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考察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親親呢!


  陸珂本來以為,就算她沒能成功讓節目組刪掉,駱相聞那邊肯定會想辦法,畢竟駱相聞多少是個頂流。思兔閱讀520官網

  於是放心地繼續看王嵐給她的幾個劇本。

  一個懸疑片《幻境之鏡》,一個文藝片《刺梨》,還有個商業喜劇片《驚喜約會》。

  她花了一整天,把三個本子都看完了,對選哪個仍拿不定主意,喊了許言臣幫忙。

  「三選一還不容易?」許言臣拿了其中一本翻看,「高考選擇題選項都比這多。」

  陸珂:「盲選我會,但是想選個好的很難啊。」

  許言臣看劇本的空檔,陸珂從網上買的蔬菜肉蛋也都到了。

  她把能做的先做上,淘米放在電飯鍋里蒸,把菜洗好,肉簡單沖了下,喊許言臣過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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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人嘴軟,你吃完飯就得幫我選。」活脫脫一個女霸王。

  「你就只出食材?」許言臣把肉切成肉片,動作熟練。

  「我怕親自做飯會把你毒死。」陸珂說,「看得怎麼樣?你覺得我適合接哪個?」

  「這幾個本子質量都不錯。」許言臣示意她將黃酒遞過來,「看你想要什麼了。」

  「我不懂。你幫我分析分析。」

  「一般來說,想從電視劇向電影轉型,都會先從接商業喜劇片入手。對演技的考驗不大,但同樣,對提升演技的幫助也就沒那麼大。」

  「懸疑片呢?」

  「懸疑片吸引眼球,但是非常考驗演技。不是很適合新人。好消息是,導演是嚴明,或許有救。」基本上在嚴明那裡待過的演員,演技都有質的飛躍。

  「嚴明比我師父還嚴格嗎?」這名字聽起來都像教導主任。

  「對。」許言臣之前在明華娛樂恰好見過嚴明試鏡的現場,好幾個女演員紅著眼睛出來。在他手底下演戲不容易。

  「那這個文藝片呢?」

  肉片下鍋,激起油花,和青椒一起爆出香味。

  許言臣顛鍋的姿勢像個大廚:「文藝片票房一般比不上商業片。」

  陸珂知道這後面肯定還跟著「但是」,不等他說完:「文藝片容易拿獎!還能磨練演技!」

  「你自己有想法了?」

  「我接《刺梨》。」

  四菜一湯。清炒油麥菜,老味肉片,荷塘小炒,西紅柿蛋湯。

  陸珂做的米飯放的水多了,有點像粥。

  「毒不死人就行。」許言臣說。

  陸珂對那道有點酸的老味肉片情有獨鍾,被許言臣提醒了好幾次:「也吃點青菜。」

  油麥菜味道也不錯,但是是用蒜爆的,她怕吃過了嘴巴有味兒。

  「真好吃。要不你包點餃子放在冷凍里,你不在的時候我還能下。」說著突然想起來樹葉書籤的事,「你還說回國給我疊樹葉呢,哪呢?」

  「秋天了,樹葉都黃了。」

  「後來你有沒有聽說尼瓦的消息?他怎麼樣?」陸珂說完就感覺自己問了句廢話,「傻了傻了,大使館工作那麼忙,當我沒問。」

  她自言自語:「等有時間,尼格爾局勢好起來,我得去看看他。這孩子別被我嚇出心理陰影了。」

  許言臣低頭吃米粥,隱沒了曾複雜過一瞬的眼神。

  尼瓦全家死於一次轟炸。因為尼瓦的外祖母是C國人,大使館也接到了消息。

  房屋都被炸斷半截,血、斷肢和腦漿混在斷壁殘垣里,入目皆是殘破。尼瓦被父母護在身下,可惜一家五口沒躲過炸彈的威力,那具瘦小的身體也已經涼透,大眼睛仍睜開著,只是沒了焦距。

  尼格爾警官把這戶的證照遞給許言臣,證實死者身份。有片樹葉在房證的塑料夾層里安靜地躺著,歲月靜好,與世無爭。與現實照襯,是個極大的諷刺。

  尼瓦的父母去世前緊拉著手,替他們收殮屍骨的人費了很大勁都沒能他們分開,最後只能用一個裹屍袋裝了送去火化。

  大小裹屍袋被運上車的那一刻,陸珂發消息過來,說被文導教訓了,白嫩的手心一道紅痕,牽動了他在災難面前格外敏感的神經。

  回國見她的想法,無比強烈。

  飯後。

  許言臣翻看著《刺梨》的劇本。

  陸珂刷過碗,在客廳鋪了張瑜伽墊,打開電視邊做有氧運動邊看綜藝。

  一打開就是《快樂對對碰》,她看了會兒,待到許言臣從書房出來,節目已經放到了快問快答環節。

  陸珂一個魚躍彈起來,四處找遙控器:「別看!要臉。」

  「……」看來裡面有什麼不適合他聽的。許言臣原本沒打算看,見她反應這麼大,來了興趣。

  餘光恰好看到沙發扶手上的遙控器,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了陸珂四處梭巡的視線。

  電視裡,光哥問到兩人有沒有可能,陸珂那句「單方面可以」被節目組簡化成【我可以】並做出了巨大的愛心特效,時間軸被拉長,配樂「因為愛情」恰到好處地響起。

  許言臣長腿一邁,坐在沙發上。陸珂終於想起做瑜伽之前把遙控放在了哪裡,結果左看右看沒有一點影子。

  遙控器在許言臣口袋裡安安分分地躺著,暫時不打算重見天日。

  「別費勁了。」許言臣叫停她打算去關電源的動作,「已經播出了,我想看在哪不能看。」

  陸珂想想也是,反正該刪的都刪了,最羞恥的地方也已經被他看完。轉身去冰箱:「要不給你開瓶啤酒?」

  「冰水吧。」

  陸珂把兩杯冰水兌啤酒端過來時,許言臣仍坐在原地,氣場卻截然不同了。

  原本的閒適自在變成低沉無言,他一動不動,像尼格爾那座終年積雪的艾爾皮斯山。

  電視上,駱相聞正單膝跪地,玫瑰潔白耀眼,少年神采飛揚,字幕加大:國家的英雄離我們很遠,但我可以做你的英雄。

  她笑著接話:「這花挺香的。」

  正是關鍵時刻,畫面戛然而止,插播GG:「痛痛痛!貼貼貼!早貼早輕鬆~」

  「大力海苔,黑麥脆脆!我喜歡~」

  ……

  胡特麼剪輯!辣雞節目組!

  回頭對上許言臣黑沉的目光:「花挺香的?」

  「……」

  許言臣灌了口冰啤酒:「下次見到這人,你告訴他,國家的英雄離你不遠。」

  眉宇間煩躁明顯。他本以為陸珂的追求者起碼會按正常步驟來。這個毛頭小子是誰?當談戀愛還是求婚呢?大庭廣眾之下,公開玩弄感情!

  冰酒划過喉嚨,喉結上下滾動,陸珂看著嚴肅的他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陸珂:「我語文不好。」

  許言臣放下杯子,拍拍身旁空檔:「過來,我給你解釋。」

  陸珂不知道自己過去的時候有沒有同手同腳。現在她無暇多想,腦子裡雖然亂轟轟的,實際卻什麼具體內容都沒有。

  又亂又空、神遊太虛之際,聽到許言臣說:「離你不遠的意思就是,我數到三,你不說話,我就親你了。」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親親呢!陸珂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三。」

  「???」一呢?二呢?

  看了眼許言臣那性冷淡的面容,目光閃幽幽地定格在他唇邊。

  雖然連對視都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說,她很期待。

  「你晚上吃蒜沒——」

  話被許言臣用唇堵住,她的後背觸及柔軟的沙發,雙手揪住了他襯衫的腰擺。

  陸珂羞於承認這是她的初吻,假裝很懂的樣子張嘴伸了一點點舌。

  就像信息素相互吸引,於親吻中溝通思想交換靈魂,甜美親密又致命。

  許言臣得到信號,右手捧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結束後陸珂的丸子頭已經被蹭成了獅子頭,她解開皮筋隨手捋了把頭髮,眼波如水風情散亂:「追了你這麼久都沒答應,現在鬧哪樣?」

  許言臣面色從容:「這就是你的追法?刷學習強國?還是瘋狂拿獎?還是追到綜藝上去說別人的花真香?」

  「不然呢!就這樣追怎麼了……我又不知道怎麼追人!我第一次追人!我哪來的經驗!」

  「我教你。」

  「……」受不了這樣的直球。

  電視上傳來陸珂嚴肅正經的聲音:「我心裡只有國家,只有外交事業。」

  而現實中,許言臣笑言:「只有外交事業?」

  因為要和外交官談戀愛?

  陸珂炸了:「起開!啊煩不煩煩不煩?早幹嘛去了?別人一追我,你反應過來了?你這是侮辱我!」

  「從頭至尾我有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之類的話?」許言臣緊了緊手中她纖細的手腕,補充,「下得了廚房,選得了劇本。內外兼修,錯過後悔。」

  倒挺會自賣自誇。陸珂嘴角有些想上挑,又死死壓住。

  看吧,許言臣,你遲早要栽在我手裡。

  「花言巧語的話術,我才不信——」

  「陸珂,我認真的。」許言臣一向淡漠冷靜的眸子熾熱直白,那深不見底的濃厚感情讓陸珂突然間張口結舌。

  「你別叫我大名,我心慌。」陸珂還在恍惚,自打回國看到黃時雨和許言臣的聊天記錄以來,她就一直飄在雲端。許言臣的糖衣炮彈來得太早也太突然,讓她更是感覺身處的環境都不真實起來。她不會是早就死在尼格爾的那場劫難里,現在只是個魂魄吧?

  許言臣也不逼她,只是長臂環住沙發,堵住了陸珂的去路。

  陸珂抬頭,最近總愛倒睫,睫毛往內長,如今痛痛痒痒的,跟他對視時像是直直凝視著日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

  「你說。」許言臣這回知道讓著她了。

  「我得考察考察你。」她說,「你現在是沒有名分的。就像你們公務員常說的那個,試用期。」

  「隨時歡迎。」

  「每天的陪伴必不可少,我的信息看到要回。不能忙到憑空消失。」

  「可以。」

  「暫時沒什麼了。」陸珂傲嬌起來,「我最近也很忙。你該走就走你的。好了,你回去吧,我得看劇本了。」

  她要卯足勁兒拿影后,等許言臣轉正的時候把獎盃頒給他。

  隔壁,許言臣面色沉鬱,給王嵐打了個電話,要求把強偉調去給陸珂當助理。

  王嵐:「強偉現在是明華娛樂的金牌經紀人,現在駱相聞有意跟咱們簽約,是強偉在接洽,您看我要不要和明董匯報一下?」

  許言臣:「不用。你直接換人。」

  換人?換誰?換強偉還是換駱相聞?

  那邊只餘一陣忙音。

  王嵐是個公事公辦的人,轉頭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明華聽說這事兒,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手機開了通話自動錄音吧?發一份給我。」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面冷心熱的狗兒子徹底失控。

  「好的。」王嵐沒忘了自己的本職,「那這事您看——?」

  「讓強偉當經紀人吧,小駱那裡你去跟。」

  強偉接到許言臣的電話時同樣一頭霧水:「我去給陸女神當經紀人?」

  許言臣:「你想當臥底也可以。」

  強偉:「不!我不想!」

  許言臣:「這是公司安排,等會嵐姐會給你打電話。」

  強偉:「……你莫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強盜」?」

  許言臣:「你之前不是總看立秋?機會給你了,不要我就找別人了。」

  強偉嗆了下:「行。怕了你了。」

  許言臣:「再有人跟陸珂表白,你及時匯報。」

  強偉:「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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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被C國中央台聯播頻道表揚,文從野導演於次日清晨在睡夢中溘然長逝。

  劇組全體發博默哀緬懷。

  春華V:恩師一路走好!愛與感懷長銘在心。

  時簡V:痛別恩師,常思教誨。

  駱相聞V:文導一路走好[蠟燭]

  陸珂V:到現在依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失去良師的滋味痛徹心扉,不再有人像親爺爺一樣在我迷茫時指點我,在我陷入困境時拉起我。竹棍還留著,您卻走了。總感覺還會再見到您,再聽您教誨……[圖片][圖片]

  牡丹盛放時V:昨天牡丹突然反季開花,花色清幽,花香馥郁,本以為奇蹟將至,誰知是一場離別。您成就了牡丹,牡丹送您一路走好![圖片]

  C國官媒發聲,文從野先生為影視事業奮鬥終生,栽培知名演員無數,作品總是貼合實際順應潮流,又不妥協於市場和資本,所出全是精品,無一爛片。孜孜一生,不知疲倦,牡丹真國色,文老高風存。

  陸珂作為文導的關門弟子,和時簡春華他們一樣,要去文導家中哀悼送靈。

  強偉開車送她前去,陸珂報了地址,強偉熟練地從最近導航中找了出來。

  陸珂隨口問:「你去過?」

  強偉:「是啊。許公子讓我給文導送過幾味中藥。」

  他回憶了下,補充:「好像是挺貴重的中藥,市面上難找到真品。我看文導的夫人收到時挺開心的。」

  陸珂問:「什麼時候?」

  文導的身體,難道早就透支了?那她更不該在片場直接跟文導頂嘴。

  「大概……就是你在片場被爆對文導不尊重那天……」強偉對此印象深刻,「那天我正在公司聯繫媒體處理輿論,許公子突然打電話過來,讓我去城南的一家醫館取藥,然後送到文導家去。」

  「這麼巧?」

  「更巧的是什麼,我送過藥回來,發現那些大咖都替你說話了,連文老爺子都替你發聲,輿論危機不攻自破。」強偉提到這依然情緒激動,「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說你倆沒一腿我都不信。」

  「許言臣和文導很熟?」

  「你想想他是誰的兒子?怎麼可能不認識文導?說不定小時候還被老爺子抱過呢。明華娛樂可是《牡丹》的最大投資方。」

  驚雷在陸珂心中炸響,她把來龍去脈串了出來。所以,當時接到文導的試鏡邀約,很可能就是許言臣推薦的嗎?

  想去尼格爾的是她,但真正遞了梯子,促成這件事的,其實是許言臣?

  車子穩穩駛到文導家中。前來弔唁的客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知名人物。

  陸珂原本打算問問師母,只是今天確實不是個好時間。她把問題咽進肚裡,一抬眼,就和一身正裝的許言臣撞了個正著。

  極其私人的追悼會,許言臣能來這裡,和文導的關係一目了然,再問什麼就顯得多餘。

  許言臣把懷中的牡丹遞給文導的夫人,喊了聲文奶奶。

  老太太是崑曲大家,端莊優雅,見到許言臣時卻不再體面,握著他的手哭了一會兒,許言臣輕拍她後背安慰:「爺爺走得安詳,沒有受罪。」

  老太太止住抽泣,看到陸珂時,招手讓她過來。

  陸珂走到師母面前,說了聲節哀順變。

  其實眾人心裡都清楚,順變或許容易,節哀真的很難。

  老太太卻把她和許言臣的手握在一起,老人手掌冰涼,眼神寂靜,似乎想說很多,最後只有一句:「你們好好的……好好的。」

  許言臣答應著,和陸珂一起幫老太太招呼來弔唁者,大小事宜,安排妥當。

  來之前他剛去過外交部,遞交了提前結束任期的申請。按照正常職業規劃,在一地使領館要待滿三年,方可轉任。他不喜歡半途而廢,但一見到陸珂,很多原則都大大打了折扣。

  相處秘笈第四條,要有共同規劃,儘早結束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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