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睡前 起床有他,哄睡由他。
陸珂氣個半死,「回頭做一桌滿漢全席,深夜發,饞死你,略略略略。思兔閱讀520官網��
無事勿擾:哦,我會屏蔽你的。
陸珂發了個碩大的狗頭表情,又想起來一件要緊的事情。
可可是個大美人:網上的片段、花絮都是拍戲,沒有真的親親抱抱!
無事勿擾:你不用跟我匯報。
陸珂尬得臉熱,他這話說得喝了燒酒還辣心。她頗有骨氣地關了和他的對話框,吃了幾口綠豆面清火。
沒過幾秒,又忍不住點開許言臣的頭像,把給他的個人備註改成了「suchadog」。
人以類聚,狗以群分。再主動找他聊天,她就是狗。
刷了鍋和碗筷,百無聊賴,許言臣就在隔壁,她卻只能在這忍著,想著想著又開始抓心撓肝。
看了會兒劇本,那上面的字跟爬蚯蚓一樣,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索性翻出了昨天那段錄音的音頻,拖到許言臣說話那一段,來來回回聽了幾十遍。
她本身就是做美妝博主起家的,剪視頻的功底不差。不一會兒,剪輯完畢,去繁存真,單單留了句「我女朋友,不勞煩你」,設成了鈴聲。
起床有他,哄睡由他。麻麻再也不用擔心她的睡眠了。
熱渴難當,口乾胸悶,頭上有根筋一跳一跳地疼。陸珂從夢魘中醒來,摸到床頭的鬧鐘,才堪堪過了午夜十二點。
她想下床倒點水喝,渾身軟綿綿地沒什麼力氣,自己探了一下額頭,手是熱的,也分不清額頭燙不燙。
陸珂摸到手機,發消息給許言臣,「睡了嗎?」
「怎麼了。」他幾乎是秒回。
沒享受過這等待遇,陸珂有些受寵若驚,「你還沒睡啊。」
許言臣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陸珂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我又發燒了,起不來床,你能幫我倒點水吃藥嗎?」
「我沒有鑰匙。你那個助理呢?」
「她回去了。門口有個花盆,鑰匙在花盆底下。」
許言臣來得很快,裹著外面的寒風。
公寓都是同樣的結構,他熟門熟路地進了臥室,問她,「有醫藥箱嗎?體溫計有沒有。」
「恩……有藥,沒有體溫計。」陸珂嘴唇乾得皺皺巴巴,她抿了抿唇,「麻煩你幫我倒杯水,我吃點退燒藥就行了。」
許言臣過來摸了下她的額頭,他的手寬實溫暖,仍冰得她往被子裡又縮了縮。
「你燒得太厲害了。要去醫院打一針。」
「我不去。」那點抵抗在生病的狀態下顯得外強中乾,她軟軟地說,「冷,你讓我再睡會兒。」
許言臣拽了她被子,「由不得你。」
這一拽,兩人都愣住了。陸珂捂著胸,用盡全身力氣往下縮了縮,「你幹嘛!大牛忙!」
許言臣飛快而又無奈地鬆開手,被子如大片棉花糖往下落,重新把她包裹在裡面。
因為她剛剛往下滑的緣故,整個人都被蒙在了被子裡。
「誰知道你也有這習慣。」房間的溫度似乎又高了幾度。許言臣想起剛才看到的景象,那肌膚白軟細膩,他沒敢細看,此時此刻也不能再細想,他說,「我什麼也沒看見。」
「也?」被子中露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她整張臉紅得像小龍蝦,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
「裸|睡舒服,沒毛病。」他說,「我去給你拿水和藥。你再不退燒,毛病就大了。」
他端著杯水回來時,陸珂已經把自己裹成了大白蠶,連胳膊都沒露出來。
她沒精打采地靠在床頭,等著他投餵。
許言臣先餵她喝了口水,正準備把藥給她放嘴裡,「沒讓你咽這麼早,不吃藥了?」
「我都是先把藥放嘴裡……你不是嗎?」
許言臣不多廢話,塞了顆藥給她,又餵她喝了口水。
還有一顆,她說,「水快點,這藥有點苦。」
許言臣心想,就沒見過幾個像她這樣吃藥的,先把藥放在嘴裡,不苦才怪。
「你母親不是醫生嗎?你怎麼連藥都不會吃。」看著她把水全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床頭柜上,他說。
「或許是我嗓子細?反正小時候我不會咽藥,都是我媽用手指給戳下去的。」陸珂不以為恥,跟他閒話家常她能說個三天三夜。
許言臣卻不打算打擾病人,「你早點休息。」
「你要走啊?」陸珂見他說走就走,急了,「噯你不觀察觀察我麼!萬一你走了我又燒了呢!萬一我連打電話的勁兒都沒有了呢!」
許言臣似是置若罔聞,長腿徑直往門口的方向行去,很快整個人影都不見了。
大門被合上的聲音清晰又沉悶。
陸珂萬分失落,扁了扁嘴。
人就是這樣得寸進尺、永不知足。她只是個有七情六慾的凡人,見他回國,就想離他近一點。他果真成了自己的鄰居,她就想讓他來家裡坐坐。可當許言臣真的來了,她又捨不得放他走。
許言臣拿著退燒貼回來時,就看到女孩兒咬著唇,愣愣地在想著什麼。
陸珂其人,平時看起來睿智果決,只有熟人知道,她私下裡時常放空。她幹過的蠢事,許言臣從表妹那裡聽說了不少。這次親眼所見,確實帶著股天然的二勁。
「你怎麼又回來了?」她又驚又喜,面上卻擺出了冷硬表情,「你不是不管我死活麼。」
許言臣撕開手上的退燒貼,啪地拍在她額頭上,「回我房間給你拿退燒貼。」
「你就在這睡吧,床大。」陸珂說完覺得有些不妥,解釋道,「我不做什麼。你放心。」
那雙眼睛大而呆,配著她狡黠的表情,便顯得有些露怯。
許言臣覺得好笑,「不了,我在客廳沙發上眯一會兒。你不舒服叫我,我就過來。」
「我渾身都難受。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唄?」她說。
「別撒嬌。多大了?你又不是我閨女。」許言臣無語。
「乾爹!」陸珂脆生生地叫了,手指抓住他的衣擺,晃,「就講一個!耐你!」
許言臣拽了下,沒拽動,只得給她講,「有一對夫婦有個女兒——」
「你坐這講。」陸珂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見她貼著個有小熊維尼圖案的退燒貼,臉紅撲撲地,萌態天真又可憐,他在床邊坐下,「小女孩過生日,爸媽拿著攝像機給她錄像,大家都很開心。她在床上蹦啊蹦啊,突然蹦到地上摔死了。」
「……嗯?為什麼?」陸珂聽得入神,蹙眉。
「爸媽再也不敢看當時的錄像。過了很多年,他們的小女兒無意間在儲物間發現了這台攝像機,打開一看,有一隻沾滿血的手抓住錄像中的女孩的頭髮,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最後往地上猛地一摔——」
「停!」陸珂哆哆嗦嗦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低沉的男音繼續說著,「這次,妹妹的頭上也多了一雙帶血的手——」
「啊啊啊啊啊!」陸珂崩潰了,「你閉嘴吧求求你了。」
「備用的被子在哪?你明天不拍戲了?」許言臣眼中藏著笑意。
「在最上面的柜子里。沒曬。」他不是最有潔癖的人麼,蟎蟲和少女,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奈何許言臣不吃這一套,「我還是回去吧。你把手機放在床頭,有事打電話。」
「……」
這顆鐵石做的豌豆,軟硬不吃,她實在沒轍,只能耗著心力跟他磨。
這一睡就到了次日清晨。陸珂被小籠包的肉香味誘惑,再也睡不成懶覺。
她坐起身,感覺身子比昨天輕鬆許多,翻身下床,去客廳找人。
電視放著清晨的國際新聞,許言臣正在喝粥,見她起床,淡淡點頭說了聲早。
陸珂抬手沖他打了個招呼,也不多話,徑直往洗手間走去。
她沒刷牙洗臉化妝,長捲髮被她滾來滾去弄得蓬炸了,這模樣竟然讓許言臣看到了。
早知道昨晚應該先敷個前男友面膜。
出房間前也要先梳一下頭髮,做好造型,換上最少女最甜美的那件衣服。
悔之晚矣。
淋浴的水嘩啦流下。陸珂簡單洗了個澡,再照鏡子時,又變得自戀起來。
鏡子中是一個肌膚賽雪的女孩兒,素顏也很能打。陸珂湊近鏡子仔細照了照,沒發現一條細紋。不枉她往臉上砸了那麼多錢,拉皮可以晚幾年再做。
伸手去夠衣服,在衣架上摸了個空。
可能是發燒把腦子燒傻了,要不就是和他同處一室太激動。她竟然忘了拿換洗衣物。
「許言臣!」她朝著門外喊,「幫我個忙可以嗎?」
門外,腳步聲漸近,許言臣說,「叫學長。」
「許學長!」她從善如流。
「什麼事。」
「幫我拿一下衣服,從衣櫃裡隨便選一身就行,都是搭配好的。」
「馬大哈。」許言臣不輕不重地說了句。
腳步聲漸遠,陸珂鬆了口氣,好在他沒像昨天那樣再發表什麼長篇大論,不然她非得凍死在浴室里。
「拿來了,開門。」沒多久,他說。
陸珂把門打開一道縫隙,足以讓成年男子的手臂通過。許言臣試著把衣服遞進來,半途卡住,「門開大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