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香甜 我喜歡你
他是誰?他在哪?他在說什麼?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珂以一臉聽天方夜譚的表情看著他,「我扣扣網名是YOYO鹿啊,這麼多年都沒變過。思兔閱讀520官網你在說啥?」
肯定是他加錯了。
「把你號找出來我看看。」
陸珂打開給他看。她的扣扣頭像是她本人初二時的照片,那張照片還是許言臣幫她拍的。
當時她站在湖邊,許言臣在她身後突然喊了聲陸呦呦。
她一回頭,被他用相機拍下。夏風吹亂她的髮絲,背靠著十里荷塘,少女臉上未施粉黛,眸子清亮,宛若精靈誤入凡間。
許言臣呼吸一窒。
「臣哥你拍我幹嘛。」她迷惑。
「我拍荷塘的,喊你讓開點。」許言臣按了返回鍵,相機又回到拍攝界面,「你往旁邊讓讓。」
「……你先把剛才那張給我看看!」女孩伸長胳膊去夠他手裡的相機,奈何男生正是抽條的年紀,他已經比她高出一頭,長腿騰挪,腰間還掛著個少女掛件。
當天晚上,他第一次做了那種夢,夢裡的女孩長著和陸呦呦一模一樣的臉。
早戀不是他的人生信條。許言臣覺得彆扭,幾天沒去公園。
再去時,少女坐在公園長椅上背《唐雎不辱使命》,見他來了,冷哼,「我這兩天等你等得腿都被蚊子咬了多少包!吸了我多少血!」
「家裡有事。」他看到了她白嫩的腿上都是碩大紅包,嚴重的都結了毒水皰,從旁邊的草地上拔了幾株馬齒莧,把汁液擠在那些水皰上。
「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少女以書捲筒為劍,冷刃指向少年心窩,「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
許言臣看到她水嫩似蜜桃的臉,就想起那晚荒唐又美好的夢。他喉間發乾,笑容里都帶著些機械,「先生坐,何至於此。」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後就叫我先生吧!」
她腿上的癢意減輕許多,「你怎麼知道這個能治蚊叮蟲咬?」
許言臣指了下長椅上她拿來看卻覺得看不懂的《周易》,「你這本書上面說了。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在十三歲的陸珂心目中,許言臣是她見過的最博學最特別的男生。
比那些光知道去遊戲廳玩的小屁孩厲害多了。
後來她快要回G市,軟磨硬泡,要來了那張照片作為頭像。
這張頭像在她升高中部之後,被男生們拿去放在貼吧,參加校花評選,還獲得了最高票數。
……
「肯定是你號碼留錯了。」在她面前,PLUS版本的許言臣說。
「加你的人是什麼頭像?」陸珂問。
許言臣默然。就在陸珂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兔女郎。」
「……」知道不該,還是很想笑。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跟許言臣說,「我不是故意的。你看這麼多年我連頭像都沒換過。」
「你對數字不是很敏感嗎?」許言臣說,「號碼怎麼還會留錯?」
「可能太激動了吧。」
這個道理無懈可擊,把當初的誤解和烏龍圓得天衣無縫,讓兩個人都沒法再苛責對方。
「我去開瓶紅酒。」陸珂說,「慶祝咱們重逢。」
真正意義上的重逢。
「可惜我過兩天就要去川南拍戲了。」陸珂說,「你有空的話來探班啊。」
「我看看有沒有時間。」部里發了通知,讓他們幾個新就職的隨時待命,不知道哪天就要駐外。
「恩。不勉強。」
「你現在跟以前不太像。」骨架都有點變小,加上她出神入化的化妝術,和從前那個臉上有點兒嬰兒肥的陸呦呦幾乎判若兩人。
「是啊。好多人說我長變了,懷疑我去整容了。」陸珂從前像陸鳴多一點,現在反而更像母親南聞雅。
「好事。說明你沒長殘。」許言臣把杯子伸過來,陸珂心領神會,跟他碰杯。
「有道理。」
兩人又閒聊兩句,許言臣說,「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
「我最近睡眠質量不太好。」需要有人多聊天。
「多喝熱水。然後熱水泡腳。」說話間,他已經起身,來到門口。
「……」
她看了看他的神情,發現他是認真的。
「那晚安。」
「晚安。」
重溫故夢,月亮香甜。
《明著追》已經拍完了大半。
用許言臣的話說,若是按照天賦論,時簡是祖師爺賞飯吃。
「春華呢?」她問許言臣。
「她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那我呢?」她滿懷期待,向日葵一般昂起了燦爛的小臉等著他夸。
「照目前來看,你得自己搶飯吃。」
「……」
陸珂不服,仔細觀摩了時簡幾天,發現他演戲確實有點門道。在戲內時他就是角色本人,掌控能力一流,只是有時候出戲有些慢。
又看了網上流傳的春華拍戲的花絮,前一秒還在和周圍人談笑風生,到開拍時就變成了滿門忠良卻被抄家的女相,端莊與悲涼同在,傲骨和卑微並存,短短几分鐘,複雜的情緒被她表現得淋漓盡致。
業界最犀利的影評人也只點評了一句:收放自如。
由此,陸珂知道了天外有天,佩服之餘,更加潛心琢磨提升演技。
陸珂這天剛化完妝,聽立秋說了個好消息,「我剛聽嵐姐說,春華回來了!」
「遊學結束啦?」天漸漸轉熱,陸珂用劇本給臉上扇著風,免得妝沒熬到開拍就花了。
「嗯!」立秋用力點頭,「而且她等會要來咱這,給你探班呢!」
「好事啊。」
旁邊一聲巨響,兩人回頭,原來是時簡拿桌子上的劇本時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春華要來?」時簡聽到了她們倆的聊天。
立秋的臉因為興奮而漲紅,「是啊!聽嵐姐說已經出發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陸珂交待她,「去買杯咖啡,冰美式吧,春華姐喜歡喝。」
立秋答應了,正要轉身出門,時簡突然說,「不要冰美式,買杯不加糖的紅棗燕麥牛奶。」
現在已經快傍晚了,那人要是喝了冰美式,晚上不是肚子疼就是睡不著覺。
偏偏那人還喜歡為口腹之慾折騰自己。
「我看看誰要把我的冰美式換掉。」春華剛好進了化妝間,看時簡的眼神不怒自威。
「買兩杯,你混搭著喝。」時簡改口。
陸珂和立秋交換了一下眼神。有故事,這兩人絕對有故事。
春華對時簡橫眉冷目,對陸珂態度卻如春風化雨,連她有沒有喜歡的人都八卦了一陣。
交流完各種心得,兩個女生似乎達成了奇怪的友誼。
陸珂回家路上就給時簡發了信息,「簡哥!你和春華姐?」
時間:前女友。
可可是個大美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可是個大美人:我去,我要是告訴黃時雨,她能激動瘋了,她搞春時CP搞了好多年了。
時間:前,女友
可可是個大美人:祝您們早日成婚,早生貴子。
時間:借你吉言。
強偉開車開得很穩,陸珂背台詞費了一天腦子,困意來襲。她乾脆靠在立秋肩上,想小睡一會。
歡快的鈴聲響徹車內,趕跑了陸珂的睡意。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您好?哪位。」
「文從野。」
她像聽到笑話,嗤笑,「可拉倒吧,你是文從野?我還是春華呢。」
啪地掛了。
不一會兒,手機又有來電,這次是王嵐,她連手都懶得伸,讓立秋幫忙點了外放,「嵐姐?」
王嵐急切地喊了兩聲祖宗。陸珂被她喊得困意都沒了大半,「姐,我最近沒幹壞事。」
「你剛剛乾過。文導親自給你打電話,你居然給掛了!」
陸珂這下清醒了,「文導幾年沒拍戲了。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好像是田導跟他推薦的你。田導是他的關門弟子。」王嵐扶額,「快撥回去吧,好好說話,可能是約你試鏡的。」
強偉把車停在了路邊。
立秋抖著聲音問,「你怎麼不開了?」
強偉:「我手抖。」
「瞧你們這點出息。」陸珂找出嵐姐下面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文導語氣和藹,跟她約試鏡時間,兩人商量後,把時間定在了周末。
「我的天啊。」立秋說,「等可可得道,我就要升天了哈哈哈哈。」
陸珂問強偉怎麼不開車,才發現那彪形漢子好像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薔薇,要不咱換換,我來開?」照他這個精神狀態,能否把車安全開回華安城都是個問題。
「我就是……太激動了……我媽她……特喜歡看文導的劇。」強偉說,「要是她還活著就好了,我就有機會帶她到片場看看。」
立秋想起自己的身世,也酸了鼻子。
……這還沒怎麼樣呢,只是去試鏡,選不選得上都不一定,他們倆就哭上了……
心情複雜。
陸珂直接下車,開了主駕駛的門,把強偉拽了出來,塞進后座,自己上去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立秋不敢再傷神了,她驚叫,「可可可可!這可是房車!」
「怕什麼?駕照在我包里。」陸珂專注開車,「我都快困死了,你們倆別吵,安靜一會兒。想哭自己回家哭去啊。」
《明著追》即將殺青,最後的取景地在川南,全拍完大概需要兩天。
恰好能趕上周末文導那邊的試鏡。
劇本中的學校位於半山腰,陸珂已經在山上待了一天。
休息間隙,她刷了一下朋友圈,發現許言臣半小時前發了條狀態,「即將啟程,三年後再會。」
定位地點在H市康橋機場。
配圖是一張機票,關鍵信息用馬賽克抹去,只能看到,姓名許言臣,目的地尼格爾。
他要走了。
而且她不是最特別的那個,沒有獲得他專門的、提前的通知,只是能看到他的朋友圈的人之一。
初夏熱風習習,陸珂心裡卻涼了個透。
空氣中有了焦糊味,味道越來越濃,遠方傳來驚呼和尖叫。
校長看到了,臉色沉凝,先進屋撥了火警電話,隨後扛著大喇叭出來。
「大家注意!後面起了山火!請大家不要驚慌,有水源的都帶在身邊!女同志待在原地!男同志隨我去救火!」
劇組原本在休息狀態,聞言迅速活動起來。
強偉也從車裡搜到個滅火器,隨他們沖向火場。
後方的天空都燒成了火紅色,刺眼的血紅一點一點蠶食著藍天。
如果燒得厲害,能不能等到救火員上山都是個問題。
手機訊號斷斷續續,陸珂撥通了許言臣的電話。
他似乎正在機場候機,電話里聲音嘈雜。
而她這邊,陣陣山風呼嘯,旁邊女工作人員們焦慮的討論聲一刻未覺。
「怎麼了?」許言臣問。聲音如大提琴撥響,她心弦微動。
早在H大第一次和他重逢時,她就知道,許言臣這個名字,她逃不掉,要麼跨過,要麼就只能面對。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早。
「沒事。只是告訴你一聲……」陸珂拿著手機,躲開身邊嘈雜的聲音,走到較為開闊的操場。
再不開口,或許這輩子都沒機會說出口了。於是她果斷而清晰地說——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