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突然,從四周的草叢裡跳出五六個彪悍的壯漢來。
徑直攔住了顧顏的去路。
夜,很黑。
只能隱約瞧見他們一個個均光著上半身,眼裡似乎泛著幽幽綠光。
「小妞,準備去哪裡?」為首的是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有些流里流氣地開口。
那男子只穿了一條破舊的長褲子,半截皮帶掉了出來,一說話,露出一口的大黃牙。
可能,從他生下來就沒洗過牙齒吧。
顧顏想吐,但是她忍住了。
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來者是人,總沒有那些未知的生物來得可怕。
可是,有的人,比怪物還要可怕。
顧顏被攔住去路,下意識轉身想往另一個方向跑,卻被身後早已經等著的兩名壯漢攔住了去路。
這兩名男子較瘦,只松松誇誇地套了兩條大褲衩,嘴裡還吊著一根煙,同樣流里流氣地開口。
「小妞,想走,把哥幾個伺候舒服了再走。」
「秦婆婆。」顧顏大叫,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方才秦婆婆眼底那抹不忍是什麼。
但是,秦婆婆已經走遠,那蒼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海岸線深處,怎麼叫也不會回應。
天上,一輪明月,明晃晃地照耀著大地。
「別叫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幫你的。」為首的男子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注意到顧顏姣好的面容,立即又笑得一臉的色眯眯。
「小妞,逃不了的,不如好好享受哥幾個帶給你的快樂吧。」
雖是深夜,但月光皎潔。
他們都看出來了,今晚這妞豈止是長得不錯,簡直是極品啊。
「你們……你們想幹嘛。別……別過來。」顧顏舉起手中的匕首,有些顫抖地比劃著名。
為首男子見此,不由得哈哈大笑。
「喲,還有刀,小妞,你會用麼?」說著,就這樣邁著八字步,越過層層疊疊的蘆葦,向顧顏這邊走來。
顧顏站在小路中央,身後與左右同樣守著幾名虎視眈眈的壯漢,他們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為首的男子走近。
「小妞,往這兒刺。」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無比的胸膛。「你敢麼?」
顧顏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在想,刺死這一個,後面還有四個……
那男子已經搶先伸出手,想要奪顧顏手中的匕首。
「刀劍不長眼,哥哥替你保……」話未說完。
顧顏握著匕首的手用力一划,直接劃上了他伸出的左臂上,鮮血在空中劃開一個美麗的弧線。
那男子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大概沒想到顧顏真的敢動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拿著匕首的手還在顫抖,卻真的敢傷人。
那男子手臂上被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臭娘兒們,你TM找死。」
男子一聲咒罵,一腳踢向顧顏握著匕首的手臂。
顧顏來不及閃躲,只感覺右手手腕傳來用力一震,匕首脫手而出。
那男子已經揚起了右手。
「啪」的一聲,一道響亮的耳光響起。
顧顏左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嘴裡迅速湧起一股腥甜來,身子一個不穩,被他這怒火衝天的一耳光直接掌摑在地。
跌倒在身後的草叢裡,抬起頭,清秀的小臉瞬間顯出五道清晰可見的手指印,嘴角還有鮮血溢出。
「不給你點顏色嘗嘗,不知道我們哥們的厲害,來,大家一起上。」那男子打了她一巴掌,還不解氣。
說著,伸手就開始解腰間的皮帶。
顧顏被這一巴掌打得暈頭漲腦的,半晌回不過神來。只聽到四周傳來那些男人們的猥瑣笑聲。
「哈哈哈……」
他們五個大男人,哪裡還有制服不了一個小妞的道理。
顧顏跌倒在草叢裡,眼看著那幾個大漢笑得一臉猥瑣地向自己走來,四周蘆葦遮天蔽日。
顧顏身體不停往後退,手下不斷在草叢摸索著,仰起臉,故意露出甜甜一笑。
「各位爺,我與你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的,能告訴我,是誰讓你們今晚在這裡等我的?」
是七叔?
還是寧靜?
或是秦婆婆?
看到顧顏的笑容,還有那甜甜的聲音,四周男子皆是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伺候好哥們,說不定還能讓你死得暢快些。」
「不就是玩嘛。」顧顏坐起身子,一隻手捏住自己的領口,繼續微笑。「如果你們能讓我死個明白,我自然好好伺候你們。」
顧顏在笑,那眼神卻是極為冰冷的。
如果,今晚註定逃不過了,至少也要死個明白。
她的手心已經重新摸到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哈哈哈,算你識相。」四周幾名男子見狀,開懷大笑。「小妞,老實告訴你,你從誰的地盤逃出來的,自然就是誰安排我們在這裡等著的。」
說著,一名男子實在等不及,伸出豬蹄一樣的爪子就要扒顧顏身上的上衣。
顧顏身子一偏,躲開了他的鹹豬手,舉起那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處。
寧靜。
看來,這把匕首,是她一早就準備好的,不是自衛,而是自殺。
能跟在七叔身後十年的女人,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顧顏這才反應過來,可惜為時已晚。
「你們大概也聽過墨氏家族吧?」顧顏抬頭看著那幾名莫名其妙的男子,說的話在他們聽來也有些莫名其妙。
「回去後轉告寧靜,今日,她逼我至此,就該料到後果的。」
顧顏萬念俱灰。
腦海里浮出墨司霆以及兩個寶寶的臉,另一隻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可憐,她終究還是等不到肚子裡寶寶的出生。
她就算是死,也不會讓寧靜的計謀得逞。
說到這裡,顧顏舉起匕首,對著自己的心臟就要狠狠刺去。
腦海浮現白疏影死之前的那一幕。
她說。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終究還是逃不過。
顧顏是報了必死的決心的,她閉上了眼睛,豈料那匕首尖剛碰到胸膛,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子彈徑直射向她手中的匕首。
「砰」的一聲,匕首被震落在地。
顧顏睜開雙眼。
緊接著,又是好幾聲響嗆,原本立在身前的幾位彪悍壯漢,瞬間全部倒在了蘆葦叢里。
驚起翻飛的蘆葦花。
他們的腦袋也全部開了花,明晃晃的月光下,眼睛還睜得大大的,隱約可見那鮮艷的紅,染了一地。
顧顏下意識側過頭,就見一身白衣勝雪的墨離從遠處狂奔而來,來到顧顏面前站定。
「你沒事吧?」她問,依舊是有些生硬的漢語。
顧顏剛剛的匕首尖已經碰到了胸膛,刺破了皮,只是傷口不深,不致命,但還是在流血。
她看到墨離出現,不知是放下心來,還是驚嚇過度,身子一個不軟,癱軟在地。
「你受傷了,我帶你回去。」墨離彎腰,準備扶起地上的顧顏。
「不要。」顧顏如一隻受驚的小鳥,想也沒想的拒絕。
她現在一定狼狽極了,左臉腫得老高,胸口還滴著血,身上的衣服也被蘆葦劃破了,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可是,她不願意回去。
她要去找墨司霆,要去找她的兩個孩子。
「我不回去,求你,求你,就當沒看到過我,你走吧。」顧顏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墨離的身體,掙扎著站起身,想要繼續往D市走去。
她好不容易逃出那棟別墅,不想再返回去。
「顧顏。」墨離猶豫了一會兒,第一次喊出顧顏的名字。「你走不了的。」
墨離的語氣明顯帶著不忍心。
「為什麼?」顧顏回頭,她胸口受了傷,鮮血染紅了外衣,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沒等墨離回答,又轉身往小路盡頭跑去。
生怕墨離阻止她的離開。
根本不需要墨離阻止。
因為,自然有人會阻止。
「顧小姐。」七叔從蘆葦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個黑色披風,一臉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剛趕了不少的路,他看著顧顏,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去哪兒?這條小路一直沿著這片海,沒有終點。」語氣帶著漫不經心。
顧顏終於停下腳步。
她看著七叔,臉上又浮出那種恐懼。
「顧小姐,跟我回去,我說過,我是不會傷害你的。」七叔走近,注意到她腫得老高的臉頰,與胸口滲出的血跡,瞳孔微不可聞地收了收。
目光看了一眼別墅的方向,又收回。
顧顏下意識往後退,身後已經站了一排的黑衣人。
他們同樣披著披風,像是剛從外地回來。
顧顏停下腳步。
腦海慢慢反應過來。
寧靜說七叔出門了,要天亮才會回來。
這條路,是秦婆婆指給她,說是能回D城。
既然寧靜能派人在這裡等她,又怎麼可能真的告訴她回D城的路。
……
眼前的七叔還在繼續。
「顧小姐,你若是真的想離開這裡。我可以帶你走,但不是現在,我們先回別墅處理一些事情,而且,你受傷了。」七叔說著,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她胸口的血跡。
身後的墨離立即上前,扶著顧顏離開。
顧顏這次沒有拒絕,她知道逃不了,她好像怎樣也沒辦法逃脫?她該怎麼辦?
她側頭看了一眼墨離,這張同墨司霆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顧顏眼神有些恍惚,眼底升起了一團霧氣。
墨司霆。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你到底在哪裡?
為什麼還不出現?
她真的好累。
……
沿海的公路邊,停著好幾輛黑色越野車,墨離帶著她上了其中一輛,拿出車上準備好的醫藥箱,安靜替她處理著胸口上的傷口。
傷口不算深,但畢竟流了不少血。
墨離處理起來花了一些時間,司機已經發動了汽車,幾輛車回到寧靜在海邊的別墅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顧顏胸口被纏上了紗布,臉上也上了藥。
原本守在別墅四周的黑衣人還一臉精神抖擻地巡邏著,可當他們看到七叔帶著顧顏同墨離一起出現在別墅門口時,以為大白天見了鬼。
這個女人,不是應該一直被關在別墅裡面嗎?
七叔沒有看那些廢物,他昨晚帶走了一批人回D城處理一些事情,留在別墅的都是些沒用的。
沒想到,真讓寧靜鑽了空子。
七叔直接越過他們進了別墅,墨離也扶著顧顏走了進去。
推開大廳的門,寧靜似乎才剛起床,還穿著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正從樓上緩步而下。
她看到七叔帶著顧顏安然無恙回來時,腳步停在了原處,扶著欄杆的手,指關節漸漸泛白。
身後,秦婆婆也跟著從二樓走了下來。
她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三人時,也嚇了好大一跳,身子一軟,只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寧靜沒有理她。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鎮定自若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路來到七叔面前。
「七,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顧小姐,你剛剛出去了嗎?你去哪裡了?」她一臉無辜,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如果不是從那些流氓口中得知實情,顧顏幾乎就要以為寧靜是真的不知情。
後面的秦婆婆聽到這裡,慢慢從樓梯上爬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下來。
「七叔。」她恭敬地稱呼了一聲,來到顧顏面前。「顧小姐,你人是我帶出去的,所以,你遇到的那些事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既然你已經安全回來了,我任你們處置……」
「砰」的一聲槍響,面前的秦婆婆突然倒在了地上,胸口被打出一個大窟窿,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開槍的七叔。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秦婆婆離顧顏最近,這一槍來得太快,顧顏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秦婆婆的道歉,面前的人就突然躺在了血泊里。
顧顏嚇得倒退了好幾步,不由自主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尖叫,瞳孔猛然放大,只不停地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七叔收回槍,他不想聽那些天真的解釋。
寧靜受的刺激也不小。
秦婆婆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
她身子一個無力,癱軟在地。
大喊。
「婆婆,婆婆……」
秦婆婆掙扎了兩下,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小姐……離開他……他不值得……老奴照顧不了你了,對……不……起……」然後,緩緩閉上了露在外面的那隻獨眼。
沒有人知道,秦婆婆的獨眼,瘸腳,全是為救寧靜而受的傷。
她們主僕二人的情分比親人還親。
(本章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