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不。婆婆。」寧靜嘶吼，雙手用力搖晃著秦婆婆的身子。
「不要，婆婆。」淚如雨下。
秦婆婆再也不會回應她一聲。
寧靜抬起頭，看向七叔。
第一次，她看向他的目光漸漸冰冷，猶如看一個陌生人。
「七……」她嘴唇輕顫。
七叔神色坦然地看著她。
「給我一個理由。」他開口，聲音依舊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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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搖搖頭，腳步往後踉蹌退了幾步。
「不是我……不是我……七……你信我，你信我……」哭得梨花帶雨。
就在這時，從別墅外走進來一位黑衣人，他在七叔耳邊低聲說了兩句什麼，七叔看了寧靜一眼，微一頷首。
那黑衣人退下。
七叔已經再度舉起手中的槍，緩緩對準了寧靜。
「不，七……」寧靜跪下身子，她以為七叔是在逼她說實話，只是不停地搖頭。
但是，七叔開了槍，對著寧靜。
先是腦袋，然後是肩膀，胸口。
「砰砰砰。」
一連數槍。
不留絲毫情面。
寧靜倒在了地上，身上被打出無數個血窟窿，身體還在劇烈掙扎著，兩眼直直盯著七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愛了十年的人，就這樣毫不留情地把她給殺了。
血，流了一地。
寧靜最終只痛苦掙扎了幾下，很快便不動了。
寧靜死了。
那個跟了七叔十年的未婚妻就這樣被他毫不留情地用槍打死了，沒有猶豫，沒有不忍，甚至沒有絲毫表情。
寧靜就這樣死了，她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看向七叔的方向，死不瞑目。
在別墅忙碌的傭人們聽到外面的槍聲，下意識出來一看，又驚叫著四下逃竄。
七叔再度舉起手槍。
「砰砰砰。」
又是數槍。
那些人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人已經跟主子一樣倒在了地上。
滿屋子的血腥味，剛剛還一片安靜祥和的別墅，此刻一片死氣沉沉。
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屍體。
顧顏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扶著門欄劇烈嘔吐起來。
一屋子的血，一屋子的死人，他們有的還睜著雙眼，有的還在顫抖著。
顧顏只感覺太陽穴嗡嗡作響，腦海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嘔吐，只能嘔吐。
墨離抱著胸膛站在一邊，習慣性地面無表情，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經司空見慣。
七叔殺完人，收回槍，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墨離則有條不紊地命人收拾別墅內的一切。
那些屍體，那些血跡，全部都要清理乾淨，要恢復之前的一塵不染。
顧顏還在嘔吐，墨離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有些不忍，走過去扶著她離開了前廳。
來到院外一棵槐樹下的石凳子上坐好。
一直到離開大廳，顧顏才停止嘔吐。
此時，她已經臉色煞白，雙眼空洞無神，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墨離接過來一杯熱開水，放到了顧顏旁邊。
顧顏看著那杯開水，看著，看著，突然一把反握住墨離的手。
她的手心很涼，卻有汗。
「墨離……你不怕嗎？他殺起人來……完全沒有邏輯，無論是誰。」顧顏問。
秦婆婆，寧靜，別墅里那些無辜的傭人……
還有林晚秋，以及林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甚至是晴天……
七叔，這個像是從地獄深處爬上來的殺人狂，他想殺誰就殺誰，無惡不作，真的，就沒人能制服得了他嗎？
他簡直就是惡魔。
墨離反握住顧顏的手，眼底似乎有了溫度，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真的就沒有害怕的嗎？」顧顏抬頭問墨離，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傻。
墨離，是七叔的人呀。
她怎麼會回答自己的問題。
墨離出乎意料地看了她一眼，肯定道。
「你。」
顧顏一愣，皺眉看向墨離，沒有明白這個「你」字是什麼意思。
表面上，墨離這句話似乎是在勸顧顏屈服七叔。
可是，她的語氣，卻像是在說。
或許，顧顏可以替那些死去的人復仇……
顧顏搖頭，不願深究。
七叔是惡魔，她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墨離還想說些什麼，見七叔已經從別墅里走了出來，她抽回手，離開了院子，進去大廳幫忙收拾血跡去了。
七叔看著院子裡的一幕，顧顏安靜坐在大槐樹下，皮膚很白，近乎透明，眸色漆黑，深不見底。
七叔滿意地勾了勾嘴唇。
款步向顧顏走來，臉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似乎剛剛在別墅里的那幾條人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又提起了那對紅色高跟鞋。
顧顏看著他向自己走來，下意識站起身，不停往後退。
七叔往前走，顧顏往後退。
別墅的大門緊鎖著，外面還守了不少黑衣人。
顧顏退無可退，身體貼上冰冷的大門，七叔一靠近，她又開始猛吐。
七叔看著她，一直耐心地等著她吐完。
提起手中的高跟鞋，笑得像是邀功般。
「顧小姐，喜歡嗎？我剛剛上樓專程給你拿下來的。」
顧顏搖頭，說不出話來。
她今天一天經歷的實在是太多，完全還來不及消化，看著眼前這個不陰不陽的男人。
她只覺得噁心。
「顧小姐，你不喜歡我。」七叔出乎意料地，沒有勉強。而是非常肯定地下了一個定論。
說著，索性端來一個小板凳，背對著顧顏坐下。
他回頭，示意她也坐。
顧顏靠著那扇大門，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坐在面前的七叔，搖頭，臉色煞白，煞白的左臉還腫得老高。
七叔又移開眼神。
像是自言自語道。
「你不喜歡我，我知道。沒關係，因為，我也不喜歡我自己。」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更是雲淡風輕。
轉過頭。
「顧小姐，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那語氣，天真似孩童。
顧顏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惡魔的秘密會是什麼？
她不想知道。
七叔壓根不會在意顧顏想不想知道，他殺完人後總要傾訴的。
以前，他總是對著那雙鞋傾訴，鞋從來不會回應他，他覺得沒有意思。
就拿著鞋子扔在顧顏面前，說給顧顏聽。
「我這個人啊，天生跟你們大家不一樣。」
七叔娓娓道來。
也對，殺人狂魔，顧顏腹誹。
「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催眠你們任何一個人，因為我的父親就是一個偉大的催眠師。」
「我說的是我的親生父親。」七叔回過頭解釋，雖然，在外人面前，他一直以墨老的兒子自居。
顧顏沒有理他，他又繼續。
「我的親生父親不僅僅是個催眠師，還是一個流氓，這個流氓也是我外公的養子，我外公養大了他，他卻看上了他的女兒。」
也就是蕭氏。
「我外公不同意，他就催眠了我的母親，QJ了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是位千金大小姐，不堪受辱，親手殺了我的父親，生下我，又將我丟棄。」
「我母親嫁進了墨家，原以為瞞天過海，卻不料再不能生育，迫不得已找回我。我的養父因為權利，親自結束了我母親的性命，而我，又為了你，殺了我的養父。」
七叔雲淡風輕地說著這一系列的變故，他的身世。
顧顏身體死死抵在鐵門上，恨不得將那鐵欄杆低下一塊來，好從這可怕的惡魔身邊逃走。
腦海里又不自覺地消化著他說出的話。
他說他的父親是位催眠大師。
原來，七叔的催眠是天生的，也就是遺傳，根本不是後天學的。
難怪會那麼厲害。
他的爸爸是他外公從外面領養回來的，也就是蕭氏名義上的哥哥。
名義上的哥哥QJ名義上的妹妹，生下了他。
他的媽媽殺了他的爸爸，他的後爸又殺了他的媽媽，他又殺了他的後爸。
這都什麼跟什麼？
顧顏沒有明白過來。
再次捋了捋。
七叔的親生父親QJ了她的母親蕭氏，被迫生下了他，然後，將他拋棄。蕭氏嫁給墨老後，因不能生育，再次將他找回。
墨老因為事業，也可能是因為替墨司霆的父親報仇，親手殺了蕭氏。
七叔又氣死了墨老，他的後爸。
顧顏一句一句，慢慢消化，終於搞明白這個關係。
天啦。
這都造的什麼孽啊，難怪七叔會如此陰沉，變態，喜黑暗……
等等。
他最後一句是什麼。
為了她。
也就是說，七叔是為了她才帶著白疏影回墨宅，氣死了墨老。
按他的說法，自己反而成了罪魁禍首？
顧顏還沒來得及消化他這一番話，七叔又重新開了口。
「顧小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被你這張同林晚秋一模一樣的臉給驚呆了。那時候，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的晚秋。」七叔說著，突然站起了身。
再次拿起那雙紅色高跟鞋。
「來，顧小姐，穿上它，我喜歡看你穿它的樣子，紅色鞋子配紅色衣服，完美。」
他又蹲下身子，想要替顧顏穿鞋。
顧顏看著他的樣子，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趴在一邊不由自主地乾嘔。
胃裡的東西早已經吐完，什麼也吐不出來。
可她就是覺得反胃，恨不得連胃也一塊吐出來算了。
七叔皺眉看著顧顏，不知是等她吐完，還是在思考什麼。
突然，他想起什麼似的，臉上浮出一層陰鷙。
轉身打了一通電話。
不一會兒，墨離也走了出來。
「已經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
七叔回過頭看了顧顏一眼。
「顧小姐，走吧。」
「你們要帶我去哪裡？」顧顏雙手死死抓住那鐵門。
「不是你一直想離開這裡嗎？我聽你的，我們離開這裡，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心過我們的世外桃源，你說怎麼樣？」七叔說著，臉上帶著嚮往。
「我不走。」顧顏不知道七叔要將自己帶去哪裡，她要在這裡等墨司霆。
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她相信墨司霆會找來的。
可是，一旦離開，她也沒辦法保證墨司霆還能不能找到。
「顧小姐，你要聽話，要乖，你現在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七叔說著，伸出手想要拉顧顏的臂膀。
顧顏身體一個激靈，躲開了他的觸碰。
七叔手上拉了個空，不覺得又有些好笑。
「年輕就是好，身體真是靈活呀。」他甚是誇獎到。
然後，打開別墅的大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顏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四周守著的黑衣人，與身後一直低著頭的墨離。
最終，抿了抿唇，離開別墅，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那輛車。
七叔說得對，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她現在還不能惹惱了那個人。
一行人，好幾輛越野車，浩浩蕩蕩的一大群，離開別墅，沿著海岸線，走向不知名的遠方。
只是，出乎意料的，七叔並沒有跟顧顏同坐一輛車，只讓墨離看著她，自己上了另外一輛車。
中途，顧顏的車上，來了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手上拿了一個針管，打開車門就準備往顧顏手臂上扎。
「你想幹嘛？」顧顏嚇得趕緊躲開了。
「抽血。」那醫生一臉的理所當然。
「抽血幹嘛？」顧顏更加捂住手臂。
簡直莫名其妙，那七叔不會又給自己注射什麼藥品吧？
「當然是檢查。」醫生有些沒好氣。
「我又沒病，需要做什麼檢查？」顧顏說著，身體更往角落裡縮了縮，一臉警惕。
「顧小姐，你要乖，要聽話……」七叔的面孔出現在顧顏這邊的窗玻璃上，一臉的苦口婆心。
顧顏猛一聽到這幽靈般的聲音，嚇了好大一跳。
「鬼啊，鬼啊……」她尖叫，轉身想要逃下車。
站在車門的醫生，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臂，針筒用力一紮，抽了一管血，走了，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顧顏的血被抽走了，七叔也一臉滿意地回了自己的車。
顧顏愣在原地，不知道他們搞這樣一處鬧劇是想幹嘛？
車，已經重新開始緩緩出發。
他們此行目的地是一處非常偏遠的小鎮，那是七叔父親的老家。
七叔殺了寧靜，並霸占了她的所有財產，D城自然是不能逗留了。
顧顏離開那天一直不停地嘔吐，引起了七叔的懷疑。
所以，路上才會安排人抽血。
很快，車隊到達了邊關小鎮，抽血的結果也出來了。
七叔捏著那張紙，看著看著，突然將其撕成粉碎。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槍，下了車，徑直來到了顧顏的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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