是「淘寶哥」的時候，槽點太多了。
段從晰眯起眼睛，仿佛在對她說：到時候再跟你算帳。
因為寧辛月已經放假了，這次吐槽的主力軍是陶湘。產品經理幾天一個主意，每次按照他的要求做，做出來的他又不滿意，再這麼拖下去，年都過不好。
想到段從晰是業界大佬，她眼睛一亮，試探地問：「段先生，我們有個項目卡住了，你能不能給點意見？」
「可以。你們都是挽挽的朋友，叫我段從晰就好。」
想起自己當初被段從晰吐槽到差點自閉，虞挽提醒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很挑剔的。」
「沒事！儘管挑剔吧，反正我只是個沒有靈魂的設計師，我也覺得產品經理很蠢。」陶湘拿出手機，找到項目圖片。
虞挽覺得她還沒領教過，小聲對段從晰說：「你給些意見就行了，委婉一點。」
段從晰勾了勾唇：「你是擔心我給你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放心吧，我知道。」女朋友的閨密是要討好的。
事實證明，他真的很會。
態度、耐心不說，一針見血地點出問題後又給出意見。陶湘聽得眼睛發亮，寧辛月和葉蔚也忍不住參與進來，把一些疑問提了出來。
陶湘下班就過來了，還帶著電腦，直接把電腦都拿出來了。結果這頓飯就變成了UI行業的討論會。
段從晰不知不覺地成了中心。講起專業的內容，他的氣質變得更加出眾，身上像是會發光一樣，讓人移不開眼。
虞挽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又酸又甜。酸的是他以前對自己可沒這麼委婉過，甜的是，她知道他是因為她才收斂了一身的高傲。
看著陶湘她們三人被他收服，就連一開始對段從晰不太看好的葉蔚都眼睛放光。她覺得很驕傲，因為這是她的男朋友，這麼優秀迷人。
讓虞挽沒想到的是，她們三人被收服後立即轉換了陣營。
葉蔚：「上大學的時候，挽挽可崇拜你了。」
虞挽滿臉問號。這就開始出賣她了？能不能有點原則！
「是嗎？」段從晰仿佛才知道這件事。
別聽他語氣漫不經心的，虞挽看他嘴角微微上揚就知道他有多得意，身後仿佛有一條蓬鬆柔軟的尾巴翹上了天，慢慢搖晃著。
陶湘真當他不知道，告訴他說：「真的！不管我們宿舍的人，我們專業課老師也知道。每次上課要講案例分析，她講的都是你的案例。」
「對！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過你是她在國內最喜歡的設計師，你是她的偶像。」寧辛月補充說。
虞挽：「……你們差不多行了。」
偶像本人彎著唇，一本正經地說：「看來挽挽不想承認。」
葉蔚：「我電腦里可能還有她設計案例分析的作業PPT。」
虞挽一聽，頭都大了。要是真讓他看見她寫的那些設計案例分析，他大概要膨脹得飄起來了。「好了好了我承認，PPT不許發！」
葉蔚點頭：「不發不發，我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真的嗎？
虞挽很懷疑。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結束後，段從晰和虞挽把葉蔚、陶湘和寧辛月三人分別送了回去，最後，送虞挽回家。
他本來想讓她這幾天留在梅鶴苑住的，但是她說馬上要回去過年了，回去前要先打掃一下，還要收拾行李，他只好把她送回去。
車裡只剩他們兩個人，虞挽氣鼓鼓地問：「今晚套了我舍友們那麼多話，你是不是很得意？」陶湘她們被他套路得都快把她的老底揭出來了。
段從晰嘴角一勾：「是很得意，但——也有點擔心。」
「嗯？」
「挽挽，你才畢業，以後成長的空間還很大，我怕哪天你會覺得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好。」
這個世界上有天分又努力的人很多，好的設計師層出不窮，還沒有人達到這個行業的天花板，我怕在你越來越成熟之後，對我的欣賞和崇拜會消失。
我怕你會遇到更優秀的人。
張狂如段從晰，面對喜歡的人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
很快，他們到了。
車停下，虞挽解開安全帶，身體轉過來，幾乎是撲進段從晰的懷裡的。
段從晰沒有防備被撞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椅背，心上也像是被撞了一下。
虞挽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悶悶的：「我分得清喜歡和崇拜，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我喜歡的人是你，追逐的高山也是你。以前我喜歡你的作品，那是欣賞強者，現在喜歡你，只因為你是你。」
深耕用戶體驗設計領域、見解獨到、能力和水平頂尖的是你，傲慢、挑剔、有時候會有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和攀比心、幼稚起來像小孩子的也是你。
這些通通是我喜歡的你啊。
段從晰低頭看著她的發頂，眼神溫柔極了。他投入用戶體驗行業有一段時間了，做過許多成功的項目，在挑剔別人的同時，自己也變得越來越難被打動，但是她輕易就打動他了。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之後，段從晰聲音低低地問：「既然這樣，那你的男朋友兼偶像想問你，今晚能不能留在你家？」
虞挽從他懷裡抬起頭。
果然他這樣的人不能夸，一夸就膨脹，膨脹就要得寸進尺。
「只是睡覺，就像在和武鎮和衛凌村那樣。」他補充說。
虞挽回想起那個時候，也沒少被他占便宜。
她紅著臉說：「我家的是單人床，不夠睡。」
「我可以睡沙發。」
「沙發你睡不下。」
「你男朋友一個人過年，你還不多陪陪？」段從晰又開始裝可憐。
虞挽在他的唇上親了下，說：「明天你可以來我家找我，陪我打掃。過完年我早點回來陪你。」
不滿意這樣的蜻蜓點水，段從晰低頭循著她的唇，追根究底地問：「多早？」
虞挽被他鬧得聲音模糊了起來：「年初五？」
農曆十二月二十九號這天，段從晰把虞挽送到火車站，虞挽回了T市。
她本來想要回去之後找個機會把自己談了男朋友的事告訴爸媽，誰知道一到家發現好幾年沒見的姑姑和姑父來了。
她的表姐去年結的婚，姑姑和姑父兩個人過年太清冷，乾脆來了S市。
「挽挽，你這麼晚才放假，真辛苦。」姑姑說。
虞爸爸感嘆：「我們樓上有一家的孩子今天還在上班，要明天才放假。現在的年輕人不容易啊。」
被大人們一臉「你辛苦了」的表情看著，虞挽覺得受之有愧。
她前幾天留在S市，除了打掃外，就是和段從晰吃飯、看電影，一點都不辛苦。
虞媽媽想女兒想得不得了，拉著虞挽仔細看了看，心疼地說：「挽挽，你是不是瘦了？在外面一定吃不好。」
「媽，我吃得挺好的。」
「那也一定沒有家裡的好。」
虞挽乖巧地點頭。
在虞媽媽的觀念里，在外面吃一定沒有在家裡吃營養、健康、安全、衛生。平時虞爸爸上班要帶飯，她來不及做的時候帶點鹹菜也要讓他帶，虞爸爸只好在單位偷偷點外賣。
「換的新工作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面爸爸媽媽都很不放心，要照顧好自己。在外面什麼第一？」
又來了。
虞挽從幾歲的時候就開始背，現在都二十多歲了，她媽媽還不放過她，就像幼兒園老師問幼兒園小朋友。
她回答說：「安全第一。」
虞媽媽很滿意，又說：「還有，出門在外千萬不能——」
「不能貪，只要我不貪，騙子就騙不到我。」回答到這裡，虞挽有點心虛。當初她不就是貪一萬塊錢的工資，才被段從晰騙過去的嗎？
因為虞挽的姑姑和姑父來，今年過年特別熱鬧。
除夕這天晚上，虞挽的叔叔一家也來了，特別熱鬧。
那麼多人湊在一起，總會問到一些網上傳說中「過年期間長輩必問的問題」。幾個大人先是問了虞挽還在上學的堂弟堂妹的學業，然後對虞挽說可以找男朋友了。
「我們挽挽這麼好看，一定能找個很帥的男朋友。」虞挽的嬸嬸說。
虞媽媽說：「帥不帥不重要，帥的不一定靠譜。我只希望能找個對我女兒好的，別的都不重要，丑一點也沒關係。」
虞挽差點嗆到。
丑一點也沒關係……這是親媽嗎？
幾個大人越聊越起勁，暢想著虞挽未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的，虞挽本人根本插不上話。
他們怎麼都篤定她還沒有男朋友呢？
吃完年夜飯後，大人們打麻將的打麻將，聊天的聊天，虞挽和兩個堂弟堂妹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春晚，一邊組隊打手遊，過年的氛圍很濃。
她吃飯前給段從晰發了消息，他一直沒看到，直到九點多才回。
正好這時候剛打完一局遊戲。虞挽跟堂弟堂妹說先不來了，拿著手機回了房間。
段從晰打了電話過來。
聽到他那邊吵鬧的聲音，虞挽問：「你還在唐則家？」
「是的。你怎麼樣？過年好玩嗎？」段從晰一個人在S市，這兩年過年都是在唐則家裡過的。
聽到他的聲音，虞挽的心裡軟了一下。
回來的第二天，她就開始想他了。
「我爭取初五就回去。」
「不用。你也很久沒回家了，可以在家多留幾天。」
段從晰之前催她早點回來都是嘴上說說的。她不僅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她爸媽的女兒。她就回家這麼幾天，而過年後他們有的是時間。
他這麼溫柔體貼，讓虞挽很感動。她說：「可是我很想你。」
彼端的段從晰頓了一下，然後聲音裡帶著低低的笑意，問：「有多想？」
虞挽：「……」
這時候通常不是應該回答「我也很想你」嗎？
有多想他呢？大概就是和家人熱熱鬧鬧吃飯的時候會想他吃飯了沒有，和堂弟堂妹玩的時候會想他現在在幹什麼，和人家聊天的時候會想起他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沒回消息，她會時不時看手機。
聊了沒幾句，虞挽聽到虞媽媽在外面叫她。
「挽挽，挽挽呢？出來吃餃子了。」
她立即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說：「我媽媽叫我，我要出去了。」
「行，你去吧。」
「春節快樂。」
「春節快樂。」
接下來幾天，虞挽和大部分人一樣，都在走親戚中度過。每天都在大魚大肉，她覺得自己都吃胖了。
年初五這天，她的阿姨湊著小輩們都在的時候過生日，她就沒有回S市。
虞挽一家參加完生日宴回來已經是傍晚了。她回到家躺在床上休息沒多久，收到了段從晰的消息。這是一條定位消息，定位就在N市，離她家很近。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來N市了？
她立即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里響起段從晰的聲音：「參加完生日宴了嗎？」從背景聲聽得出來他真的在開車。
「剛回來沒多久。你在N市？」
「就在你家附近。」
虞挽又是驚喜又是懷疑，問：「你怎麼知道我家在這裡？」
「入職資料上有。你身份證上的地址。」
看來他是真的來了。
聽她不說話，段從晰問：「我都到你家小區門口了。你真的不打算下來見我一下嗎？」
虞挽回過神：「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後，她來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又補了下妝。她本來想換身衣服的，可又覺得這樣太明顯，會被爸媽發現，於是就穿了中午的衣服。
從房間出來，她正好遇到了拿著鍋鏟的虞媽媽。
「你要出去？」虞媽媽問。
姑姑和姑父也看過來。
虞挽一驚，想好的藉口忽然就忘了，隨口說：「去超市買點東西。」
「正好帶瓶料酒回來，我就不給你爸打電話了。」
「好的。」虞挽鬆了一口氣。
出了小區，她一眼就看到了段從晰停在路邊的車。他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坐在車裡，皮膚很白，額前的頭髮有點長了，發梢落到眼皮上。他的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閒適地看著萬家燈火。
「你怎麼突然就來了？」虞挽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是你說想我的嗎？反正我沒什麼事，就來了。」
「開車累不累？」
「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累了。」
虞挽沒有猶豫，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段從晰滿意地揚了揚唇，詢問說：「我們去吃飯？」
見到他的喜悅讓虞挽都快忘了自己是下來買東西的了。她猛然想起，抱歉地說：「不行，我一會兒得回去。我跟我媽說我是下來買東西的。」
看到他的嘴角落下來，她又立即補救說：「這麼晚你應該不回去了吧？先去找個酒店住下、吃飯，我吃完晚飯就出來找你，好不好？」她期盼地看著他。
春節這幾天伙食太好，虞挽臉頰上的肉都微微比之前多了一點，皮膚在燈下看起來很通透細嫩，一雙看著他的眼睛明亮得像是藏了星星。段從晰被看得吃不消，還能說什麼呢？
他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虞挽看到顯示的備註，見他沒有立即接，問：「是你媽，你不接嗎？」
「前兩天唐斯俊那小渾蛋把我談戀愛的事告訴我媽了，他們非要看你一眼，天天打擾我。你要跟他們視頻嗎？」
虞挽喜歡他，當然是連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也喜歡的。既然他的父母想看看她，那當然不好拒絕。
「嗯，我都沒好好準備一下。」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忘記塗口紅了，氣色看上去會不會不太好？」
毫無防備就要見家長，雖然是在視頻里，她還是非常緊張，不斷響起的視頻提示音更是增加了她的焦慮感。
段從晰打量著她，說：「是不太好，我可以幫你。」
「你有口紅？」
「沒有，但還是可以幫。」說著，段從晰低下頭湊了過來。
幾分鐘後，他鬆開虞挽。
虞挽臉頰泛紅，像刷了腮紅，唇也是紅紅的，仿佛塗了唇蜜，氣色確實比剛才要好。她瞪了段從晰一眼，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段從晰問：「我打給我媽了？」
這麼長時間，段媽媽的視頻請求已經掛斷了。
虞挽摸了摸發燙的臉，呼出一口氣。
段從晰安撫她說：「你很好看，別緊張，我爸媽會喜歡你的。」
「你打吧。」
視頻請求剛發過去，段媽媽就接了。因為有時差，那裡是白天。
「剛剛怎麼沒接？你在開車？」
聽到聲音，虞挽更緊張了。
段從晰握了握她的手，回答說：「沒有。」
「所以，你什麼時候給我們看看你的女朋友啊。你都二十九歲了，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你談戀愛，你要收斂收斂你的脾氣——」
段從晰打斷她：「你再說這麼多，就沒得看了。」
段媽媽愣了一下，問：「你女朋友在旁邊？」
「是的，你要不要看看？」
「要要要！」段媽媽喊了一聲，像是喊段爸爸來了。
段從晰把手機舉到虞挽面前，虞挽在屏幕上看到了段爸爸和段媽媽。她大方地朝他們笑了笑，打招呼說：「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虞挽。」
「你好你好。」段媽媽保養得很好，段從晰的眉眼和她有六七分像。
「你好。」段爸爸的話不多，比較嚴肅，段從晰的鼻樑和他特別像。
「挽挽，你長得真漂亮啊。小姑娘看著就很討人喜歡。」
虞挽被誇得不好意思。
「阿姨您也很漂亮，看到您和叔叔我才知道段從晰為什麼長那麼帥了。」
「怎麼這麼會說話啊。」段媽媽心花怒放，「你不能誇他。他本來就自我感覺特別良好，你再一夸，他就不得了了。」
知子莫若母，這句話果然是對的。虞挽忍著笑。
段媽媽繼續說：「挽挽，他的脾氣不太好，要是他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段從晰聽不下去了，把手機轉過來說：「好了，差不多了，她還有事。」
看他要掛了，段媽媽急匆匆地說：「你記得把挽挽的微信推送給我，或者把我的推送給她。挽挽，記得加我微信啊。」
「好的，叔叔阿姨再見。」
段從晰掛斷視頻。
「阿姨挺開朗的。」虞挽說。
「開朗委婉了點，她是活潑。」
哪有人這麼評價自己的媽媽的。虞挽看了一眼時間，她都下來快二十分鐘了。
「我要幫我媽去超市買東西，你跟我一起去吧。超市就在前面，走過去就行。對了，把你媽媽的微信推給我。」加微信這種事，還是她主動點好。
好友驗證發過去後，虞挽和段從晰一起下車了。
段媽媽很快通過了驗證，熱情地和她聊了起來。
虞挽下樓的時候天還是亮的，轉眼已經快黑透了。外面風很大，她下來得著急忘記戴圍巾，脖子裡空蕩蕩的。段從晰從車裡拿出圍巾替她圍上。
這個點都是提著果籃、禮品出去走親戚的，路上很熱鬧。即使天冷也阻擋不了大家過節的熱情。
段從晰牽著虞挽的手，走在風吹來的那邊替她擋著風，兩人的影子一長一短，斜斜地投在地上。
回完消息，虞挽看了眼地面，莫名覺得他們的影子投在一起很好看，拿出手機拍了一照片，然後又把手機對著段從晰的臉。她的一隻手還被他牽著，離得很近，相機鏡頭裡幾乎只有他一個頭，但即使是這種「死亡角度」，他的側臉依舊好看得無可挑剔。她快速按下快門拍了兩張。
「挽挽？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聲音，虞挽僵硬了一下，轉過頭來立即鬆開和段從晰牽著的手。
可是虞爸爸隔著好幾米就看到他們了，該看的早都看到了。
「這是？」
段從晰從虞挽的態度里大概猜測出這個中年男人是誰了。
「爸，這是我的男朋友。」
「叔叔好。」
虞爸爸靜默了好幾秒。
虞挽從他的臉上都可以讀出信息。
——我女兒竟然談戀愛了，竟然有男朋友了，竟然不告訴我！
虞爸爸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笑了笑說：「去我們家坐坐吧，正好吃飯。」
「好的。」段從晰沒有推辭。
「爸，你先上去。媽媽讓我去買料酒。」
「好的，你們去吧。」
虞爸爸回去的時候腳步都快了很多，像是著急回家報信。
虞挽嘆了一口氣。
今晚還真是刺激啊。先是毫無準備地和段從晰的爸爸媽媽視頻了，然後她偷偷和段從晰見面也被爸爸撞見了。
「怕什麼，總要見的。我這麼見不得人嗎？」段從晰重新牽起她的手。
虞挽和他一邊往超市走，一邊說：「這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
「這也是我第一次要去女朋友家裡見家長。」
「我媽前幾天還說不想我找太帥的。」
「你是在誇我太帥？」
虞挽沉默了一下。他是怎麼抓重點的？
「一會兒你說話注意點，別懟我媽。」
「我懟你媽幹什麼？為了單身一輩子嗎？」
「就是這種語氣。別反問，聽著就行了。我爸媽喜歡謙虛的人。」
「知道了。」
虞挽覺得自己比段從晰還緊張。
「對了，我家有狗。」
段從晰臉上漫不經心的笑陡然消失。
感覺到他的身體都僵硬了一下，虞挽說：「我姑姑和姑父來過年，狗在家裡沒人照顧，就一起帶過來了。前幾個月才養的，一隻小泰迪，就一點點大，比上次那隻京巴還要小。」
在段從晰眼中，不管多小的狗都可怕。
「要不然你別去了？」
「那怎麼行，都說好了。」
「不然我提前跟我爸媽說一聲，讓他們把狗關進房間。」
段從晰拒絕：「不行，不能說我怕狗。」
一個一八幾的大男人怕泰迪實在太丟人了，印象分會大打折扣。
虞挽：這該死的愛面子啊。
去到超市，除了買料酒外，段從晰還買了些水果和補品。挑選東西的時候他始終沉著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虞挽忍不住想笑，晃著他的手臂說：「真的就很小一隻，別怕嘛，虞姐保護你。」
兩人買完東西磨磨蹭蹭來到樓下。
「你真的要上去嗎？」虞挽最後跟他確認。
「嗯。」
「那一會兒上去你跟在我後面，走慢一點，我先去把狗關進房間裡。」
「好。」
樓上，虞爸爸把消息帶回來的時候已經炸過一次鍋了，大家都沒想到虞挽談男朋友了。
「怎麼還沒到啊？」虞媽媽特意去換了件衣服。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虞爸爸：「來了來了。」
一打開門，虞挽就看到她的爸媽還有姑姑、姑父四個人八隻眼睛齊齊地看著他們。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介紹說：「這是……我的男朋友，段從晰。」
段從晰挺拔地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打過招呼後，虞爸爸讓他們趕緊進來。
虞挽看到那隻小泰迪站在不遠處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段從晰，先一步走過去把它抱起來送回了房間。四個大人注意力都在段從晰身上，也就沒注意到她的動作。
她回來在段從晰身邊坐下的時候，四個大人已經「盤問」了一輪了，他多大、哪裡人、做什麼工作的、談了多久都已經了解了，正問到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說起來，他們是網上認識的，但不能這麼告訴他們。虞挽回答說：「他是我的老闆。」
大人們都很驚訝。
段從晰說：「挽挽很優秀。」
自己家的孩子被誇，虞爸爸和虞媽媽當然是很高興的。
聊了一會兒就開飯了，氣氛很融洽。
虞挽一開始還很擔心段從晰這樣的性格會讓她爸媽不喜歡，但事實證明是她想太多了。他是用戶體驗領域的佼佼者，怎麼會不知道怎麼給長輩留下好印象呢？只看他願不願意罷了。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段從晰就離開了。
等虞挽送他下去，家裡只剩下四個大人的時候，虞挽的姑姑問：「你們覺得怎麼樣？」
「好是好，但是不是太帥了點？」虞媽媽那套道理是女兒找男朋友找個丑一點的也沒關係，沒想到找個這麼帥的。看到段從晰的第一眼，她都驚呆了。
虞爸爸說：「難道我們家挽挽不好看嗎？找個帥的怎麼了？你要她放著帥的不要，找個丑的？」
「也不是。」
「還是要看人品。雖然長得帥的不一定人品好，但長得不好看的也不一定人品都好啊。而且你看上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年輕的時候長得帥？」
虞媽媽無言以對，瞪了虞爸爸一眼。
樓下。
虞挽本來要把段從晰送到停車的地方的，結果被他攔住了。
「外面冷，上去吧。」
「你住哪裡？酒店訂好了嗎？」
「潘聲遠幫我訂了。」
「明天我們一起回S市。」
「嗯。」
段從晰眼中帶著笑，樓道暖黃的燈光照進去，顯得格外溫柔。虞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問：「你盯著我笑什麼？」
「因為喜歡。」段從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今天意外地見了家長，他了解了她的家庭。虞爸爸性格溫和，脾氣很好，虞媽媽渾身散發著母性，還把虞挽當小孩子，總是要叮囑教育，虞挽的姑姑和姑父也是很好的人。只有這樣的家庭才會養出虞挽這麼溫柔懂事又有原則的女兒，然後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能不喜歡嗎？
送走段從晰，虞挽上去後又被四個大人抓著問了很多問題，好不容易才過關。
真是刺激的一晚。
年初六，大部分上班族踏上返程。
虞挽走的時候，虞媽媽給她塞了很多吃的，行李箱都裝滿了，還專門給她包了餃子和餛飩，讓她帶回去放在冰箱裡慢慢吃。
今天的路上非常堵，車沿著高速排成長龍，移動得像蝸牛似的。但段從晰和虞挽一路聊著天，也不覺得無聊。
「對了，你們家人對我的印象怎麼樣？」段從晰問。
虞挽回答說：「還不錯的。你昨天的表現很好，畢竟是明玄科技前首席體驗官嘛，很會交流。」
段從晰勾了勾唇，一臉得意地說：「我可以讓你體驗更極致的交流和互動。」
怎麼更極致？
虞挽第一次時間還從專業的角度想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什么正經的話，臉都紅了。
「好好開車！」
「我車開得還不夠好嗎？」
虞挽無言以對。
他們走走停停，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到段從晰家。
虞挽煮了虞媽媽包的餃子當晚飯，還把虞媽媽給她帶的吃的都放進了段從晰家的冰箱裡，反正她大部分時候是在他家吃飯的。
吃完後，虞挽考慮到段從晰開了七八個小時車很累，又去洗了碗。洗好碗出來，她剛剛坐下，就被段從晰攬進了懷裡。他身上的味道讓她很放鬆。她的臉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抬頭無意中看他在聊微信。
「王卓薇？現在不是假期嗎？」想起她私下約她時說的那些話，她就很不滿。
「他們的新產品準備元宵上。」段從晰看到她無意識皺起的眉，把手機給她，「你幫我回？」
虞挽大致翻了下前面的聊天記錄，工作部分已經聊完了，於是簡單粗暴地替他回覆說：「那就這樣吧，我們要休息了。」
段從晰看到挑了挑眉：「我們？」
虞挽只是想暗暗提醒一下王卓薇他是有女朋友的，卻被他揪住了字眼，小心思被看穿。她仰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軟軟地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小心眼？」她的語氣聽上去是在小心地試探，但更多的是撒嬌。
從她皺眉開始，段從晰就看出來她吃醋了，只是沒有說，就是覺得她帶點小情緒、吃醋的樣子很可愛。他一本正經地說：「如果真的一起休息，那就不會。」
虞挽沉默了，心裡罵他不要臉。
其實他家的床比較大，一起睡也是可以的，反正之前在和武鎮、衛凌村，他們也是一起睡的。
她聲音細不可聞地說：「那行吧。」至於會被他占便宜，那就被占點吧，也不是沒被他占過。
得到意外的答案，段從晰低頭親吻了下她的耳郭，別有深意地問：「那你想體驗和我更極致的交流和互動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虞挽顫了一下，臉上發燙。
他用上了專業術語，把這種事說得專業又浪漫，輕飄飄地踩著她的軟肋，找准了她最吃不消的方法，讓她根本沒有抵抗力，心頭像有鍾在撞，迴蕩悠長。
「逗你的。」段從晰笑著，嗓音低沉性感。
虞挽白緊張一陣，氣得打了他一下。
其實她剛剛不怎麼堅定，差一點就要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