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鼎爐08
在其餘弟子陸續向陸馬交上忘憂草,企圖再得到門主讚賞的一眼時,王未初為了遇見等級更高的異獸,已經與岑堯穿過黑林,跨過了那條河,逐步深入了河對岸的領地。思兔閱讀sto55.com
「……呼。」王未初輕輕喘了口氣,道:「越往深處走,果然越麻煩些。」
那黑色的河水之下,潛伏著同樣通體漆黑的魚。因顏色相近,極難發現,他們在乘一片葉子鑄的舟渡河時,那魚便悄然躍起,朝著王未初撲來。它那圓滾滾的黑漆漆的魚頭,也在剎那間,張開了四瓣,露出了中間森森帶血的尖牙。
王未初反應極快,施了個引雷術。
同時又怕岑堯出手,趕緊一屁股坐在了岑堯的腿上,將他牢牢坐住了。
那些魚很快接二連三地從河水裡跳出來,王未初有些招架不及。
秘境中引雷術的威力又遠不如秘境外來得大。
他接連變換好幾個法術,這才從忙急忙慌的狀態中解脫出來,隱約摸到了制敵的規律。但就算是這樣,等他們抵岸時,也實在耗費了不少力氣。
「你不過境界未穩,若是穩當過後,不過動動手指,便能獵殺河中的魚類。」岑堯淡淡道。
王未初頓了下,忍不住扭頭去看道法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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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是在為他開脫,像是在哄他,像是在鼓勵他……
尉遲刃的話又一次在腦中響起:「你怎麼連這個也不會?」「若是道法仙尊,一早便學會了。」
王未初突然笑出了聲。
牢牢壓在心上的大石,仿佛一下子被人擊碎了。
王未初點了下頭,扭身看向前方。
眼前景象卻是一變。
那幽藍的月亮不見了,轉而出現在天邊的是一輪圓日,綻放著刺目的白光。
這裡也是一片林子,一眼望去,四下大亮。
王未初淺淺吸了口氣,絲毫不覺畏懼,相反,還升起了無盡的勇氣。
他的大腦也清醒極了,曾經學過的無數施法咒術,閱讀過的有關秘境的書籍內容,紛紛從腦中閃過。
他又一次朝前踏出了腳步。
另一廂。
「師兄……」眾人返回,先後同陸馬打了招呼。
另一位梅師姐出聲道:「陸馬師兄清點人數罷,想來人已經到齊了。」
「沒有齊。」尉遲刃沉著臉插聲道。
梅師姐一愣:「還有……」她驟然間想起了在集合處,見到的那個境界驟然大幅提升的師弟。是叫,是叫……「還有王未初師弟?」
「和他的書童。」尉遲刃補了一句,神色竟是愈發陰沉。
他沒成想,道法仙尊就這樣跟著王未初走了。他們去獨處了?就這樣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又行親密之事了?
可這明明不是師尊的行事風格!
其他人並未留意到尉遲刃特地提了一遍這個「書童」。
所謂內門弟子,乃是從無數拜入斬元門的人中,千挑萬選出來的。他們都自詡有實力,自然只格外關注比他們更強了一籌的王未初。
「他不是修為大進了嗎?為何所有人都歸來了,他卻還未帶著忘憂草回來?」
「想來境界不穩吧。你今日可探得他究竟是什麼境界了?當真是心動期?」
「其實這事本來就奇怪。他失蹤許久,突然出現,境界提升,……我看奇遇是假,用了什麼修改境界的法器才是真。本質恐怕不過還是築基罷了……」
旁人聽完,連忙捅了下他的胳膊。
那人頓時想起來,尉遲門主還在一旁,門主與王未初可是素來親密。那人臉色一白,連忙閉了嘴。
梅師姐連忙道:「王師弟豈會弄虛作假……」
陸馬清楚王未初失蹤那段時間做什麼去了,心下也驚奇他為何修為大漲,境界竟是一時間跨出了幾大步!再想到自己辛苦修煉,如今也才不過融合期九層,他心下不由嫉妒,一面又瞧不上王未初的鼎爐身份。他緊跟著開口道:「王師弟如今已是心動期,這片黑林於他來說,自然算不得什麼。或許他已跨過了那條河,進入了對岸。只怕王師弟到底年少氣盛,一時大意失察,受了傷無法返回啊……」
聽著像是很中肯的意思,實際帶著貶斥之意,諷刺王未初心下膨脹,不知分寸,竟敢仗著修為提升,擅自行動,只怕是要吃虧受傷的!
自然有人聽出了陸馬的意思,忙道:「那咱們不得趕緊去查探情況?好救一救王師弟?」
這話一出,倒像是坐實了王未初膨脹妄為,已經自食其果了。
「不作修整,即刻前行,尋王未初蹤跡。」尉遲刃道。
眾人聞言,對視一眼,心道,門主果然重視那王未初!
心下不由更是嫉妒。
更甚至恨不得王未初此刻就已經在河對岸,奄奄一息了……
陸馬快速清點了眾人交上來的忘憂草,這回倒是除了王未初,其餘一個也沒被落下。
他們聽從尉遲刃的命令,立即啟程,在尉遲刃的帶領下,緩緩穿過了黑林……度過黑河……一路上幾乎全是尉遲刃出的手,眾人見狀,自然心下更敬佩他們的門主。
等踏上河岸,見到與黑林截然相反的景象,眾人都是一愣。
「天光大亮,……異獸恐無所遁形。如此這般,王師弟焉能受傷?」
「是啊。這邊看著,比黑林似乎還要平靜安全許多。」
尉遲刃一路尋來,都沒找到王未初和道法仙尊的蹤跡,心情正惡劣,當下冷冷道:「蠢貨!黑林幽暗,乃是肉眼可見的危險。白林四下無隱蔽,看似平靜,不過是利用你們這些蠢貨的輕視之心罷了……」
眾人聽得面紅耳赤,一時間有些下不來台。
他們在門主口中乃是蠢貨,那王未初總不會是天才吧?
一時間,不知多少人心生了嫉妒。
「繼續往前找。」尉遲刃道。
眾人已經很是疲累。
雖說有門主帶路,但先前在黑林中一路提心弔膽,已經耗費了他們不少的精力。眼下門主又說這片林子更可怖……
他們惶惶望著四周,什麼也瞧不出來。
而越是瞧不出來,就越覺得疲累、脫力。
再想想那王未初不過帶了個書童,縱使再是心動期,卻也要境界穩固,又博學多識,有多次闖秘境的經驗,方才能安穩通關。
他們都看不出這片林子的厲害。
王未初又豈能?
這會兒應當不知在何處嗚呼喊痛,等門主去救他罷……
眾人心下念頭剛起,便又聽得「轟」「轟」接連幾聲巨響。比原先在黑林中還要響亮,帶著摧山填湖之勢,重重敲擊在眾人心頭。
「那是……那是什麼聲音?」有人面色微白。
「總不會是王師兄引來了什麼不可招惹的異獸吧?」
「那我們,我們豈不是……」
豈不是要被害慘了?
他們心下道。
尉遲刃聽罷,卻並未聽出他們的用意,而是當下面露怒色,冷聲道:「本座在此,難道還護不住你們?瞧你們那點膽子,比之鵪鶉還不如!」
師尊護佑王未初。
他護佑這幫蠢貨。
這幫蠢貨竟然還敢質疑他的能力?
眾人聞言,連忙又訕訕閉嘴了。
誰能想到這上眼藥上錯了地方……
尉遲刃袖口一揮。
一陣風攜眾人而起,隨他疾步朝前行去。
眾人見狀,心下不由納悶,方才門主怎麼不用這招呢?
尉遲刃若是知曉他們內心想法,此時只怕要氣吐血。
既是歷練,自該這些蠢貨自己走,哪裡能勞動他?
這邊轉眼入了白林的深處。
「轟轟」聲越發響亮,仿佛捶在人的耳膜之上。
眾弟子頓時都覺得胸悶想吐。
尤其被門主這一袖子並不溫柔的風扇動得顛來顛去,就更想吐了。
等他們終於站定,勉力抬起頭。
只見一隻身高仿似與山巒比肩的長毛犼,捶打著地面,又倒拔起一棵樹,朝一道纖細的人影橫掃而去。
轟轟聲顯然是他們過招時發出的巨響。
而那道纖細身影,驟然拔地而起,拽住長毛犼的毛髮,整個立在了它的肩上。
長毛犼被迫仰起頭來,露出了血跡斑斑的面容。
那纖細身影是王未初。
而那長毛犼,光是發出的聲響便令他們心神震盪。王未初卻絲毫不受影響……甚至瞧著還有那麼一絲遊刃有餘?
尉遲刃冷聲嗤道:「還不去幫你們師弟?」
眾人這才一擁而上。
誰也不願落在王未初之後。
但等靠得越近,他們才越意識到這東西的可怕。
那長毛犼帶起的勁風,他們都不得不分神抵擋……
他們越發狼狽,便越襯得王未初姿態輕鬆……
眾人對視一眼,甚至有些後悔衝上來了。
不衝上來,對比還不至於如此明顯。
可現在要抽身卻也來不及了……
眾人咬咬牙,正待祭出法寶。
只見那長毛犼突然間仿佛發生了某種異變,四肢拉伸,渾身肌肉突出,面容猙獰,眼眸變得血紅……
只要長了腦子的都能看出來,這長毛犼竟然升級了!
陸馬本能地就地一滾滾遠了,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面色青紫難看,卻也不好再加進去……
他擋不住,不敢擋。
王未初就敢嗎?
也未必。
陸馬仰頭朝王未初看去。
王未初微微皺起了眉,也發現了長毛犼的異變,但他卻絲毫沒有退縮。
其餘弟子紛紛被逼退出戰圈。
「王未初也不過強弩之末了吧?」
「這長毛犼像是……像是突然奔至了金丹期一般……威壓好、好厲害!」
「王未初不會被生生撕碎吧?」
他們說著不由小心翼翼去看尉遲刃。
尉遲刃面色沉沉,正待動手。
那廂卻有一道人影更快了。
一股極其強悍的威壓驟然釋放開來。
一道人影攬住王未初的腰,將人帶了下來。仔細一看,那不是王未初的書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