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烈釀 你敢說我先生?拉黑!


  陸珂光顧著看許言臣,被強偉低聲提醒了一次才回過神,開始認真地左右找自己的位置。思兔閱讀sto55.com

  有什麼悄悄話可以會後再說,現在對面坐著那麼多行業大拿,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機關單位的會場設置得板正標準,每個座位上都放著姓名牌,紅紙黑字,用亞克力透明桌牌立好。

  陸珂的名牌恰好在許言臣的旁邊。許言臣看她仍在四下環顧,選擇性眼瞎,遲遲沒找到座位,好笑又無奈,伸手拿起她的名牌示意。

  陸珂眯著的眼睛聚焦,所有的情緒在此刻化成驚嘆號。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他倆能坐在一起?這麼囂張?!還是官方認證的!

  投在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陸珂視若無睹,快步走到許言臣身邊坐好。她裝作整理桌面材料,壓低聲音:「你也來開會?中午怎麼不跟我說?」

  「我不知道你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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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她自己,最近無心事業,萬事都當甩手掌柜,晚會之後只想當一隻鹹魚。

  「你不會是來當男主角的吧?」陸珂開玩笑問道。

  當她看到許言臣真的點了下頭,只覺得天上掉了個巨大的餡餅,還是帶金箔的,砸得她暈頭轉向。

  「那咱們豈不是公費戀愛?」陸珂聲如蚊吶,想想就美得冒泡,差點笑出聲來。

  她開心得太過明顯,語氣中的小雀躍格外生動。許言臣斂目掩下笑意:「強偉沒跟你說?這是公益宣傳片,大家都是零片酬。」

  「零片酬不也得包衣食住行?四捨五入不就是公費戀愛?」陸珂說,「而且這劇本我超喜歡,咱一起拍兩周,你不高興?」

  驚喜接二連三,陸珂的心臟已經被刺激麻了,哪怕看到最後進門的人是許言臣他爸爸,也不再感到驚訝。

  許致安同樣一身西裝,朝在座眾人略頷首示意,隨即在正中央的位置落座。

  碰頭會內容很簡單,許致安直奔主題,介紹完人物和背景,工作人員分發劇本和拍攝安排表。

  秘書過來提醒部長之後還有別的會議。許致安作簡要總結陳詞:「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相信濯玉導演能帶領大家拍出讓人民滿意、讓群眾心中有所觸動的好作品。剩下的空間,留給咱們導演和演員。」

  領導走後,會場氣氛不再正規嚴肅,隨和許多。濯玉導演、華鋒編劇和主演群演開了個短會。

  結束後,陸珂沒忘記陸鳴的囑託,喊住華鋒。

  「華編,能問您要三份簽名嗎?to簽,就是to某某某,名字在這張紙上。」陸珂把本子雙手奉上,滿眼期待。

  華鋒年近五十,高瘦如竹竿,灰白的長髮在後腦勺挽了個狂放不羈的髻。他平時不苟言笑,但今天笑了:「想要簽名?」

  「嗯嗯嗯!」陸珂瘋狂點頭,「不拿到您的簽名,我回家不好交差。」

  華鋒一本正經:「那你得用自己的to簽來換。」

  陸珂:「哎?」

  華鋒:「我家岳母、太太和女兒都喜歡你。」

  雙方交換簽名,最後合影,心滿意足地發到各自的家族群里。

  會議室的人幾乎走光了,只剩下許言臣和陸珂。

  強偉識趣地沒打擾他倆,申請開車去醫院幫立秋照顧病人。

  陸珂把簽名本放進手提包,感慨:「華編這一手整得我措手不及。」

  她眉眼燦爛:「沒想到我這麼老幼通吃啊。用許叔叔的話來說我是不是【拍出過深受群眾喜愛的好劇】?我還以為我去高原拍幾個月的戲大家都會把我忘了。」

  許言臣縱容她這點小驕傲,嗯了一聲。

  陸珂戴上帽子口罩,和他並肩出門,「中午我還在想呢,要是我最近沒戲拍,你又要開始忙工作,聚少離多,你這試用期估計懸了。沒想到啊!枯木逢春!」

  許言臣聽她越說越歪,打斷:「今年國考你沒參加,正好這半個月要合作,我會每天監督你學習。」

  覺察到他話里的威脅,話匣子陸珂給嘴角拉上拉鏈,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宣傳片名叫《沒有硝煙的戰場》,全長不到半小時,拍攝周期暫定半個月。

  短片講的是戰爭年代的外交官施敘澤和其夫人鄒幼真的故事。

  陸珂看完劇本就被深深打動,圍繞歷史上的這對夫妻的英雄事跡做了很多功課,又和許言臣對幾個情節背後的東西進行深挖,越挖越難以自拔。

  外交官施敘澤才華橫溢,但生逢亂世,C國被列強侵略,因為談判中堅持主張,維護祖國利益,會議結束後施敘澤在回家路上被暗殺。

  施敘澤的妻子鄒幼真是書香門第的大小姐,丈夫死後逃亡數月,機緣巧合之下繼承夫志找到組織,入黨做翻譯,譯了不少重要文件,後來被亂黨通緝入獄,折磨至死。

  宣傳片以鄒幼真在獄中回憶和先生相識相知相愛的細節開始。

  她一身帶血的囚服,被鎖鏈栓在鐵架上,神志恍惚。

  和施敘澤相遇那天,鄒幼真一身月白色旗袍,發如黑緞,柔荑嫩白,站在花園裡澆她的月季。

  朱唇未點膏脂,透著少女健康紅潤的光澤,小巧的耳垂上綴著瑩潤的珍珠耳夾。眉眼精緻,腰身細窄,一下就撞進了施敘澤眼裡。

  而他一身純黑西裝,同色馬甲和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得精神奕奕。

  施敘澤這次來是要拜訪鄒老先生,請教幾日後會談的相關事宜。

  鄒幼真給他指了路,偷偷跟到屏風後面聽他們討論國家大事,從歷史談到當今的局面,言談盡興,但總感覺少了點內容。

  終於她忍不住從屏風後走出來,在爹爹和施敘澤驚詫的目光中開口:「我覺得既然講到割地,當地的民俗習慣、地理位置,和對我國的重要意義都可以談。談判桌上一切籌碼都要亮出來。」

  「弱國無外交。」施敘澤道,「積貧積弱,不恥於外邦,被輕於異族,我們沒有籌碼。」

  鄒幼真年輕姣美的面龐此刻神情嚴肅,繃著唇角:「我不信找不出籌碼。重任在身,我輩當盡力而為。」

  施敘澤不像有些接觸過洋教育的那些公子哥那樣狂妄自大,他朝她點頭,態度誠懇:「施某願聞其詳。」

  鄒老先生介紹兩位年輕人認識,特別指出幼真會翻譯,可以幫施敘澤校對講稿。

  於是就有了兩人的第二次見面,約在茶館。

  第一場戲十分順利。

  許言臣是外行,對電影藝術只有理論基礎。剛開始他不擅長找機位,卡了一次,在濯玉和陸珂的指導下進步神速,之後的戲碼幾乎都是一把過。

  濯玉嘖嘖稱奇:「許言臣沒進演藝圈,真是我國電影界的一大損失。」

  「那可不。」陸珂頗以為然。喜歡這麼多年不是白喜歡的,許言臣就是個寶藏!她的眼光能差麼?

  她得瑟地翹起了二郎腿,右腿卻被坐在旁邊的許言臣拿捲起的劇本點了點。

  旗袍太短,瑩白無暇的膚色晃眼,她居然還敢蹺腿?

  陸珂撇撇嘴,端正坐好,懷裡莫名多了件他扔過來的衣服,語帶警告:「蓋上。」

  ……蓋上就蓋上,這麼凶做什麼。

  第二場卻遇到了困境,濯玉怎麼拍怎麼覺得缺了點味道。

  頻頻NG之後,許言臣找到濯玉,建議改動劇本,並將大概想法說給她聽。濯玉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最後一拍桌子:「妙極了!」

  華鋒老師一直駐組,聽完許言臣的建議,午飯也不吃了,閉門謝客,進入無人之境,神速修改完畢。

  下午一點。

  濯玉研習完新劇本,眼中煥發出死而復生的神采。當即吩咐助手複印分發,順帶把新設定告訴化妝師。

  陸珂和許言臣外形條件都極為優越,皮膚好得根本不用打底。化妝師無所事事,正覺得才能無用武之地,得知新設定後使出了看家功夫,化妝刷和燙髮夾都用上了,服裝也都換了一套。

  陸珂換掉旗袍,看到新衣服,唇角微勾。許言臣這人腹黑如斯,吃醋都吃得這麼悶騷。

  鏡頭就位。

  施敘澤和鄒幼真來茶館時,不約而同換了裝扮。

  施敘澤擔心幼真覺得他穿西裝崇洋媚外,今天換了一身藍布長衫大褂,書生意氣盡顯。

  而鄒幼真沒穿旗袍,白襯衫和修身灰色馬甲勾勒出身材曲線,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銀灰色西裝褲優雅得體,襯衫扎進褲腰裡,顯得一雙腿更加修長。

  至於髮型……原來清爽利落的淑女頭,現在燙了蓬鬆的大波浪,髮髻松松挽就,用銀色髮夾夾著,幾縷髮絲閒散地垂在耳邊,讓人看了就生出驚艷之感。

  什麼叫暗生情愫?大概就是,他為她恢復傳統,而她為他適應潮流。

  目光投向對方時,兩人都面帶笑意。

  濯玉一直覺得這場戲可以拍得更好,可是始終不得其法。

  這種知道有毛病但是不知道如何找出並解決毛病的糾結,就這樣被許言臣輕鬆化解,濯玉震驚之餘生了惜才之心。

  她甚至開始考慮找許部長問問,後續要是有合適的電影能不能讓許言臣多參演幾部,再不成能把關一下劇本也是好的。

  許言臣對角色的掌握度準確得可怕,他這樣一補充,人物形象更加豐滿,側面也能為感情線增色添彩。

  濯玉把心思凝回來,仔細看鏡頭。這一場在施敘澤和鄒幼真關於會談的討論中結束,施敘澤要送幼真回家,路上兩人自然而然地牽上了手。

  濯玉喊cut時面上還帶著姨母笑。她私下問陸珂:「能找到上次給咱們《刺梨》填詞的那位巨巨嗎?好像叫什麼,我想想……勿擾?」

  陸珂心說勿擾確實是個巨巨,嘴上答應著,替勿擾說了作詞免費。

  濯玉看著她,神情一言難盡:「適當的經費還是有的。你確定不跟他溝通,就讓人免費填詞?可以麼?」

  「當然可以!這麼好的劇本,還是獻禮宣傳片,收費就不是C國人!」陸珂是施敘澤先生的迷妹,那句收費就不是C國人被她說得唾沫橫飛。

  濯玉:「……你這覺悟高啊。」

  宣傳片因為各方面都給力,拍攝進度飛快。陸珂甚至在休息室悄悄問許言臣:「不想這麼快拍完,要不咱多NG幾次?」

  「你想哪場NG?」

  「親密戲啊!不對,好像也沒有親密戲……」陸珂嘆氣,「好短啊!我想拍它個地老天荒!」

  許言臣打開手機錄像,把她抱到腿上:「親密戲可以拍一輩子,這種虐心虐身的還是算了。」

  陸珂原本像個小孩子規規矩矩坐著,提醒他:「門!」

  「掛了鎖,強偉在外面。」

  陸珂迅速換了個坐姿,雙腿岔開跪坐在他大腿上:「劇組play嗎?錄完備註一下:工作場所.avi。」

  許言臣:「你今天有重頭戲。」

  陸珂蹭了蹭他:「我現在不冷靜。你冷靜嗎?」

  許言臣:「要不你背一下八榮八恥?」

  陸珂:「……我咬死你!」

  化妝師小姐姐後來在跟組日記中寫下:「以前一直好喜歡許言臣,直到今天,發現他脖子上有草莓印。悲傷得出門跑了三十圈。哪個女人幹的?下嘴輕一點啊!淦!」

  最後一場。

  生命的最後關頭,幼真疼到滿頭虛汗,口中喃喃。

  施刑人踢了她一腳,問她死到臨頭了,還在那瘋瘋癲癲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這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幼真瞳孔已經失焦,記憶時而回到和施敘澤相遇那天,時而又見到施敘澤中彈倒在人群中,用口型示意她快跑。

  那天她沒敢再看倒在地面的丈夫,拼命地往前跑,直到跑出他的視線,跑過一個又一個巷口和矮樓,跑到她從未去過的陌生的地方。

  整件襯衣都被汗水浸透,喉嚨疼得似乎要流出血來。

  她跑累了。

  再也跑不動了。

  沒他的日子太難熬。

  就從此……歇下吧。

  聽聞黨節節勝利,抓她的人敗退在即,勝利曙光將至,先生泉下有靈,一定很高興。

  她以前也是個嬌弱的女兒家,只想讀書烹茶,和心愛的人花前月下。

  但國難當頭,卷在歷史的洪流中,捨生赴死是施敘澤的選擇,也是她的。

  「施敘澤不怕,我……也不怕。」

  鄒幼真閉上眼睛。鮮血從她已經髒污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服上氳開,給這個黑色的年代暈染出濃烈的悲愴。

  主題曲《烈釀》響起,這首歌由許言臣和陸珂合作獻聲,男音低沉清晰有磁性,女聲溫柔明亮。

  回憶走馬燈似地緩慢播放,畫面逐幀從鮮活過渡成灰白。

  《烈釀》

  【男】

  一別兩寬/三催四請落款

  五音六律訴不甘/七上八下久難安

  汲汲於生數十年/刀尖問命百轉千懸

  【女】

  賭書難潑茶忙/影成雙是尋常

  麥芽酸烈釀香/千山雪功名闖

  同生死莫相負/再難尋舊韶光

  【男】

  城外兵荒/遍地奔亡/數載風月沉香/踏碎鏡中琳琅

  紅豆煮酒溫濕羅帳/鐘鼓鳴揚拔槍相向

  青衫落拓華紙千張/雲開霧散一枕黃粱

  【合】

  明珠蒙塵/年華踉蹌/時光不接青黃

  骨氣不慌不忙/直面魑魅魍魎

  【女】

  你是我夢想/藏在舊紙張/血染山河不負勇往

  你是我信仰/刻在我心上/支撐我堅持去尋一束光

  【合】

  美夢燃灼至遺忘/燈火抖落舊悵惘/少不更事長醉這一趟

  初見時春酒還在釀/一如既往

  ……

  第一場和第二場的戲服,當時都拍了定妝照。

  濯玉在群里說可以在微博放照片宣傳的時候,陸珂第一個蹦出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為先生打call!」

  濯玉:「……」

  華鋒:「……」

  化妝師:「……」

  許言臣:「……」

  陸珂複製自己早就寫好的文案,配圖發出去。

  陸珂V: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生不逢時,驚才絕艷。我一定要告訴你們,他是我先生,全世界最好的施敘澤![愛心][愛心]【圖片】

  宣傳圖放出,陸珂微博下方評論炸了鍋。

  有男粉絲宣布要脫粉:「這男人不行。看起來就臉臭脾氣冷。」

  陸珂V:「你敢說我先生?!!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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