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火 眼科CP才是真的
陸珂突兀地說出這句話時,許言臣手裡拿著剛換好的機票。思兔sto55.com
上面的地點不是尼格爾,而是川南。
在她這通電話打來之前,許言臣已改了主意,退票重買一氣呵成。
駐外之前,先去片場看她一次。
「剛才說什麼?」他說,「你還在山上?」
可能是信號不好,一秒無聲,沒聽到她剛才的話。
「你在機場?你要走了?」帶著草木焦灰味的山風吹亂了陸珂的長髮,將不聽話的髮絲胡亂地拍打在臉上。
此刻美人冷著顏面,身後是大片的火燒雲。
想空手套白狼,聽她再表白一次?誰還沒點自尊心了?
「嗯。」許言臣應聲。可不是要走麼,半小時後,飛機將前往川南。
去找陸呦呦好好道個別。
「哦。沒什麼。那——不打擾你了。」陸珂笑了聲,打著岔,「坐飛機不能說一路順風,那就祝你一路平安,平安著陸。」
「嗯,謝謝。」
許言臣原本想再逗逗她,剛說完,電話里突兀地沒了聲音。
不知道是山上信號不佳,還是被她親手掛斷。
朋友圈裡發的那條要走的動態,僅家人和陸珂可見。
陸珂的名字被他備註成「呦呦」,單獨放在一個分組標籤里,標籤名字叫「四不像」。
——不像故交,不像校友,不像朋友,不像愛人。
她就是她。在他心裡多少占著個獨一無二的位置。
當時沒直接跟她告別,兜了個圈子讓她晚點兒自己看到,就是怕她會出聲挽留。
她輕輕一句話,可能就會擾亂他關於未來所有的計劃。
許言臣一直對感情抱著冷眼相看的態度。他爸媽當年足夠相愛,父親沒那麼忙碌,母親沒那麼有錢,一道燉排骨吃三頓,但那時家裡陣陣笑語,遠比現在幸福感高。
現在頓頓不重樣,卻吃出了例行公事的味道。有時家中冷清,只有明華一個人。
老頭老太加在一起年紀破百了,離婚官司還沒打明白。
何苦把陸珂拽過來去經受現實考驗。她如果能尋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用一輩子的熱情對她好的男人,那他祝福她。
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許言臣登了微博。
他不知何時養成了時刻搜索關於陸珂的消息的習慣,即使不想承認,手也總是比大腦先行一步。
熱搜上,「川南山火」已經排到了第一名。
倏然想起,剛才斷線之前,他好像隱約聽到了消防車的聲音。
許言臣第一時間給陸珂打電話,接通了,但信號仍斷斷續續。
「你們那起火了?」他仍抱著僥倖心理,川南那麼多山,不會這麼巧,就是陸珂拍戲的劇組所在那個。
陸珂的回答讓他的心墜落谷底,「是啊。你怎麼知道?這都燒起來了,跟火焰山似的。連下山都不……」
後面的聲音又聽不見了。
「情況怎麼樣了?」許言臣沉聲問。
「啊?你說啥?什麼破信號。」下次拍戲,再也不要選這麼偏僻的地兒了。
要是許言臣剛剛幡然醒悟,在跟她表白,她還給錯過了,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等著我,我改了機票,正在過去。」許言臣鄭重交待,「保護好自己。」
陸珂看了看身後,橙衣衛士們已經在有序救火,「你不用來了,沒事兒。火都快撲滅了。你來有啥用?你又不是消防員。」
劇組的老少爺們都很勇猛,火警電話打得也及時,山火已經撲滅大半。
唯一一個傷員……是在救火中沖在前線,結果下來時不慎扭傷了腳的強偉。
陸珂之前發的最後一條微博,拍了小學校門,「夏老師小課堂開學啦。」
現在那條微博下面已經被擠爆,評論有了六十萬條。
「天啊,新聞里的山火就在可可拍戲的地方……」
「真的不想讓我女神以這種方式出圈啊啊啊啊!」
「簡哥也在山上,我快擔心死了。今天幹什麼都干不下去,一秒刷一次微博。」
「保佑可可和簡哥平安,劇組所有人員安好,信女願吃素一年。」
春華也給她評論,「注意安全。信號好時給我回個話。」
梅子黃:「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
……
陸珂新編輯了一條微博,「山火已滅,大家放心。為消防員小哥哥和劇組的老少爺們點個讚!」
正準備發,又一次斷網,提示網絡不可用,請檢查網絡設置。
她放棄了試探,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乘車下山。
終於在縣城內安置好,許言臣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現在在哪。」
「已經下山了。在縣城。」陸珂報了酒店名。
「我已經到縣城了。」許言臣說,「我看了下地圖,現在離你那裡只有十分鐘車程,等我一會兒。」
陸珂的心情比坐過山車還酸爽,這一出又一出的,橫豎不給人一個痛快。
手機已經能連上無線網,之前存草稿箱的消息發了出去,她才看到春華在微信上給她發了好幾條。
「時簡去救火了嗎?」
「火撲滅了嗎?」
「現在情況怎麼樣?」
「沒有網?」
她回復,「姐,剛才沒網。是的,簡哥救火了,他是第一個衝出去的。沒什麼事兒,就是整個人灰撲撲的哈哈哈。」
把時簡下山時一身菸灰還衝她比耶的照片發給春華。
春華:好啊。他剛才跟我說他救火負傷了。
還說傷口很疼,要她發語音給他唱歌、安慰他,才感覺好過一點。
陸珂不慎戳穿了人家愛的謊言,有點內疚,這時又進來一條消息。
LG:到酒店了。哪個房間?
這麼……直白的嗎。
陸珂手指在上面飛快打字,「在306.」
「就是出電梯往右拐第六間。」
然後火速跑去照鏡子,臉上沒有灰,很好。
掏出BPD斬男色,配上D家的999,化了個咬唇妝。
正猶豫著要不要噴幾下香水,蓋蓋身上的煙燻火燎味時,門鈴響了。
她放下香水瓶,過去打開門,視線就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里。那人戴著口罩,眉目中藏著趕路的疲憊。
如果她再自戀一點,還能看出許言臣的表情中帶著緊張和關心。
「啊,領導來慰問文藝界了嗎?」她笑了笑,眼底有驚喜一閃而過,「不是說沒事了,不讓你來麼。」
「退票要手續費。」許言臣說。
「手續費才多少,退掉不是拿回來的更多?」陸珂知道他嘴硬心軟,故意抬槓。
許言臣默然。
「說吧你是不是喜歡我。」陸珂以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許言臣的表情明顯遲疑了一下,剛想說話,就被她拍了拍左肩,「行了,不動凡心的許長老,歡迎來到盤絲洞。我看桌子上有包碧螺春,應該還沒過期,我去燒水。」
「等下。」許言臣阻止了她拿水壺的動作。
和許言臣一起過來的還有個大箱子,此刻正靠在門邊。
他從箱子裡掏出一個摺疊的可攜式水壺,「別用酒店的,用這個。」
「……」陸珂自詡自己是個愛乾淨的寶寶,在許言臣面前,她服氣了。
接了大半壺水,插上電源。
「你本來是要去尼格爾的吧?臨時改的機票吧。」不然這個碩大行李箱從何解釋。
「口紅沾在牙上了。」
「……」她捂住嘴巴,一秒消聲。
許言臣是改了機票,但改票的時間在她打電話之前,更在山火之前。
他原本是來告別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看到山火新聞的感覺。仿佛心裡空了一塊,沒著沒落。
後來聽說山火已撲滅,現場只有一人輕傷,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已經超出了友情的範疇。
是了,那叫喜歡。
陸珂鑽進洗手間裡去整理儀容,許言臣把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隱約的身影。
馬上要駐外,一去三年,陸珂的事業還在上升時期。
他是不婚主義。
異地戀似乎很難修成正果。
這世界上沒有比婚姻更麻煩的事。
一旦開始了,他無法忍受半途而廢,或者像父母那樣同床異夢。
而談戀愛的好處呢?
許言臣正在心中羅列利弊,陸珂過來說,「水開了啊。」
唇面晶瑩飽滿如櫻花色果凍,許言臣的視線在上面停留了兩秒,移開,「嗯。」
「給你泡杯茶喝,祝許長老,早日取得真經。」她沖了兩杯碧螺春,茶湯上的葉梗幽幽蕩漾。
沒想清楚,那就先暫停,想清楚再下決定。
陸珂察覺出他態度的鬆動,也不逼他。
等了三年了,不在乎多給他點時間,畢竟勝利的曙光已經出現了不是麼。
她送他出門,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口,有茶梗在舌尖,她嚼了兩口,清苦。
「人走茶涼哎。」
沒有人知道他來過,只有她知道他走了。
《明著追》全劇殺青,一場山火意外讓這部劇熱度暴漲。
時簡第一個衝去救火,保護了群眾生命與財產安全,作為明星起到了良好的示範帶頭效應,因此還上了C國新聞廣播。
陸珂回到H市,參加了文導劇組的試鏡。
《牡丹盛放時》是文從野的收官之作,他籌備了很長時間,從劇本到選角無一不慎重。
陸珂現在整個人沉穩了很多,但眼神里還帶著點虎氣和不服輸,恰好和文從野心目中的那個角色契合。
兩天後,陸珂接到文導的通知,讓她合理安排好最近的通告,接下來幾個月不要再接新活動。下周出發,出國拍戲。
「要去哪?」她看著窗外,在心中許願,希望文導吐出的第一個字是尼,尼格爾的尼。
「尼格爾。」
哦耶。玻璃窗倒映出女孩的笑靨,左臉還有個淺淺酒窩。
許言臣和同事們相處融洽,大使館內的日常工作流程也漸漸摸清。
《明著追》播出,每天中午的飯點,餐廳的電視機準時播放。
許言臣就在那個時候去吃飯。
這天,女同事不知從哪聽說他愛看足球,換了個體育頻道,吃飯時一般不說話的許言臣開口,「換剛才那個。」
同事打趣,「許秘書,沒想到你也愛看偶像劇?」
另一個同事說,「炎夏CP是挺火的。我一個男的都知道。有什麼辦法?女朋友總跟我念叨。」
電視裡恰恰放到溫彥明用大衣裹住夏夏的長腿,把她打橫抱起。
「珍惜生命,少秀恩愛。」
許言臣吃完了,摞下一句話,端著盤子走人。
他回了房間,午休前,莫名其妙地登小號摸進了陸珂的粉絲群里。
有個叫「都來看眼科」的鐵粉,還頂著管理員標籤,剛財大氣粗地發了一千元紅包。
想領要先輸入口令。
口令是——「炎夏CP是假的。」
被搶完之後,她又發了一個帶口令的紅包,「眼科CP才是真的。」
這次紅包有兩千。
許言臣之前在H大論壇看到過眼科CP,知道說的是他和陸珂。
沒想到微博上也有他們倆的CP粉,他覺得有趣,點開了這個粉絲的主頁。
「都來看眼科」目前只有250個粉絲。許言臣用自己的小號關注了這個博主,成為第二百五十一個大膽吃螃蟹的人。
不過他看博主的頭像越來越眼熟,陸珂初中時的照片家裡就有,但和陸珂的臉P在一起的,是他初中時的側臉照。
那張照片只有家裡有,明華拍的。
他哭笑不得,私信給博主,「媽?」
都來看眼科:還在養號,最近不發紅包,等可可有活動再發。
都來看眼科:乖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