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愚己 別考據了,都給我磕!
如果明華是陸珂的婆婆……豈不是說,之前關於許言臣家世的傳聞都是真的?
那個帖子說許言臣的父親是A市宣傳部長許致安,母親是明華娛樂董事長。思兔閱讀
清冷學長同時是官二代和富二代,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虧得我從前還擔心許言臣養不起可可。」
「可可家已經夠有錢了!好麼,現在未來婆婆坐擁娛樂圈半壁江山,爽文預定,哪位太太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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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陰謀論,許致安是宣傳部長,然後讓兒子兒媳拍宣傳片?他不避嫌嗎?」
「任人唯賢,微電影能獲獎不正說明他們有能力嗎?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又有博主煞有介事地甩出一張截圖。
許言臣的小號【陸珂的試用期男友】關注了兩個人,一個【都來看眼科】一個陸珂。大號只關注了陸珂本人。
明華娛樂只有一個官方微博,明董本人沒有微博。
綜上。
該博主言之鑿鑿:「【都來看眼科】就是明董本人。婆婆親自下場搞CP,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集美們!」
這個想法過於大膽,且明華本人一直是女強人形象,沒人敢把她和網上那個放飛自我的氪金阿姨聯繫在一起。
網友:「我們不信。」
博主被評論區潑冷水,不服:「不然你們以為隨便一個追星阿姨怎麼能對可可的行程那麼了解?而且她很早之前就說過陸珂和許言臣是真的,春華和時簡在熱戀,現在不都對上了嗎?」
網友:「我們不信。除非你讓明董來承認。」
博主:「服了服了,單純磕一下婆媳之間的神仙感情不好嗎,別考據了,都給我磕!」
……
陸珂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她餓著肚子悄悄開門,輕手輕腳地進房。
包里裝著三座獎盃,背著沉甸甸的,這下好不容易卸貨了。
客廳燈光亮著,許言臣穿著深灰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茶几上的筆記本屏幕仍亮著。
「還沒睡?」陸珂幾下踢掉厚實沉重的馬丁短靴,換上柔軟的淺粉色拖鞋。
他們的拖鞋是情侶款,許言臣的是藍色。
「有點事要忙。」許言臣摘掉眼鏡,捏了捏盯著有些酸澀的睛明穴,走過去把她歪七扭八的鞋擺正。
「還有飯嗎?」陸珂說,「半路肚子就開始叫。路邊碰到個買關東煮的大爺,結果人家還收攤了。」
「有。」許言臣去廚房給她熱了粥。米粥清香,裡面有蓮子、百合和銀耳,都是滋陰潤嗓的食材。
「還吃鮮肉包子嗎?給你熱一個?」他轉頭問。
陸珂在沙發軟成一灘泥,有氣無力地回答:「不要,我要控制我的體脂率。要是有黃瓜或者西紅柿可以給我來一個。」
粥熱得很快,許言臣給她端了一碗:「過來吃飯。」
陸珂嗓子還有些沙啞:「沒力氣了,你抱我過去。」
許言臣走過來:「你剛才沒洗澡?從外面回來一身不知道帶了多少病菌,還想讓人抱。」
陸珂:「……」
她瞪圓了眼睛,正要找話反駁他,身子一輕,被人打橫抱起。
許言臣:「今天是例外。以後回家先洗澡。」
沒看出來這人除了強迫症還有潔癖!
陸珂突然唇角勾起,頭在他懷中亂拱:「就不洗,怎麼滴?大家一起髒兮兮~」
短髮上還有濃濃的定型啫喱味,許言臣蹙眉,加快速度,幾步到了餐桌那裡,把她放在座位上,隨手拿了包嬰兒消毒濕巾給她擦手。
一根一根逐個擦過去,每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
完事了陸珂又說:「我拿不動勺子。」
「走路要人抱,吃飯要人餵。」許言臣指著在角落裡聚精會神看陸珂撒嬌的許巨巨,「你是不是連它都不如?」
陸珂:「它是狗嘛,吃狗糧正好。」
許巨巨大概意識到他們在說它,不想摻和進去,搖搖尾巴走開了。
自己慣的孩子,自己要負責到底。許言臣垂眼,拿起碗,用勺子在旁邊舀了一勺,伸過來餵她。
陸珂:「你要吹吹。萬一燙呢?」
許言臣:「會把口水吹進去。」
陸珂:「咱倆誰跟誰,又不是沒吃過口水。吹吧,我不嫌棄你。」
許言臣:「再廢話你就自己吃。」
陸珂安靜了一陣。
許言臣餵她的時候神情專注,一聲不吭,小半碗粥下肚,陸珂的精神勁回來了,又開始逗他。
「我小時候,我奶奶餵我都說,飛機飛呀飛呀,飛到呦呦的嘴裡,然後我才配合吃飯。」
許言臣隨口應付:「嗯。」
原來她的熊勁兒是從小就有的。
「我爸爸就不一樣了,他說,火車進山洞了,嗚嗚——嗚嗚——」
她手舞足蹈,正好撞到許言臣的胳膊,把他剛舀滿伸過來要餵她的粥撞撒了一身。
不光她自己,連他的睡衣都沒能倖免於難。
許言臣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陸珂咬了咬下唇,主動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見他霍然起身,她心裡彌過不安,手抓住他的衣擺:「你別生氣,我以後不這樣了。」
許言臣語氣有些急:「先鬆手。」
陸珂飛速回答:「我不!」
她扁起嘴,抓得更緊了,手指關節發白,仿佛一鬆開就要徹底失去他。
許言臣轉身,聲音裡帶著無奈:「祖宗,我就是去拿衣服換。」
陸珂:「不要換了,我飽了,我們一起去洗澡!」
那場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浴缸里的水不時溢出來,漫過地板,把那些急切又繾綣的情愫渲染得徹底。
等到床上時,陸珂已經沒有力氣了,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困。
短髮有短髮的好處,許言臣拿吹風機幾下幫她吹乾,掀開被子:「快去睡覺。」
陸珂躺在被窩裡,感覺整個人飄在雲端。
她強撐著最後一分理智,問他:「你這麼晚不睡覺,是在等我嗎?」
「嗯。」許言臣躺在她身邊,閉上眼睛,聲線慵懶閒適。
「你筆記本沒關,我剛才不是故意看的喔,為什麼上面顯示的是公司註冊界面?」陸珂又打了個哈欠,眼皮快抬不動了。
「辭職手續我已經辦完了。」黑暗中,許言臣說,「下一步計劃創業。」
他說完,枕頭邊半晌沒傳來聲音,許言臣睜開眼睛,看到她已經睡得香甜。
陸珂直到吃早餐的時候,看到熟悉的銀耳蓮子羹,才想起昨天許言臣筆記本上的內容。
最後他說了什麼,陸珂當時睡得太沉,毫無印象。
「你開公司了?」昨晚運動過猛,腰酸背痛,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隨口問,「現在公務員允許有副業了嗎?」
許言臣把0脂0卡的油醋汁倒在素菜里,用食品夾翻拌均勻,最後一道菜大功造成。
「不是副業。」他回答。
「啊?」陸珂沒反應過來。
「我辭職了。」
陸珂剛吃了一粒醋泡花生米,急著開口說話,嗆咳聲驚天動地。
許言臣倒了杯水給她:「慢點。總這麼毛躁。」
「誰毛躁?」陸珂脖子往上都紅透了,她沒去喝那杯水,站起身和他平視,「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要辭職?」
「打算創業。」
他這樣寥寥幾句帶過,言簡意賅,語焉不詳,在陸珂看來就是敷衍。
「哦。」她冷冷一聲,「我只配得到一聲通知是嗎。」
許言臣:「我還沒跟任何人說,我爸媽也都不知道。」
他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想好了就去做,並且覺得自己有能力承擔一切責任或者代價。
陸珂明白,也能理解,但她過不去心裡的坎。
「你是因為我才選擇辭職創業?」
許言臣:「不全是。」
雖然大部分原因都是為了兩個人的未來考慮,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想把壓力加諸於她。
陸珂:「現在撤回申請還來得及嗎?」
許言臣:「已經批下來了。公司已經註冊好了。」
如果她再看得仔細一點,能發現裡面暗藏的驚喜。
但陸珂現在完全是氣炸了的樣子:「你居然也不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他們要是知道你棄政從商,肯定會覺得我是禍水!」
許言臣:「不會。」
他根本不覺得這是個事,拉開凳子讓她坐好:「先吃飯。」
陸珂:「我不想吃飯!這誰能吃得下去?」
她看起來煩躁到了極點。
許言臣以為她會像之前那樣,笑哈哈地說一句「原來你這麼愛我啊」。
誰知她反應這麼激烈,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許言臣:「怎麼了?我從小學就開始自己拿主意,他們習慣了,不會怪你,不用擔心。」
陸珂:「但是當外交官是你的夢想,你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放棄了?萬一以後後悔了呢?你現在是最好的年紀,不去拼一把,怎麼能這麼感情用事!」
她左顧右盼翻找筆記本,沒找到,急得揪自己的短髮:「你快查一下多久能再考?我的天啊,是不是有個時間限制的?三年還是五年?」
許言臣握住她胳膊,阻止她再因為氣急薅自己的毛,卻被陸珂使勁掙開。
她氣得口不擇言:「開什麼掉價的公司!」
許言臣聲音也冷了幾度:「夢想不是只有當外交官才能實現,你認真看公司名字和性質了嗎?翻譯公司,為國家輸送人才,哪裡掉價?」
陸珂說不過他,但不耽誤她覺得他的做法不妥。
他的才華值得讓億萬人看到,為國發聲,一生光芒萬丈。
不是像現在這樣,熬夜註冊公司,一切從頭開始。
她飯也沒吃,東西也沒收拾,直接摔門走人。
聲音巨響,像她的脾氣。
兩人不歡而散,陷入冷戰,誰都不知道該怎麼破局。
立秋跟陸珂提了辭職,理由是全力考研。
她的自考本科證已經拿到了,想抽時間進一步提高自己的能力。
自從來了A市,她才知道原來老家的教育水平是那麼落後。她吃過的苦,不想讓未來自己的孩子再嘗一次。
誰知「辭職」這兩個字現在就是陸珂的命門。
逢提必翻臉的那種。
陸珂:「我不同意。」
這回答讓立秋始料未及,立秋神情空白了一秒:「啊?為什麼啊。」
陸珂:「你打算報班?」
立秋:「沒打算。考研班都太貴了,我想自學。」
陸珂:「那你全職考研壓力很大的。你就跟著我繼續工作,給你減輕工作量,直到考研結束。」
立秋:「這樣不太合適——」
陸珂:「有什麼不合適?我本來就只拍質量過得去的電視劇和電影,連代言都沒接過,活動量少,沒緋聞不炒作,你在哪能找到這麼好的老闆?」
立秋:「我是說這樣對你不太合適。」
陸珂態度強硬:「我說合適就合適。就這麼說定了。」
立秋欲言又止。
其實是她和強偉分手之後,不想再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經常見面。
但是這是她個人的事情,如果對陸珂說,陸珂一定會追問原因。
而那個傷疤,她不想再去揭了。
陸珂注意到她有些魂不守舍,蹙眉:「怎麼?你爸媽又想訛你錢了?」
立秋急忙否認:「沒有沒有。」
陸珂鬆了口氣:「你考研的話,打算什麼時候跟強偉辦婚禮?轉眼你們一個個都要結婚了,就我鬧心死了,嘖。」
立秋:「那我跟你說個好消息,你可能會高興一點。」
陸珂:「嗯?」
立秋:「我和強偉分手了。」
陸珂:「哦,怪不得你想辭職,不願意看到他是吧。」
立秋:「……你不覺得奇怪嗎。」
陸珂:「分手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有的同學都二婚了,我一個未婚的都給同一個人隨兩次份子錢了,我說什麼了?」
立秋:「……」
陸珂:「我最近和許言臣冷戰呢,現在看起來不也人模人樣?」
立秋:「……」
陸珂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這好辦。我找時間跟明姨說一聲,把嵐姐換回來。」
立秋心裡暖流涌動:「你就這麼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啊。」
陸珂:「說實話,我早就覺得強偉大男子主義有點嚴重,別看他這人平時嬉皮笑臉的,我覺得他私底下有點物化女性的傾向。你倆都談上了,我能去掃你的興嗎?就只有觀察著。」
立秋:「你是怎麼看人的,以後教教我。」
陸珂戳她額頭:「空手套白狼?想得美,等你考上的。」
不管怎麼說,立秋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下了。
陸珂動作很快,下午王嵐就過來找強偉交接工作。
王嵐翻了翻陸珂的行程表,不可置信地問強偉:「幾個月的空檔期,就安排了這麼點通告?」
強偉:「這不是留時間給可可和許公子談戀愛……」
看到王嵐一臉的不贊同,他識趣地緘口不言。
王嵐:「怪不得明董說讓我們換回來。你也太不爭氣了。」
為什麼又一次對換,兩人其實心知肚明。
強偉不是沒想過辦法,他找到許言臣,說他不想走,希望能緩和跟立秋的關係。畢竟之前都開始看婚房了。
許言臣:「陸珂想要哪個經紀人,她自己說了算。」
現在已經基本確定關係,不用再擔心陸珂身邊是不是有駱相聞之流躍躍欲試著想追她。
強偉的作用也沒那麼大了,經紀人誰干都一樣,王嵐還比他多了不少經驗閱歷。
於情於理,許言臣都不適合再幫他。
強偉嘗試做最後的努力:「那我能不去駱相聞那邊嗎?許公子,你跟明董說說——」
許言臣一針見血:「你最近心思都不在工作上,立秋作為助理,忙的比你還多。去駱相聞那邊歷練歷練,或許有機會再回來。」
強偉滿臉失望。
許言臣走遠後,強偉點了根煙,暗罵一聲點背。
王嵐最大的優點就是盡職盡責。她拿了行程表,提示陸珂再過一周就是駱相聞全國巡迴演唱會的首場。
言下之意,該練練嗓了。
駱相聞那邊請了《牡丹》劇組的主演當嘉賓。春華和時簡敲定了合唱,是一首溫馨的情侶慢歌。
陸珂本來就是音樂選秀節目出道的,這次被安排了兩首歌。一首獨唱《烈釀》,還有一首兩人合唱的歌,名叫《愚己》。
下午練歌房內,駱相聞和陸珂匯合。
駱相聞得空和立秋聊了幾句:「聽說你要考研?打算考哪個學校?」
立秋:「說出來你不要笑,我準備考A大。」
那是C國的頂尖學府,全國學子削尖了腦袋想考進去的學校。
駱相聞豎起大拇指:「有志氣!怎麼可能笑話你?這是好事,提前祝成功。」
立秋被他的情緒感染,神情也明亮幾分:「謝謝你。」
駱相聞:「家裡的親戚在A大任教,你打算考哪個專業?說不定我能幫你要點資料。」
立秋:「想考法律。」
駱相聞:「那正好我認識。幫你找資料,包在我身上。」
立秋:「那太麻煩你了。」
有的事不是錢的問題,事關人情,太過厚重。
這些沉甸甸的情義支撐她走到今天,並且會克服一切阻力努力向前。
駱相聞看了眼在不遠處眼睛一直往這邊盯的強偉:「叫哥。」
立秋:「駱哥?」
駱相聞故意提高了音量:「什麼駱哥,多見外,叫哥哥。」
立秋反應過來,他只是想做樣子讓強偉生氣,覺得好笑:「哥哥。」
駱相聞摸了把她的頭:「這才乖。」
強偉那邊把礦泉水瓶捏炸了。
陸珂的注意力都放在《愚己》的歌詞上。
她一直心情萎靡,直到進了練歌房,才提起十二萬分精神認真去看歌詞。
這一看不得了。
作詞:勿擾。
《愚己》的歌詞更不得了。
覆水收住往昔/才明白雷區難逾/偏偏臣服於頑愚/白白荒廢了心意……
或許榮耀歸故里/或許終於忘了你/以為還能擁抱/卻已不適宜
故事綿延出悔意/結局卻模糊不清/哪怕費勁心力/不過是一場娛人愚己
陸珂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問駱相聞:「誰給你的詞?」
駱相聞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激動:「王嵐姐給的。說勿擾知道我演唱會缺一首男女合唱,填了首詞給我。我看還不錯,連夜譜的曲。」
接下來的時間,陸珂都坐在牆角看著歌詞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