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戲子11
小扣兒好多天沒有去戲班了,他頭一回知道,原來下腰的功夫還能用在這兒。思兔閱讀sto55.com
他軟綿綿地攀住了岑堯,被男人抱來抱去,任由對方搓圓捏扁,折過去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痛。
比練功夫的時候還要快樂多了。
原來就是這樣收拾的。
……
等他再艱難地撐起眼皮,刺目的陽光已經透過窗前薄薄的一層紗簾,罩住了他。
暖洋洋的。
小扣兒翻了個身,然後才後知後覺地驚醒過來,一骨碌起了身。
……岑四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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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扣兒眨了眨眼,視線一下變得更加清明了。男人的身影也就終於落進了他的眼底。
岑堯坐在帘子外的沙發上,面前攤開一張地圖,正漫不經心地盯著。
他連忙從床上翻下去。
腿一軟,差點還摔一跤。
不過到底平日裡沒少練功夫,他用力抻了抻胳膊腿兒,就覺得恢復了力氣。於是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悄悄地走到了帘子後。
這時候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
岑堯將電話挪到桌面上,這才拿起了聽筒:「……餵。」
「嗯,看過了。」岑堯淡淡說著,眉眼間的冷漠之色更重。小扣兒不遠不近地看著,都有點不自覺的發怵。
看著有點凶。
小扣兒心道。
在床上的時候好像就不太一樣……小扣兒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下,但卻不太能記得起男人當時的表情了。再想想……其實床上也蠻凶的。跟他穿著軍裝,靜靜坐在那裡的模樣,完全不相同。
岑堯還在繼續和聽筒那頭對話。
小扣兒卻不自覺地盯住了他的手。
他將聽筒把手攥在掌中。
小扣兒一下就想起來,前一天,岑堯是怎麼用這雙手抱住了他的腰,勾住了他的腿,再後來抱著他進了浴室,用熱毛巾,一點點將他擦乾淨了,塞進了被子裡……
這怎麼能算是收拾呢?
不像是收拾。
這頭岑堯垂下目光,淡淡應了聲:「嗯。」
他早就知道小扣兒起床了。
只是沒想到少年就這麼頓在了帘子後,絲毫沒有要向他走過來的意思。
岑堯只好回過了頭。
二人目光相撞。
小扣兒覺得自己從頭皮到腳心,就這麼又一點點熱了起來。
「過來。」岑堯說。
「沒和你說。」岑堯對電話那頭道。
小扣兒臉頰紅了紅,覺得自己好像耽擱了岑堯的正事,猶猶豫豫著才走到了岑堯的身邊。
岑堯一抬手,就將他整個按到了懷中。
昨天擦洗完後,小扣兒套上的是岑堯的襯衣。
岑堯的個子很高,襯衣下擺當然也足夠長,恰好夠到小扣兒的大腿根。
這會兒岑堯一邊講著電話,一邊伸手從襯衣下擺探了探。
小扣兒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褲腿,然後整個人往後仰了仰。
緊跟著,他聽見岑堯對那頭淡淡道:「按照原計劃,就這樣吧。」然後掛斷了電話。
「還難受嗎?」岑堯問他。
小扣兒搖了下頭,不自覺地伸手去摸了摸電話聽筒。
岑堯將他往懷裡扣得更緊:「我教你打電話?」
小扣兒雙眼都亮了:「嗯嗯!」
兩輩子他都從來是好學的。
岑堯低下頭極有耐心地教了他一會兒,然後就留他自己在沙發上慢慢琢磨著玩兒了。
等岑堯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拎了一整套的衣服。
這是一套改良過的白色小西裝。
「先穿衣服。」岑堯說。
小扣兒卻還緊緊抓著聽筒,在那裡玩兒撥盤,他的目光緊緊黏在上面,像是小孩子頭一回得到了心愛的玩具,怎麼都捨不得撒手。
岑堯也不生氣。
就蹲下身,半跪在沙發邊上,握著他的腳腕抬起來,慢條斯理地先給少年套上了長褲。他的動作依舊優雅,不知道的,還當是在進行一項屬於貴族的運動。
小扣兒坐在沙發上,褲子套到大腿處,就套不上去了。
於是岑堯伸手摟了摟他的腰。
少年很輕,一摟腰就軟軟地貼了上來,跟著懸了空。
岑堯將褲子給他拉好。
又俯身躬腰給他解開上衣紐扣,轉而去換嶄新的衣物。
小扣兒也就是這時候才終於回了神,意識到了岑堯在做什麼。
……他怎麼、怎麼像是拿岑堯當丫鬟使用了!
小扣兒面色微白,連忙從沙發上跳下去了,匆匆抓著衣擺就說:「我自己來,我自己就好了!」
一邊說,他一邊忍不住悄悄去打量岑堯的神色。
將男人當做丫鬟,這樣的行徑是很過分的……他會生氣嗎?
但岑堯神色淡淡。
小扣兒實在判斷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直到岑堯拉了下他的手腕,問:「你打電話了嗎?」
小扣兒的注意力一下又被拉回到了電話上,他本能地答道:「沒有。」
岑堯剝了他的上衣,換了件新的給他,一點點扣好了紐扣,系好了溫莎領,淡淡問:「為什麼?」
小扣兒怔了怔。
男人還在給他穿衣服,……動作細緻而又不失矜貴。一點也不像是個丫鬟。
倒好像,他是男人一件精心養護起來的珍品。
小扣兒的面色漸漸恢復了,他小聲道:「……我不知道該打給誰啊。」
「你昨天就很好。」岑堯說。
「嗯?」小扣兒茫然地望著他。
「剛學會了用槍,就立刻實踐了。……今天學會了打電話,也應該要立刻實踐,才能將知識掌握得更牢固。」
小扣兒怔了怔。
昨天他是……生氣到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本來在事後幾個小時,是有點害怕和後悔的。但現在聽見岑堯的話,那種情緒就被撫平了。
岑四爺竟然在誇我很好?
這樣也能夸嗎?
還有,這些也算是知識嗎?
小扣兒覺得真奇妙,他竟然也會有一天,和這麼兩個字扯上關係。
小扣兒舔了下唇,有些無措地道:「那怎麼辦啊?」他要怎麼實踐這個新學到的東西呢?
岑堯這時候直起腰,說:「打給我。」
小扣兒瞪大了眼。
「我在書房的時候,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在指揮部的時候,你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小扣兒眨了下眼。
真是大不一樣的……
過去岑青元總是派個人來喊他,如果岑青元不派人來,他就見不到岑青元。
他永遠都是處在被動聯繫的位置上,好像隨時可以被丟棄掉。
但那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因為戲班裡的人總說:「貴人們都是這樣的。」「咱們不就是幾個戲子,人家動動手指頭就碾死你了。你怎麼能去要求貴人呢?」
「不會打擾到你嗎?」小扣兒忍不住問。
「你打擾不到我。」
小扣兒又盯著他看了看,確認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才應了聲:「好。」
等應完聲,小扣兒就忍不住有點開心了。
他會打電話了。
還有了一個可以打電話的對象!
這時候,岑堯抄起了他往門外走:「去吃早餐。」
小扣兒連忙問:「我的蛋糕呢?」
「一部分扣地毯上了,一部分我吃了,還有一部分你吃了。」
小扣兒茫然了一下,卻沒能搜尋到相關的記憶:「……你騙我,我沒吃。」「是不是蛋糕壞掉了?」
「你吃了。」岑堯按了下他的唇瓣:「不是這裡吃的。」
小扣兒:???
等到了樓下,岑堯都將他放在餐椅上了,小扣兒才終於慢半拍地反應了過來,一下從臉上紅到了脖子根。
直到吃完早餐,他都沒敢再看岑堯一眼。
不過看是不敢看,卻是能豎起耳朵偷偷聽的。
小扣兒聽了會兒——
這是上樓拿了東西。
這是吩咐副官備車。
這是……他要出門了?
小扣兒這才連忙問:「我……我今天能回戲班嗎?我自己走回去,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能。」岑堯頓了下說:「我和你一起去。」
「啊?你不是要出門嗎?」
「嗯,和你一起出門。」
小扣兒這才明白,原來那車一早就是備給他的。
他是不怕走路的。
披著風雪,走再長的路,走再黑的巷子,他都是不怕的。
但是……但是能坐車的話,真好啊!
快樂得不得了!
小扣兒跟著岑堯上了車,很快就抵達了戲班。岑堯卻還是沒有立刻就下車。
小扣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頸,說:「這裡好了,不用塗藥了。」
岑堯:「嗯。」
小扣兒往車窗外看了看。
今天戲班外顯得有些冷清,他倒也沒多想,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於是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朝岑堯靠得更近一些,低聲問:「我現在……算是四爺的什麼人呢?」
「情人嗎?」小扣兒更小聲地問。
就像男人講的睡前故事裡用的稱呼一樣。
這頭戲班裡,岑老爺派來的人,一腳將班主蹬到了地上。
「你們這些骯髒玩意兒,前腳拿個小戲子哄住了我們大少爺,後腳又送到我們四爺的床上去!呸!不要臉的東西,故意害我們岑家家宅不寧!今天就先打死你們這些東西……」
小扣兒人在林公館。
當然,就算這會兒在戲班,他們也不一定敢動。
但錢家班的人……呵呵,他們可就不手軟了。
岑老爺滿腔的火氣,總得尋個地方出了才是。
這廂車裡。
岑堯說:「不是。」
不是情人?那是什麼?
小扣兒茫然一瞬,而後小聲地堅持地道:「我……我不做外室的。」
岑堯掐了下他的耳朵,又順著他的脖頸滑下來,這才淡淡道:「不做外室。」他說:「做妻子。」
不過很快岑堯就又頓住了:「當然,現在我們還沒有辦過婚禮,那就是……未婚妻。」
辦……辦婚禮?
他來真的?
小扣兒心臟怦怦亂跳。
「你看行嗎?」
男人在問他的意見。
男人有權有勢,富貴加身。應該沒有人能拒絕他的吧?
小扣兒聽了太多頤指氣使、不容反駁的口吻。……可是男人會問他。
就跟沒拿他當小戲子似的,而是將他擺在那裡,真真正正當做一個人。
小扣兒抿了下唇:「……行的。」
反正不去想將來會怎麼樣就好了,現在已經很快樂了!
岑堯這才打開了車門說:「走吧。」
時間差不多了。
岑家的人要是動作快點,這會兒夠揍錢家班一個滿堂彩了。
岑青元挨兩槍,錢家班也得挨幾頓打才行。
小扣兒忙跟著下了車。
男人腿長,一步邁出老遠,他正要小跑著跟上去,卻突地見前方的人頓了頓腳步,轉過身來,朝他伸出了手:「過來。」
小扣兒連忙搭上去。
男人卻是抱住他的腰,將他抱上了台階,又抱過了門檻兒,跟對待瓷器似的。
終於,小扣兒腳下挨了地。
班主正好「咚」一聲倒在了那裡,戲班裡有人嘶聲喊:「扣兒!扣兒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