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熱 搞得像個良家民男似的
面前的這張支票瞬間有點燙手。思兔閱讀sto55.com
但陸珂是誰啊。
在追許言臣這條路上,她的信(lian)心(pi)向來堅挺。
明華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叩了下桌面,細小的聲音讓陸珂回過神。
「不要?那就算——」
「要要要的!」
眼見著那雙手要把支票收回,陸珂忙搶先一步,捏起支票攥在手心。
鋒利的紙張邊緣在她的虎口割出一道血線,迅速結痂,刺辣轉麻,余痛悠長。
「我以為您會很討厭我。」狂跳的心臟終於因為手中有了實物而安然落地,陸珂目光坦誠,「要不是因為我,許言臣也不會受傷。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要是我兒子因為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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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來婆婆面前說著莫須有的兒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咳,做出這種事,我大概是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我會讓他找個聽話本分不惹事、博學多才愛讀書的女朋友。」
言已至此,打探意味明顯。
話技拙劣,情感灼烈。
明明是只憨直的大白羊,非要拿腔拿調地裝成小狐狸。
近距離看可可實在太想捏捏她臉上的軟肉了。笑起來那兩坨軟軟的,盈透細膩,跟水晶包的那層皮一樣。明華手心發癢,唇角微勾,不急不徐:「許家基因強勢,你兒子大概率是個小一號的許言臣。強按牛頭不喝水的事兒我見的多了,不被氣死都是萬幸。你同意不同意,在他來看其實無關緊要。」
聰明人交流起來就是省勁。
陸珂想知道明華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在許言臣的婚姻大事上有沒有話語權。
而明華明確告訴她,許言臣這個刺頭,當媽的也搞不定,你還是得自己上。
「那您為什麼——」做好被抨擊斥罵的準備,見面卻沒有指責,反而得到滿滿的認可,陸珂心裡軟和得不像話。
原來,許言臣冷硬頑固,不代表他的家人也這樣。
「我兒子喜歡誰是我兒子的事。」明華起身,「我喜歡誰,是我的事。」
陸珂沖明華露出兩排白牙,那是她對著鏡子研究很久的見家長必備笑容。
有點美,有點膩。
明華:「表情收收哈。不要飄這麼早。公司還有事,我和臣臣他爸都忙不開,貼身照顧他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您放心。保證讓他把腎養好。」
「……」
咖啡只余空杯,杯子外壁有氤氳的霧珠,悄然隱沒了曾發生過的一切。
嘴上答應得好,真到照顧人的時候,卻犯了難。
陸珂已經跟劇組請好假,這幾天先拍時簡和春華的戲份,她自己的過陣子再補。
什麼都安排好了,奈何許言臣不讓她過來。
「有護工。」
四十來歲的尼格爾女護工和陸珂眼對眼。那一頭酒紅色的捲毛即將從粉色護士帽下噴薄而出。
有點辣眼。
陸珂:「我哪裡不如她?我也是個女的。」
許言臣:「你年齡不夠。」
陸珂冷笑:「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哈。」
許言臣:「……」
陸珂瞄了一眼某處:「你確定你的腎受得了。」
許言臣:「……」
她剛才在病房門口打電話請假,他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叫「因為救我,許秘書的腎受傷了」?
什麼叫「肯定的,我肯定對他負責,腎可不是小問題對伐。」
什麼叫「哎,好,辦喜酒一定叫你,謝謝文導」?
荒謬至極。
總之,陸珂頑強地留了下來,而且在許言臣鐵青的臉色中試圖扶他上衛生間解決內急問題。
——未遂。
陸珂以為他釋放不出來,惟妙惟肖地吹起了口哨:「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好個鬼了。許言臣按了床邊鈴。
十分鐘後,許言臣的護工換成了男性,滿臉絡腮鬍,年紀當他大伯都綽綽有餘。
護工大伯扶許言臣上床躺好時,陸珂剛削好蘋果,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隨口問:「你想不想看電視?」
許言臣恍若還沒從口哨打擊中回過神,簡短地嗯了一聲。
大使館的領導和同事們來探望時,麻藥勁還沒過,陸珂替他應下了他們的好意。同時也忘了問,那些恐怖分子最後都如何了。
新聞節目應該會放。
陸珂眯起眼睛:「讓姐姐親一口,姐姐就給你開電視。」
許言臣以銳利的目光回視之,陸珂哈哈大笑:「別這樣,哈哈哈哈,搞得像個良家民男似的。」
「你開不開。」不知道她所謂的陪護究竟陪了啥,許言臣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開!開!別急,我找找有沒有咱C國的頻道。」陸珂把果核扔了,用紙巾簡單擦乾手,拿遙控器調台,挨個換著,「這vip病房到底v在哪裡啊,就兩張床一個電視,連沙發都沒?」
她很不滿:「就真的還不如咱C國,你不覺得嗎?哎媽呀,電視頻道也太多了,遙控器也不好用,我手都換酸了——」
「停。」許言臣說。
「咋?我吵到你啦?」陸珂停下動作。
「我說節目。」
電視上是C國國際新聞頻道。在尼格爾待久了,主持人的國字臉也顯得無比親切。
此刻,新聞正播報著尼格爾恐怖襲擊事件的始末,地點赫然是許言臣和陸珂吃晚餐的那家餐廳。
即使臉部做了模糊化處理,熟悉她的人仍然能認出她本尊來。
「我爹肯定覺得我出息了。」陸珂喃喃道,「他做夢都想讓他閨女上一次C國電視台,老有面兒了,吹牛皮的資本啊!」
話音剛落,手機在她口袋裡瘋狂蹦噠起來。
「呦呵,你看,我說准了吧,我爹——」
她開了免提,親爹的吼聲響徹病房,「你這小兔崽子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說是去尼格爾拍戲,你倒是好好拍戲!不在劇組老實呆著,跑去跟恐怖分子決鬥?!你嫌命長是不是!!!」
「老陸你聽我說——」
「你以為你是貓呢?你有九條命?沒本事瞎逞能,出個國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老陸我——」
「你是長生不老?還是刀槍不入?你插根尾巴就是妲己了?」
「爸爸!」
陸鳴說急了:「不要叫我爸爸!我沒有你這個爸爸!」
陸珂來不及笑:「奶奶會看到嗎?她高血壓!你處理沒?」
陸鳴:「還用你說!電視盒子被我拿走了!無線網密碼也改了!」
陸珂:「……奶奶會連數據啊!」
陸鳴似乎剛想起來這一茬,匆忙掛了電話去破壞老太太的手機去了。
陸珂被罵得發燙的耳朵得以閒下來,視線又正好對上許言臣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抓了抓頭髮:「見笑了,我家一直這樣,雞飛狗跳的。」
「你奶奶對你仍然很嚴厲嗎?」
「啊?」
「初中。」
她想起來了,那時候奶奶給她布置了超多的暑假背誦任務。如果不是到公園背書,她也不會碰到許言臣。
從此開啟漫長的追尋和等待。
「對啊。感謝奶奶。」
許言臣沒再說話,視線投向屏幕。
陸珂感謝的是什麼,他再明白不過。
她全情投入,他猶豫不決。
局面膠著,態度冷漠。想讓她知難而退。
一般女孩子追人,三五個月沒動靜,也該放手。
誰知她偏要惹他,眉眼生動,舉止乖張,嬉笑怒罵都磨著他。
陸珂看了會國際新聞,覺得沒什麼意思,歪在陪護床上睡著了。
許言臣的視線不知何時偏離,落在她酣睡的面頰上。
那雙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果香,空氣中都浸潤著青蘋果的清甜氣息。
和那年池塘邊的青草味道相似。
槍口對準她時,他半點猶豫也無,憑本能擋在她面前。
他的命可以沒有,但她必須好好活著。
中彈那會兒,他的心跳怦然有力,意識無比清醒。
恰似飛鳥投林,雀躍於心,也如驚濤回海,歸宿在懷。
終於知曉情為何熱,喜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