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唇角 上去抱著親就完事了
心動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思兔閱讀sto55.com
陌生到許言臣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
可在某個瞬間,又熟悉到像是闊別了多年的老朋友,在大雪封城的某天傍晚,踩在天黑之前那縷薄光,恰恰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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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對她好、在危險來臨之際將她圈起來牢牢護住,完全是凌駕於道德標準之上的本能。
陸珂仍在酣睡。這幾天除了陪許言臣,她還要抽時間背劇本。而她又不像許言臣那樣有著近乎變態的照相機記憶,幾天的腦力體力透支,著實累得不輕。
饒是她強挺著,看起來嬉笑逗趣精神頭極好,現在也撐不住睡得昏昏沉沉,自然錯過了許言臣罕見柔和的目光。
許言臣也沒盯著她看太久。微信來了幾條消息,看手機的震顫頻率就知道是他那個話癆表妹。
梅子黃:「哥,我怎麼聯繫不上可可啦?」
梅子黃:「聽我姨說你傷到腎啦?你感覺怎麼樣?這得好好治昂,腎的重要性我不多說你心裡也要有點數啊!」
梅子黃:「還有,你可別欺負我家陸大美,你實在不喜歡那就算了,你悄悄地告訴我,我再另外給她張羅。」
張羅?能張羅什麼?馬上大學畢業的人了,一點眼界都沒有,這思想覺悟好似媽媽桑。
許言臣動了動手指,剛要回復。
梅子黃:「我總覺得你喜歡可可。我小時候掉泥坑你都嫌髒不救我,這都替她擋槍了吶。」
許言臣:「嗯。」
黃時雨在試婚紗的間隙瘋狂轟炸表哥,本來也沒指望他會回復。
她作為一個合格的閨蜜,只負責扮演時不時用可可的各種話題撩撥一下許言臣的角色,沒想過會成功。
結果……
黃時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屏幕。
差點尖叫出聲,第一時間截圖,打算發給陸珂。
即將點擊發送,警覺性讓她頓了頓,拽住該去試新郎裝的老公:「你們男同學更了解男同學,你說,許巨巨回的嗯是回我哪句話?」
回的是不喜歡那句,還是喜歡那句?
盛遠川對她的絮絮叨叨向來有耐心:「喜歡那句。」
黃時雨:「!!!Why!」
「不然以許言臣的性格,他根本不會回你。」
黃時雨火速把遞出去的手機拿回來,微信里多了個小紅點。三秒前許言臣又發了一條:「先別告訴她,還不是時候。」
梅子黃:「什麼時候是時候?」
梅子黃:「你真喜歡上可可啦?」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手機突然被抽走,一抬頭對上未婚夫隱含不悅的目光:「好好試婚紗,不要再和別的男人聊天了。」
黃時雨眼睜睜看著他把手機放進自己的西褲口袋裡,接過服務員手中的襯衫,步入試衣間。
幾分鐘後,被遺忘在口袋裡的手機亮了一瞬,上面的回覆再清楚不過——
「嗯。」
許言臣把手機放回枕頭底,思緒漸漸清晰。
《牡丹盛放時》是C國國慶獻禮劇,演好了,有可能成為陸珂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既然她有成為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的夢想,既然她都等這麼多年了,也不在乎這個把月。
以他對陸珂的了解,這孩子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虎慣了,感情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全劇組的人都得知道。
那離小道消息瘋傳、緋聞滿天飛的日子也不遠了。
最起碼,等她拍完戲再說。
如果換了個初嘗感情滋味的純情小青年,輸液管一拔,也別管腎養好了沒有,上去抱著親就完事了。
但許言臣不是一般人,從兒童時期他就對自己人生的大小事展現出非凡的掌控力。用好聽的話來說,就是強迫症。
強迫症促使他壓下了蠢蠢欲動的談情說愛的念頭,合上雙目,默默背起《心經》的前幾章。
陸珂……陸珂什麼也不知道,陸珂睡覺呢。
她做夢做得稀里糊塗。
川南拍戲時遇上山火,她以為自己多半是要折在這裡了,煙燻火燎之下還想著給許言臣打電話表白,結果信號斷斷續續,她急得頭上冒汗。
轉瞬又來到山腳下,被一群荷槍實彈的黑衣人包圍,許言臣替她擋了槍,她捂著他腹部的傷口,鮮血仍是源源不斷地從指縫湧出。
她渾身都打著冷顫。如果不是她異想天開,想借爬山的名義培養感情,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他要是活不了,那她也不活了。
許言臣在搶救室里搶救了很久很久,「手術中」的紅燈一直亮著,似乎要亮到地老天荒。
陸珂拽住一個剛出來的小護士,問裡面的情況,尼語她說得磕磕巴巴,小護士很不耐煩,沒等她說完,扭頭就跑了。
後來許言臣的母親明董過來看兒子,直接把支票一耳光從她臉上摔過去,連臭罵都不屑,讓她撿了錢滾。
……
夢境太過真實,陸珂開始嗚嗚嚶嚶,像只受傷的獸。
陣仗越來越大,吵得許言臣的《心經》也背不下去。
他喊了陸珂兩聲,破孩子不為所動,反倒越哭越委屈,那雙冷艷的眉也擠得七扭八歪。
因為哭泣有點喘氣不勻,嘴巴微微張著,鼻頭也紅透了。
許言臣:「……」
也是,她再怎麼活力四射,也只是個應屆大學女生,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直接被拉到尼格爾見識了真槍實彈,難免害怕。倒是他忽略了。
許言臣按了床頭鈴,卻不等護工過來就把手上的針拔了,幾步挪到陪護床上,晃了晃陸珂,「陸呦呦,醒醒。」
陸珂:「啊嗚嗚嗚嗚許言臣你不要死……」
她還越哭越傷心了。像是人類幼崽沒有安全感時下意識地做出一些無助行為,抱緊了自己蜷縮成一團。
許言臣見她面色慘白,隨手探她額頭,指腹沾染了薄汗,蹙眉,繼續搖晃,「別做夢了。」
陸珂正夢見許言臣他媽甩她一張支票,讓她滾,又親耳聽到那聲別做夢了,更悲切了:「我不想活了,我不想喜歡許言臣了,讓他活下來吧,讓我去死吧嗚嗚嗚嗚哼啊……」
許言臣:「……」
他好氣又好笑:「那你想喜歡誰?」
門被打開,護工的大嗓門響起:「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哎?!您怎麼下床了!哎呦!」
夢境與現實漸漸重疊,陸珂也因為護工粗門大嗓的吼聲猛然驚醒。
不醒不要緊,她睜開眼睛就看到許言臣手背上一串星星點點的血珠。
開口時聲音嘶啞艱澀:「你拔了輸液管?」
護工三步並兩步過來要扶許言臣:「您現在不能下床走動啊,傷口估計又要出血了。快回床上躺著,我去找醫生來看看傷口……」
陸珂忙下床,連鞋都沒顧上穿:「你幹嘛——」
許言臣視線卻落在她腳上:「你先穿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雙鞋被適時遞到陸珂腳下,護工身上的香水味刺鼻:「您。穿鞋。」
隨後又去攙扶許言臣:「您。回病床輸液。」
護工把兩個不省心的巨嬰安排好,值班醫生也聞聲趕來,檢查了許言臣的傷口,果不其然,有輕微崩裂,潔白的紗布上暈開一道鮮紅血線。
那抹紅色太過刺眼,陸珂被夢魘嚇得懵懵的,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啥時候和許言臣的手糾纏到一起。待到她神志回籠,在抽回來還是不抽之間猶豫良久,最終不管不顧地握住。
護士推了推車過來,重新包紮,重新輸液。
折騰一番,已是十分鐘過去。
那雙手溫暖寬大,手的主人沒吭聲,任憑醫生治療,也任憑她唇角微勾,神情中平添了幾分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