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久遠的記憶
那張普通的臉「唰」的一下白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有多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似乎好久好久了,久到他以為那是上輩子的事情。
男人嘴唇動了動,呢喃著那三個字。
沒有熟悉,只有陌生。
連著關於名字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身份,包括過往,包括久遠的記憶。
他猛地握緊了雙拳,試圖摒棄那些生鏽的記憶。
但門口的人不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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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大喊。
「哥,你在裡面嗎?哥,我是林逸煒,我是你弟弟啊。」
「哥,林威霖!」
黑衣人胸口劇烈起伏,好似從前很多次一樣,他下意識就想藏起來。
「哥,你在躲我是不是?!」
此話一出,黑衣人想要逃離的腳步倏然收住。
外面的人並沒有就此放過他。
「我之前猜測你失憶了所以不回家,現在我突然明白了,你在躲我!」
「每次我要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消失了,不是我們擦肩而過,而是你故意躲著我,你不想我找到你。」
「為什麼?你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不回家?」
林逸煒喊聲沙啞,聲音里透著悲痛,「都怪我……」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拖累你,你就不會有家不能回,哥,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親兄弟啊,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改變。」
黑衣人猛地抬頭。
他身體劇烈的顫抖,極力壓制著情緒。
「哥!」
外面的人一聲接著一聲,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停止。
「求你出來見見我,我很想你,你說過,會帶我回家,你食言了。」
黑衣人抓住欄杆,他低低的喘息,半晌,對姜豚說:「麻煩你把結界撤了,讓他進來吧。」
姜豚:「條件呢?」
「跟你走一趟郊外。」
女孩抬手一揮,結界撤除。
她側頭朝著門口道:「進來吧。」
不一會兒,林逸煒和許昊東大步跑了進來。
許昊東看到姜豚後,連忙道歉,「抱歉小師傅,我們不是有意打擾你的。」
剛才他們在外面被商場負責人攔下,經過了解才知道是七哥讓人清空了商場。
因為小師傅在裡面辦事。
但逸煒一口咬定他哥威霖就在裡面,逸煒情緒激動,他根本就攔不住他。
姜豚說:「沒事,我的事已經結束了。」
林逸煒四處搜尋,空蕩蕩的商場裡只有姜豚和黑衣人。
他一邊尋找一邊對許昊東說:「昊東,去監控室。」
林逸煒用極快的速度把一樓找了一遍,連衛生間也沒放過。
之後他又往二樓跑去,「昊東,你快點。」
許昊東道:「現在打開監控也已經來不及了,這裡有八個出入口,等我走到監控室,人估計早已經走了。」
他沒有像林逸煒那般因為急切而失去思考能力。
「小師傅。」
許昊東走到姜豚面前,問道,「在我們進來之前,可有人偷偷進來?」
姜豚說:「你們進來之前我布下了結界。」
意思很明顯,沒有人進來。
林逸煒說:「他應該一直待在商場裡沒出去。」
許昊東沉思,有這個可能。
總之先找找再說。
林逸煒衝到二樓,差點和站在護欄前的黑衣人撞在一起。
他往後撤了一步。
心跳劇烈,口罩已經被他摘下,他張口呼吸,似是累極。
這個人林逸煒印象深刻。
找兄長的路上認錯人,他是第一個。
即使知道對方可能是怪,可林逸煒卻感覺不到害怕,或許是當初他救了他們的緣故。
林逸煒錯開始視線,開始在二樓尋找。
黑衣人的目光追著他焦急地背影,直至看不見——
他收回視線,抬步往樓下走。
許昊東去四樓找了,一樓只有姜豚一個。
「我們走吧。」
黑衣人走到姜豚身邊說。
倚牆而立的女孩往樓上看了一眼,站直身子。
「站住!」
剛走到門口,樓上突然傳來林逸煒的大喊。
他突然疾步跑下樓,擋在黑衣人面前。
姜豚很自覺的退開。
林逸煒一雙不被馴服的眸子上下打量他,仔仔細細一遍又一遍。
接著,餓狼盯著獵物般將他鎖定。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黑衣人面容平淡:「我不認識你。」
林逸煒的表情突然變得兇狠,「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許昊東聽到他的聲音,朝著樓下看來,「逸煒,你在幹什麼?」
直覺不妙,他趕緊往樓下跑去。
黑衣人看著這張陌生而熟悉的臉,聲音沒有起伏地說:「林天王,你的粉絲捧著你,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要捧你,憑你剛才的態度,遇到脾氣不好的,早就挨揍了。」
林逸煒:「我的脾氣是我哥寵的。」
黑衣人一愣。
這話在旁人聽起來有點幼稚,但卻是真的。
林逸煒和林威霖雖然是雙胞胎,但林威霖就像個年長好幾歲的兄長。
會走路時,他就搖搖晃晃的幫弟弟拿奶瓶。
稍微大一點不僅給自己換尿布,弟弟的尿布也被他給包了。
弟弟霸道,喜歡的東西就要據為己有,小小的哥哥從來不計較,還主動把弟弟喜歡的玩具讓給他。
吃飯的時候,弟弟挑出來的菜他全吃了,弟弟喜歡的,他全撥到了弟弟碗裡。
上幼兒園時,林逸煒帶著一幫小朋友當老大。
可小朋友們哪裡知道,自己崇拜的老大手工奇差,那些好看的小籃子小飛機都是林威霖做的。
上小學時,林逸煒把堵住他要錢的高年級男生暴打一頓,一戰成名,成了學校里無人敢惹的小霸王。
其實他打了人之後,高年級男生叫了一幫兄弟要給他點顏色瞧瞧,被林威霖給攔截了。
再大點……
本以為他們會一起進入初中,再一起考進高中,然後一起念大學……
不想,形影不離的兄弟在八歲那年被迫分開,再見面已是物是人非。
黑衣人眼眸微動,回過神來。
他淡聲道:「與我無關。」
林逸煒面目兇狠,「當真與你無關?」
黑衣人直視他的眼睛,「林逸煒,我對你哥對你都沒有興趣,你要找你哥就去找,與我無關,我還有事請讓開。」
林逸煒雙拳緊握:「我再問你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什麼與你有關係嗎?」
黑衣人軟硬不吃,林逸煒氣的咬牙,卻無可奈何。
許昊東跑下來說:「怎麼回事,逸煒,你在做什麼?」
黑衣人移開視線,往出口走去。
「你站住。」
林逸煒又擋在他面前,「你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走。」
黑衣人面無表情:「你想讓我說什麼,你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找人,現在又不急了?」
許昊東皺眉,走過去扯林逸煒的胳膊,「你在做什麼?」
林逸煒盯著黑衣人,固執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看了他半晌,終於作了回答,「怪是沒有名字的。」
林逸煒心口驟縮,說不上來的酸澀疼痛自心口蔓延開。
「現在可以讓開了?」
林逸煒沒動,黑衣人再次繞過他往前走。
許昊東看著好友難看的臉色,輕聲說:「你還是覺得他像威霖?」
對方沒說話,他又道:「怪怎麼可能是你哥,上次認錯了這次你又扒著人不放了,幸好這個怪對我們沒有敵意,不然早就把我們掄圓了給扔出去了。」
林逸煒雙拳緊握,猛地轉身跟了上去。
「喂,林逸煒,你到底在想什麼?」
許昊東連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
「你清醒一點,他是怪,我仔細觀察過了,他的臉沒有整容的痕跡,按你的長相來看,你哥肯定是個大帥比。」
許昊東又說,「還有性格,你哥那時候可是很野的一小孩,說起來和你性格很像,只是比較成熟懂事。」
「你再看看那個人,面無表情沒有情緒起伏,就像被人操控的玩偶,不論長相性格身份,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像威霖的。」
許昊東聲音不小,在空闊的商場裡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黑衣人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唇瓣抿得更緊了。
出了商場,姜豚明顯感覺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兩人下台階的時候,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
林逸煒說:「姜豚,你們去哪裡?我們開車過來的,送你們過去。」
姜豚隨口道:「不用了,我身邊跟著一隻怪,坐車不方便。」
許昊東追上來,抓住林逸煒的手臂對姜豚說:「小師傅,那你去忙吧,我們不打擾了。」
林逸煒還想再說什麼,被許昊東捂住了嘴,他小聲說:「你先別急。」
「我怎麼可能不急!」
林逸煒一把扯下他的手,就要追上去。
許昊東道:「你到底從哪裡看出他是你哥?」
「雙胞胎之間的感應。」
這種感應不會經常有,但林逸煒對此深信不疑。
許昊東說:「可他是怪。」
林逸煒猛地看向他,「但我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他就是我哥。」
他胸口起伏的厲害,情緒壓抑到了極致,「我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我從來就沒有認錯過人。」
「昊東。」
林逸煒看著他,「雲靄山上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吧,被附身的小賀要殺我們,是他突然出現救了我們。」
「他說是湊巧,你相信嗎?我不相信,越想越不相信。」
林逸煒沉思,「他身上的氣息讓我感覺很熟悉很安心,他明明是一隻怪,但我不討厭,也不害怕他。」
「你知道的,我討厭玄學,討厭鬼怪,但我就是不討厭他,甚至對他有一種親近感。」
許昊東認真聽完,心裡也起了疑。
「可他是怪。」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林逸煒抓了抓頭髮,顯得很煩躁。
許昊東說:「逸煒,要不我們先去見見茶館那幾位大師吧。」
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先讓他們找一找,再進一步確認。」
林逸煒道:「不,跟上姜豚他們,我有一種感覺,這次錯過了,我和他可能就不會再見面了。」
許昊東看了眼在路邊等車的兩人,點了點頭說:「好吧。」
城郊有一處廢棄的小工廠。
幾十年了,荒草叢生,垃圾成堆成堆的,工廠後面則是一片空地。
因為沒人管,這就給了一些突發奇想的人一些靈感。
前幾年有幾個膽大的小伙想要把此地改成密室逃脫遊戲,聽說還在底下挖了一個仿真古墓。
最後不知怎的,遊戲沒弄成古墓也沒建成,那群人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計程車並沒有開進工廠範圍,而是在五百米之外停下。
下車後,黑衣人再次確認道:「你真的要去?」
姜豚一笑,「已經來了你說呢。」
「你別小瞧主人,他的實力是真正的深不可測,這麼多年,我見過的奇人異士不少,只有主人的實力是我看不透的。」
黑衣人停頓了下,又說,「他給的感覺是只有四個字,神秘和強大。」
姜豚說:「我從不小瞧任何人,不過我比較自信。」
她看向他,「看來你家主人沒有對你下禁錮。」
「我身上有禁錮。」
黑衣人說,「是我發過的誓言,我這輩子都不能背叛主人。」
姜豚勾唇:「那你提醒我的這些,算不算背叛?」
黑衣人說:「這只能算言論自由。」
姜豚笑,「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看來你並沒有完全變成任人操控的木偶。」
黑衣人眉眼微斂,他向來情緒淡,這些細微的動作便是他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
他忍不住問道:「對於我,你知道了多少?」
姜豚說:「我從林逸煒的面相上看出了大災大難,幾乎無法化解。」
「事實卻是他運氣超級好,而且一路順風水,幾乎沒有什麼災難。」
「據我所知,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從他八歲那年開始的。」
她看了眼黑衣人繼續道,「你和林逸煒年紀一樣大,可能我比較敏感吧,但凡湊巧的事,某一時刻總會想起來。」
「在雲靄山酒店,你救了他們就是最大的疑點,之後我聽到了你和林逸煒的對話,又從許昊東那知道了你們小時候的事情。」
「把這些事情整理分析,我就大概得到了一個真相,後來林逸煒求我幫忙找你,我就算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