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護短 你要相信我的情意並不假


  劇組平常比較令人省心,除了尼格爾風俗禮儀指導,沒什麼需要許言臣過多關注的事情。思兔閱讀sto55.com

  也正因此,只有酒店高層在劇組和許言臣來的第一天接待過他們,其餘人只知道這波人是C國來的貴客,對具體情況卻不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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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經理依然在滿嘴跑火車,說酒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服務客人上了,廚房最近剛從C國請來名廚,來做小龍蝦,最近還要辦個C國美食節,就為了讓尊貴的旅客感覺到尼格爾人民的熱情。總之絕口不提監控一事。

  只聽那位陪陸珂一起來的男人終於出聲,嗓音冽然,如同淬火的利劍破空而來——

  「什麼能讓你們說實話。這個夠不夠。」

  「您不用破費,咱這監控確實壞了,實在查不出——」他們出再多錢,應該都沒有那個拿錢找他們辦事的美女給的多。

  話音剛落,經理看到他手中的工作證。

  ——C國駐尼格爾大使館。

  剛看了個抬頭名經理就慌了神,還想狡辯,工作證已經被許言臣收回:「這事關係匪淺,你處理不了。叫你們總經理來。」

  話音剛落,身後進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那人寬頭大耳,五官皆厚,頭上發茬極短,脖子上戴著塊白玉牌,左手手腕纏繞著一串烏木沉香佛珠。

  「你系做咩嘅。」那人一出口就是標準的C國方言。

  陸珂眼睛亮了:「G市人?」

  「昂。老鄉咩。」

  「昂。您貴姓?」

  「免貴姓陳。」

  大堂經理畢恭畢敬地叫了聲陳董。原來中年男子是這家酒店的董事長。

  「陳董,我朋友被貴酒店的保潔下藥了,事情非常之嚴重,我們來查一下監控。」陸珂明人不說暗話,「但是經理說正話今晚監控壞了。唔好幫我們查。你看……」

  陳董:「我唔系好清楚窩。」

  ……死胖子,攀關係親近,一說到關鍵處就推三阻四,一問三不知,打官腔比誰都厲害。

  陸珂心下冷笑,暴脾氣剛要發作,右胳膊卻被許言臣拍了拍。

  帶著些安撫的意味。

  仿佛一塊冰投入沸水,陸珂安靜下來。

  許言臣將工作證遞給陳董,也說了幾句,同樣是G市方言。

  劇組在拍的劇是國慶獻禮劇,這個節骨眼上出事牽扯到C國和尼格爾的兩國關係。許言臣態度強硬,又有駐外使館的一層關係在,酒店方不該怠慢。

  陸珂驚訝地看了他好幾眼。此前她從不知道許言臣還懂自己的家鄉話。

  陳董對這件事終於重視起來,原本吊兒郎當的氣質消失了。他和身後的助手嘰里呱啦地說了幾句,助手點頭領命出去了。

  「多謝多謝。」陸珂說。

  「邊系邊系。」陳董道,「唔敢當。」

  沒多久,助手拿來酒店人員花名冊,上面有所有在崗工作人員的照片。

  許言臣接過:「陳董,叨擾了。」

  陳董連連揮手:「無客氣。唔緊要。」

  兩人跟陳董告別,往時簡的方向走。

  「剛剛經理說,他們要辦美食節?還有小龍蝦?」

  許言臣腳步微頓:「你不是聽不懂尼語麼。」

  「我有軟體啊,你看,CNI,實時翻譯,多省心。」陸珂舉著手機給他看,屏幕差點戳到他眼皮下面,大搖大擺的,晃得人眼暈。

  「……」

  許言臣垂眸。剛剛還怕她語言不通被人欺負,看來是他多想了。

  「哎,你走這麼快幹嘛,等等我。」陸珂追上,「你什麼時候學會的G市方言?」

  「很難嗎。」

  「你該不是為了我學的吧?」陸珂露出懷疑的表情。

  說是自信,不如說是揶揄多一些。

  「不是。」大學時選修課程,想起陸呦呦來自G市,鬼使神差地就選了門G國方言課。

  他不想承認,是因為陸珂也是G市人,他才修的這門課。

  再者說,不是因為她,他來劇組幹嘛?

  這些破事兒雜事兒棘手事兒有的是人做。他吃飽了撐的才會攬事上身。

  鋥亮的皮鞋踩在酒店厚實的地毯上,聲音極其輕微。

  許言臣:「因為對語言學感興趣。」

  陸珂:「不是就不是唄。解釋就是掩飾。」

  「……」

  終於讓他吃癟一次,陸珂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看來緋聞的事你一點都不介意。」許言臣斂了神色,把手中的材料信手扔給她,「那就繼續和時簡一起待在熱搜上吧。」

  陸珂手忙腳亂地接住:「不!我介意!」

  這孩子怎麼突然不高興了呢。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男人的心難道是針眼裡趴著的草履蟲嗎?!

  她清了清嗓子:「我的心裡只有你沒有——」

  才發現許言臣已經扔下她大步走遠了。

  「你又要幹嘛去。」陸珂似真似假地抱怨,「老讓我跟在後面追,不怕我追累了就放棄了嗎。」

  見那人毫無反應,她在原地用腳蹭了蹭地毯,又嘟囔著跟上去。

  「等等我呀,我就是歇歇腳。」

  許言臣沒說什麼,腳步卻再次悄悄放緩了。

  劇組的醫生過來給時簡抽了血,把血樣帶走進一步化驗。

  文導也回去了,房間內只剩下時簡一個人。

  門鈴響起時,本來靠在床上閉目養神的人在那一瞬間睜開眼睛,眼神清明警惕,哪有半點倦意。

  剛一開門就被來勢洶洶的女人往裡推了個踉蹌,那人摘下墨鏡隨手往沙發上一扔,舌頭抵了抵後槽牙,兩手活動著指骨,捏得咯嘣作響。

  「怎麼……」

  對方不想管這麼多,只打算先揍他一頓再說。

  這女人下手狠辣,好在還顧忌著他要拍戲,都是往臉之外的地方招呼。

  時簡也不想真的傷了她,一開始只是防守,中途不知想到了什麼,乾脆直接放棄了跟她過招,任由其痛毆發泄。

  「作孽。」終於,那人小聲說著什麼,停了手。髮絲微亂,她隨手取下手腕的皮筋扎了個馬尾,「解氣了,拜拜了您嘞。」

  只是正要出去,手腕卻被牢牢握住,另一隻手迅速擊打回去,卻被身後的人牢牢抓住,眼下的姿勢卻像是被困在他懷裡。

  「阿華。」時簡在她耳畔輕聲說,「疼。」

  眾所周知,讓春華集齊影后大滿貫獎盃的那部電影,是講南拳女宗師的,為此春華還專門學了幾個月的南拳,影片中全是本人上陣,沒用替身。

  她心知時簡這一頓挨得不輕,話到嘴邊卻變成:「該!你放手!」

  明知道他和陸珂沒什麼,但這麼多年時簡潔身自好,這還是第一次被錘了的緋聞。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放。」他呼吸粗重,滿頭是汗,和平時清和矜貴的形象大相逕庭。

  「你不乾淨了。」她盯著他。言談舉止又哪裡像平常那般溫婉淡定。

  「……」

  「我被人設計了。」時簡舉起胳膊,讓她看清楚上面的針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可可根本不可能。而且後面出去的根本不是可可,現在大家懷疑是一個保潔員女扮男裝。」

  「你先放開。」

  時簡放了手。

  春華沉默不語。時簡又說:「我這裡有個解決方案,你要不要聽。」

  「你愛怎麼解決怎麼解決。」春華表情冷漠,甚至有些後悔一衝動就讓助理買票來了尼格爾。她這個前女友,過來湊前男友的緋聞熱鬧,這算什麼事?

  時簡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把人逼得節節後退,直到後背觸到酒店牆壁。他語氣溫柔繾綣,說出來的話卻一語中的:「不是擔心我,你過來幹什麼。」

  「呵呵,呵呵……」春華乾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心跳多快,靈光一閃,「文導邀我來客串個角色。」

  時簡沒說話。他早在看劇本的時候就知道了演員表,所有角色都有名有姓。

  沒有一個是叫春華的。

  她口是心非的模樣跟從前別無二致。時簡低頭想要吻她,卻想到了什麼,避開,「抽血化驗結果還沒出來,沒法親你了。」

  語調委屈,神情落寞。

  「上輩子欠你的。」春華暗罵了一句,抬手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將人往下帶,唇舌交纏,親密難捨,似乎從未分開過。

  時簡得償所願,打蛇隨棍上,揶揄道:「明天片場見,期待跟你對戲。」

  下一秒小腿就跟高跟鞋的鞋尖來了個近距離接觸:「你出息了是嗎。」

  高跟鞋踹人最疼,但遠沒有這些年的徹夜思念疼得尖銳。

  時簡用盡畢生的紳士風度,回了她一個笑臉。

  恰巧立秋在走廊焦急等陸珂回來,見兩人一起回來,鬆了口氣,「查到了?」

  陸珂把資料給她,沒說有也沒說沒有:「去讓時簡辨認一下。看看裡面有沒有那個服務生。」

  陸珂跟著許言臣,疑惑道:「你這是打算去找誰?白瑤?」

  「你也覺得她有問題。」

  「她是有動機,但是咱們沒有證據啊。」

  「過會就有了。」

  白瑤從貓眼看到許言臣站在門外,心下微喜,忙開了門讓人進來。

  看到後面還跟著個陸珂,喜悅的表情凝固,換成為了陸珂好的口氣:「可可,你現在不是該找記者把消息壓下來嗎?」

  「都是假的,有什麼好壓的。」

  許言臣:「我們剛從酒店方拿到監控。」

  白瑤臉色不變:「什麼監控。我不知道。」

  陸珂更進一步:「大堂經理被你買通了,是吧。」

  白瑤:「你們在說什麼。」

  陸珂:「說你派人假裝成保潔,迷昏時簡,栽贓陷害。你說,把錄像交給文導,這部獻禮劇你還拍不拍得成?」

  白瑤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陸珂嘴上說著,收到立秋的微信消息,「可可,問過時影帝了。他說那人不在這裡面。」

  她微微蹙眉,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來之前在國內和白瑤上過同一個綜藝,那次白瑤的助理身形不高,長得男女莫辨。

  從網上找到照片,發給立秋。

  兩秒後,立秋回覆:「時影帝說,就是這個人。」

  陸珂誇張地笑了兩聲,當機立斷把這事兒告訴許言臣。

  「更實錘的證據拿到手了,不用跟她廢話了。」

  許言臣瞥了眼她的手機界面,點點頭。

  陸珂邊走邊說:「去找文導吧。」

  白瑤見兩人竟也看也不看她,徑直往門口走去,急聲阻止:「等會。」

  「怎麼。」陸珂瞥了一眼她的表情。

  「查到什麼了?」

  「你猜。」

  「……」白瑤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大堂經理打點過了,助理和狗仔他們應該不會查到才對。但是陸珂他們怎麼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白瑤連忙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確認他辦完事已經連夜回國。

  走廊里,陸珂打了個哈欠:「這事兒剩下的就交給嵐姐和導演處理吧。折騰一晚上,澡白洗了。」

  許言臣沒接話。幸好她不是真的和時簡折騰了一晚上。

  又走了一段,陸珂強撐困意閒聊,「許巨巨,啊不,傻白甜有兒子了。兩隻。」

  「嗯。」許言臣對一隻狗興趣不大,更何況那狗頂著他的名字頂了那麼久。

  加上他是不婚主義,對繁衍後代一事更加漠然。

  「嗨呀。傻白甜都戀愛結婚生子了。」陸珂語帶羨慕。

  「相信自己,你也可以。」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呢。

  「你回去休息吧。文導那邊我去說。」

  「噢。」陸珂心情鬆快下來,「明天一起去爬山嗎?」

  許言臣:「等下回吧。」

  劇組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還是安分待著比較好。

  「噢。」陸珂點點頭,不是很在意。有下回就行。

  許言臣把證據交給文導,微信上收到陸珂發來的語音。

  她今天分明已經累了,唱歌時聲線卻依然清澈,「只有你才是我夢想,只有你才是我牽掛,我的心裡只有你沒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並不假。我的眼睛為了你看,我的眉毛為了你畫……」

  原來沒有所謂的土味情歌,只看由誰來唱。

  許言臣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一時竟不知回什麼是好。

  少女感情熱烈奔放,一往無前,任他是鐵石心腸也會被撬動。

  撬動之後呢?

  陸珂發完語音就沒管回復,頭髮都沒擦乾,用干毛巾包著就癱在床上睡著了。

  實在太累了。

  第二天起來時她才發現許言臣回了句,「明天下午收工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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