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章
「你，先下車。」七叔一把拉開車門，看了墨離一眼，吩咐。
車內，顧顏正在教墨離學漢字，兩人談得還算融洽。
猛然看到七叔出現，兩人均唬了一大跳。
或許是感覺到七叔今天不同以往的風度翩翩，墨離猶豫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離開前還不動聲色看了顧顏一眼。
後者同樣一臉的莫名其妙。
墨離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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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走進車廂，並鎖上了車門，掏出手槍，一把抵在了顧顏的額頭上。
第一次。
他開口的語氣里不再有盈盈笑意。
「你懷孕了！」
顧顏一驚，又想到前幾日莫名其妙抽走的那管血，心下瞭然。
她早已經為人妻，懷孕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不明白一向風度翩翩的七叔為何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想到這裡。
顧顏微一側頭，反問。
「你不是已經確定了嗎？」還來問她幹嘛。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一槍砰了你。」七叔說著，握著手槍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
顧顏一笑。
「我信，我當然信。你在殺寧靜時，殺秦婆婆時，殺晴天時，不都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嗎？」
想了想。
又道。
「還有林晚秋，你殺她的時候也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嗎？」經過這幾天的舟車勞頓，顧顏反倒沒有一開始那麼害怕這個人了。
如果七叔想殺她，也就不會費盡千辛萬苦帶她來這裡了。
在來的途中，她已經從墨離口中旁敲側擊出來。
躲避七叔催眠的最好方法就是，激怒他，不看他的雙眼。
七叔的外表一向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想要激怒他，似乎很難。
但是，顧顏可以。
因為她有一張跟林晚秋一模一樣的臉。
聽到林晚秋這三個字從顧顏口中說出來，七叔身子一軟，額頭竟有冷汗滲出。
是的。
他是親手殺了林晚秋。
可。
沒人知道。
他在殺了林晚秋之後，失眠了多少個夜晚，甚至發展到最後，只有殺人才能激起他活下去的信念。
一直到顧顏的出現。
帶著她那身大紅色的連衣裙，濃密的波浪卷，像個精靈一般，闖入他的世界。
可是那時候，顧顏的世界已經被另外一個人占據，她的心裡，眼裡，滿滿都是那個人。
墨司霆。
這是七叔最不想招惹的人。
所以，一開始，他只是想方設法得到她身邊的物品，睹物思人。
他得到了那雙鞋子。
支撐著走了幾年。
可，後來。
那雙鞋子已經完全不能滿足他的欲望了。
他要得到顧顏這個人。
天天與她相對。
這樣，他才能找到活著的意義。
他要跟她結婚。
跟她躲在這裡生活一輩子。
一直到他死去。
可是，顧顏懷孕了。
在他與她做交易之前，她就已經懷孕了，那是另外一個男人的種。
他還怎麼跟她結婚？
所以，七叔很是氣憤。
氣到很不得一槍砰了顧顏。
七叔的槍，扣動扳機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想殺誰就殺誰，自然能斷後。
可是，如果殺了顧顏，他真的有耐心等小葡萄長大嗎？
七叔不敢賭，等待的日子太漫長，且難熬，那種感覺不好受，讓他不能呼吸。
「顧小姐，我們結婚吧。」想到這裡，七叔突然開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聽到七叔的話，顧顏臉上的笑容僵住。
結婚。
這本該是多麼神聖的兩個字。
可從七叔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讓人不寒而慄呢。
但轉念一想，這個人是七叔，從他嘴裡說出的話語不驚人才奇怪。
想到這個，顧顏伸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提醒。
「七叔，你別忘了，我早就已經為人妻了，現在肚子裡還懷著我老公的孩子。」
「我可以不去在乎。」七叔收回槍，起身來到顧顏對面的位置上。
低頭，兩眼深深看向她。
「跟我結婚，我保你肚子裡的孩子平安，如果不能，你跟你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消失。」
他又恢復了以前那副風度翩翩，不溫不怒的模樣。
顧顏垂在一邊的手慢慢緊握成拳。
咬牙。
「呵呵，你這是要我犯重婚罪嗎？」
「法律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會處理好，你只要想，嫁不嫁我？這一個問題。」七叔說出的話，竟然同以前墨司霆說過的話如出一轍。
那是多久以前，墨司霆也曾說過這樣的問題。
憶起以前，顧顏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悲傷，但是，她忍住了。
側過頭，儘量不去看七叔的臉。
微一扯嘴角。
「我要是說不呢？」
顧顏雖如此問著，但心裡大概已經能夠預料，她逃脫不了。
或許，她可以賭一次。
七叔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那把槍，一邊漫不經心地提醒。
「顧小姐，我還未見過未成型的胎兒是什麼樣的，你肚裡正好有一個，我想，應該可以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七叔說著，然後，槍口猛然一轉，對準了顧顏的肚子。
「不要。」顧顏趕緊側身捂住肚子，聲音有些顫抖。「你簡直不是人！」
「我早就不是人了。」七叔非常肯定，臉上確實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所以，顧小姐，你得陪我，我們一起墮落，人活著多辛苦呀，只有魔鬼才自在，無拘無束。」說完，他哈哈大笑。
他笑得得意忘形，酣暢淋漓。
顧顏冷眼看著他笑。
顧顏不想理這個神經病，起身準備下車。
車門是被鎖死的。
七叔停止笑聲。
「顧小姐，你還沒給我答案！」七叔提醒。
她若真不願意，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她願意。
可是，那樣會少很多趣味。
「我還有拒絕的權利麼？」顧顏反問。
「你沒有！」
七叔收回槍，瞭然一笑。然後，身子往後靠了靠，隨意翹了一個二郎腿。「這才對嘛，顧小姐，我們結婚，會很有意思的。」
「結婚可以，但我有三個要求。」顧顏也重新坐好，正色道。
七叔看她一眼。
「你說。」
「既然要結婚，那就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你知道，我跟墨司霆的婚姻，連場像樣的婚禮都沒有，我對婚禮一直很是嚮往，你若是能做到，我們就結。」
七叔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顧顏繼續。
「第一，十里紅妝，鳳冠霞帔，第二，先擇良日，昭告天下，第三，我親人不多，只有一個弟弟顧麟，他必須到場。」
七叔聽了顧顏的話，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沒什麼難辦的，前面兩條是婚禮應該的，你既喜歡中式婚禮，我們就按照古代的習俗嫁娶，至於第三條，我現在就命人過去將你的弟弟接過來。」
「讓墨離去。」顧顏提議。
「為什麼？」七叔靠近身子，漆黑雙眸，瞬也不瞬地注視顧顏的雙眼。
他身邊得力的殺手僅剩不多，墨離留在這裡用處很大。
「怎麼，才剛決定結婚就不聽我的了？」顧顏沒有看他，嘴角扯了扯，本想扯出一個假笑來。
可是，她在面對七叔那張臉時，發現自己連演戲都做不到。
只扯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來。
這看在七叔眼中，反而覺得十分真性情，似嗲非嗔，別有一番滋味。
「行，讓墨離去。」七叔欣然接受。
隨即打開車門。
「墨離，你明日一早動身回A城一趟，將她的弟弟顧麟帶過來，記住，不要打草驚蛇。」七叔提醒。
他們這一路開車過來，花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到達這邊遠小鎮。
墨離令了命，不敢耽擱，當即便買了車票，準備第二天一早出發。
七叔這才心滿意足放顧顏下了車，一行人來到鎮上，又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偏僻的四合院前。
這座四合院古色古香，韻味十足，朱紅色大門，扣著兩個銅環，四周參天古樹，綠樹成蔭，門口還立著兩個大石獅。
推開四合院的大門，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
雖沒住人，但打掃得很乾淨，布置也很溫馨。
顧顏被安排進了一間廂房，出乎意料的，七叔還給她找了一個丫頭使喚。
名喚沁兒，小鎮人，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說話帶著一股濃重的家鄉口音。
幸好，顧顏在語言方面天賦不錯。
只接觸了幾次，也大概能弄懂沁兒口中的意思。
沁兒是七叔專程給顧顏準備的，負責她的日常起居，除此之外，四合院裡上上下下還準備了好幾名幫傭。
七叔是把這裡當成家在安置。
不對，這裡本來就是他的老窩。
七叔的父親，就是從這個偏遠小鎮走出去的。
晚上吃完飯，顧顏命沁兒叫來了墨離。
「你知道我為什麼指定要你親自去接顧麟嗎？」墨離一到，顧顏便開門見山。
墨離站在門口，習慣性的雙手抱胸，老實的搖了搖頭，經過這一路的相處，墨離對顧顏少了很多牴觸。
「顧麟對心理治療方面很有成就，或許她可以幫你找回以前的自己。」顧顏提醒。
「我沒有什麼以前需要找回，我就是我。」墨離聞言，眼角有些冷，斷然拒絕。
顧顏一笑，站起身。
「我看到過你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張相片，你明明有家人，我不知道你為何不願承認。但是，顧麟是心理醫生，你只要願意，他或許可以幫你……」
「顧小姐，我只是聽從吩咐回A城將他綁過來，其它的，我想你多慮了。」墨離打斷她的話，轉身準備離開。
她不喜歡自己的隱私被人這樣赤果果地揭開。
「墨離，你可以嘗試著打開心扉，他能幫你找回那些遺失的記憶，為何會留在七叔身邊，為何會成為殺手，為何會對自己臉盲……」顧顏一口氣說完，墨離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經過這一路的相處，顧顏發現墨離本性其實並不壞，只是跟錯了人。
如果不是被七叔控制，也是非常天真爛漫的一女孩。
墨離有一張相片，她幾乎每天入睡前都會拿出來看一眼，藏得很緊。
顧顏教她漢語時，也曾偷偷瞄過一眼，那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全家福。
雖然，顧顏沒見過墨司霆小時候的樣子，但是，果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那照片中的小女孩一看就是墨離小時候，那小男孩子則跟果果一模一樣。
如果果果不是她親生的，才七八歲，顧顏甚至會懷疑照片上的小男孩就是果果。
不是果果，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墨司霆。
那張照片是墨司霆與墨離小時候同父母一起合的影。
墨母確實如墨司霆所說非常漂亮，一位異國美女，金髮碧眼，墨父則與墨老很有幾分相像。
一雙兒女也十分靈動可愛，可以看出，當時是非常幸福的一家四口。
可是，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好的一家人四分五裂，死的死，散的散。
英國愛爾蘭家族的人找到他們時，墨司霆被墨父帶走，小茉莉則跟著母親，墨司霆回到墨宅後，失去了母親同妹妹的消息。
後來，長大後再回到英國，聽外公說，小茉莉在回英途中生了病，不治而亡。
……
可是，墨離明明還活著。
只是一直因為臉盲症，記不清自己的長相，正因為這樣，才沒認出墨司霆來，也因為在七叔身邊生活久了，對外人一概不信。
所以，顧顏才會指定讓墨離去接顧麟。
一來一去，路上最快也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晨起晨落。
顧顏相信以顧麟的本事，一定能在這段時間裡打動墨離，說服她接受心理治療，幫她找回那段記憶，解開心結。
墨離一路趕回A城，直奔顧宅，準備直接悄悄綁了顧麟了事，沒料到，沒看到顧麟本人，反而被何燕給纏上了。
墨離有一張酷似墨司霆的臉，何燕咋一看到這張臉，還嚇了好大一跳，又見這女孩子，一直鬼鬼祟祟地躲在她家門外，不知道在瞧些什麼東西。
何燕走過去就是一聲怒吼。
「你是誰？你想幹嘛？一直盯著我家想幹啥？」何燕雙手叉腰，一連三問，臉上更是習慣性的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墨離剛剛一直專心盯著裡面的動靜，壓根沒注意背後這五大三粗的中年婦人。
聽到她的問話，墨離下意識眉頭一皺，猶豫著要不要一掌將她劈暈。
何燕已經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回答我的話，再不說話，我就報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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