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參與 「以後我給你當代言人」
陸珂越想越想不明白,但是那張紙上的歌詞卻越來越刺眼。思兔閱讀
什麼叫「白白荒廢了心意」,什麼叫「以為還能擁抱,卻已不適宜」,什麼叫「故事綿延出悔意,結局卻模糊不清」?
許言臣想表達什麼?後悔和她談戀愛了嗎?
立秋喊了她幾遍,她都沒從那上面挪回眼神。
「怎麼了?你頓悟了?」立秋好奇地湊過去看歌詞,沒看出有什麼異常,倒是作詞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哦呦,又是勿擾大大啊。」
勿擾……立秋默念兩遍這個名字,總覺得莫名耳熟。福至心靈:「哎?許公子之前的網名是不是叫無事勿擾?」
陸珂刷地抖了下那張紙,咻地一聲,帶起了小範圍的氣流波動。
她霍然起身:「你去問駱相聞要張演唱會門票。要前排vvvip的。」
立秋摸不著頭腦:「但是咱們可以走員工通道啊?」
又不走檢票口,不知道她要門票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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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給許言臣。讓他去看演唱會。」陸珂把歌詞紙折了幾折塞進口袋,補充,「務必送到。」
立秋還想問陸珂自己給許言臣不是更好嗎,有助於兩人關係破冰解凍,但陸珂已經走遠了,留給她一個高貴冷艷的後腦勺。
怎麼覺得……可可今天有黑化傾向呢……
立秋晃晃腦袋,把自己莫名其妙的猜想甩出去。
等她拿著票去找許言臣,那邊的反應更讓她摸不著北。
許言臣得知她的來意,只淡淡說了句:「那天我有個會議,去不成,你轉送別人吧。」
立秋:「……」
兩口子吵架,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一個說務必送到,一個死活不要。
見許言臣神情略顯不耐,有要逐客的意思,立秋把門票拍在桌子上:「要是沒時間可以讓別人去一下,這樣我回頭就可以跟可可說你去了,我就交差了!」
說完,她不等許言臣開口,奪門而出。
同一時間。
駱相聞在錄音棚感覺後背一直發冷,他問陸珂:「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殺氣?」
陸珂冷冷地看他一眼。
駱相聞:「……」
懂了。
他也不去自討沒趣,自顧自練了幾遍歌詞。
試唱過程十分順利,陸珂繃著臉,氛圍十足,成功唱出了愛恨交加的悵恨與無奈。
駱相聞覺得夸一夸總沒錯:「唱功更上一層樓啊!太有feel了!怎麼做到的?」
陸珂:「自己琢磨去。」
談個戀愛吵個架,男朋友再寫一首含沙射影隱喻分手的歌,專門送到你面前。那點傷春悲秋的感覺再出不來,科學嗎?
駱相聞:「演唱會快開了,傳授兩招唄?」
陸珂看時間也差不多,拎起包:「回去多練練就行了。演唱會見。」
演唱會那天她穿什麼衣服都想好了,純黑深V修身超短裙,把腰和臀腿的優勢展示出來,烈焰紅唇,短髮女人也可以性感迷人。
她不但要當著許言臣的面唱,還要唱得動聽投入,到時候給台下的他一個眼神,勢必撓得他心生癢意。
讓他發自內心地後悔,有這麼好的人間尤物女朋友,怎麼就這麼能作。
三月八日晚。
陸珂接到南聞雅的電話。
平時基本都是陸鳴給她打電話,南聞雅工作忙,通常很少主動聯繫她。
陸珂第一反應就是許言臣去找她媽媽告狀了。
結果卻只是一場烏龍。
南聞雅剛結束一場長達六個小時的手術,脫掉無菌服,靠牆緩了一會才恢復體力。她看了眼手機,陸鳴說做了她最愛的椰子雞,喊她回家吃飯。
還有人發了一句節日祝福。
「三月的花朵全都為您綻放,春風陣陣,傳遞祝福聲聲:女神節快樂!」
南聞雅猛一看頭像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中的人像圖,以為是陸珂,隨手回覆:「同樂。」
過了一會,才發現回錯了人。
那個給她發祝福的人,是許言臣。
她跟許言臣說了句——女神節同樂。
也是之前陸珂非要跟許言臣用情侶網名,於是陸珂叫【可可可愛】,許言臣的叫【可可可許】。不仔細看確實容易看錯。
南聞雅把來龍去脈跟陸珂講了一遍:「我才剛發現。現在撤回也來不及了。他在你身邊嗎?要不你幫我解釋一下。」
陸珂:「多大點事兒,你自己解釋唄,就說看錯人了。」
南聞雅:「這個點你們不在一起嗎?」
陸珂沉默了一下:「我最近排練忙。回去得晚,單獨住了。」
南聞雅:「你們感情出問題——」
陸珂:「沒有!好得很!」
南聞雅:「你不心虛你搶答什麼?」
陸珂:「沒事兒,能擺平。你不回家嗎?我爸肯定給你準備大餐過節了吧,盲猜還有玫瑰花。」
南聞雅想說什麼,又感覺孩子大了,欲言又止:「照顧好自己。別委屈自己。有什麼事跟爸媽說。」
陸珂:「知道的。」
掛了電話,她發了一小會呆。
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三八婦女節,忘記給南聞雅送上節日祝福。
但許言臣卻想得比她周到。
他要是不在意她,怎麼會記得要給她媽媽發節日祝福?
所以那個歌詞,就是他另類的撒嬌求關注的方式吧?是吧是吧?
這麼一想,陸珂的心情好了許多。
演唱會如期舉行。
後台烏泱泱一群人,人聲鼎沸之間,陸珂險些會忘記自己還有個冷戰中的試用期男友。
休息間,春華悄悄跟陸珂咬耳朵:「我之前去心理醫生那裡複診,見到你家許言臣了。」
陸珂:「他去幹嘛?」
春華:「這是他的隱私,只有醫生和他自己清楚……這事你不知道?」
陸珂:「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過。」
春華見她面露擔憂,「我跟你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提個醒。心理問題可大可小,你也別太擔心了。」
陸珂:「好。」
怎麼可能不擔心。
許言臣平時看起來頂多有點強迫症,有些潔癖,其他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至於嚴重到要去看心理醫生的程度?
春華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現在條件好了,覺得心裡有壓力去看心理醫生很正常。」
前台音樂聲炸響,歌迷呼聲震耳欲聾。
不容陸珂多想,很快到了高潮環節。
陸珂唱完她自己那首,該和駱相聞合唱《愚己》。前奏漸起,陸珂唱歌時眼光不時朝看台座位梭巡。
台下人潮洶湧,螢光棒光芒萬丈,歡呼聲直擊耳膜,令人覺得炫目頭暈。
她看了無數遍,卻沒發現那個熟悉的影子。
之前給他預留的座位,此時此刻空空蕩蕩。
強烈的失望在體內瘋狂滋長,心卻直往下墜,直到扯得她心尖生疼。
所以這首歌,真的是分手情歌嗎?
許言臣給南聞雅的問候,不過是給這段感情最後的體面?
陸珂之所以還能在台上繼續唱下去,是因為她對這首歌從歌詞到曲調都爛熟於心。
如今每一個音符都刀她千萬遍。
一曲終了。
有女生上台獻花,陸珂接過,那女孩卻突然揚手一撒,無數粉塵直擊陸珂面門。
她的動作太快,誰都沒能看清,陸珂緊急閉眼,仍躲閃不及,痛呼一聲,眼睛被灼得睜不開,刺激淚腺分泌出大量的淚水。
那粉末鹼性極強,大概率是石灰。
駱相聞衝過來時已經晚了,他大聲呼喚安保人員,台上台下一時紛亂不已。
那個女孩沒跑多遠就被安保人員制服,但陸珂之前的痛呼通過麥克風傳到所有在場觀眾的耳內,眾人均心裡一緊。
暴脾氣的開始罵罵咧咧,有個觀眾當場嚇暈過去,再度引發全場哄亂。
這場演唱會採用直播的形式,線上觀眾也開始瘋狂刷彈幕:「怎麼回事?」
「我天,那女的有病吧?這麼歹毒!」
「場下也亂了,現場的姐妹要注意安全啊,一定要避免出現踩踏事件。」
「我現在好擔心可可的眼睛……」
……
陸珂耳內一片嘈雜,但是心智清醒無比,她睜不開眼睛,只能對著空氣問:「有水嗎?」
演唱會現場出這樣的事,駱相聞也焦慮:「這要用油洗,生石灰遇水會反應,灼傷眼睛怎麼辦?」
陸珂忍著劇痛:「那先帶我下台。」
駱相聞剛要過去扶她,有人先一步擋在她面前,擰開礦泉水瓶,跟陸珂說:「睜眼。」
是許言臣。
幾天沒見到他了,陸珂眼眶發燙。
「這不能用水——」駱相聞認出那人是許言臣,想要勸阻,被他清冷的一聲「我負責她,你控場」止住腳步。
流了大量眼淚,該和生石灰反應的已經反應了。現在說不能用水沖那是胡扯。
陸珂儘量忍痛睜開眼睛,任由許言臣用水幫她做了簡易的沖洗。
後台,立秋急得不行:「醫生呢?」
作為駱相聞的經紀人,強偉解釋:「有個粉絲暈倒了,醫生當時在觀眾席後面,去看了。」
立秋差點飈髒話,忍住了:「這麼大的演唱會就安排一個醫務人員?你怎麼安排的?」
許言臣直接打橫抱起陸珂,往後台走,立秋抱著幾瓶礦泉水在後台入口處接上他們,急急地說:「已經打120了,救護車馬上就到,咱們去醫院。」
陸珂:「這邊的善後——」
立秋帶著哭腔:「咱別管善後了!先管好你的眼睛!」
許言臣已經擰開一瓶礦泉水,繼續給陸珂清洗。立秋也不敢再廢話,自覺開始擰瓶蓋。
直到陸珂覺得舒服了一些:「好了,打住吧,到醫院再看。」
許言臣:「眼睛睜開,我看看還有沒有東西。」
陸珂勉力睜開眼,那張臉糊得都是淚水和礦泉水,水和粉末不分彼此,她看著許言臣,忍住了想哭的衝動。
「你不是沒來嗎。」結果一開口,把在意暴露無遺。
許言臣:「我開完會就往這邊趕了。眼睛睜大點。」
陸珂:「那你寫這歌——」
旁邊人多,她想起許言臣音樂作詞人的馬甲還沒人知道,把話又咽了回去。
許言臣看她那雙眼睛紅透,但沒什麼粉末,揪緊的心稍微放下,「回去說,別怕。」
醫生檢查了陸珂眼睛的情況,用生理鹽水繼續沖洗幾遍,又開了消炎的眼藥水,跟許言臣細細講述用法。
陸珂:「我這個嚴重嗎?會影響視力嗎?」
醫生撕下處方箋:「沒事,你們清洗得很及時。第一時間把石灰給沖了出來,影響不大。這幾天注意滴眼藥水消炎。」
許言臣:「要不要辦住院?」
醫生:「不用。過兩天就好了,別忘記上藥就行了。」
回公寓。
陸珂默默掏出自己房門的鑰匙,費力地睜開眼睛想要對準,手臂卻被拉住,整個人被翻轉身子,隨即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許言臣無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生氣需要生那麼久嗎?」
陸珂:「不是我在生氣,你搞清楚,這首歌的歌詞是你寫的。反正正好也在試用期,連分手都不算,你我都不虧。」
許言臣:「知道你要和你的熒幕CP合唱,填個詞警告一下那個弟弟,怎麼了?」
陸珂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首歌是這種用意,心裡憋的氣已經消了一半,但仍挺著氣勢,「你之前說,咱們倆吵架你會先認錯,如果是我的錯你會先哄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許言臣:「但是咱們沒吵架,你也沒錯。」
陸珂被他的話噎住,她努力地復盤那天晚上兩人的對話,結果發現好像確實是她在單方面跟許言臣生氣,摔門而去的也是她。
她的底氣有點不足。這時許言臣又說:「眼藥水你自己能滴?」
他以前看過她做美妝博主時的視頻,戴個美瞳都能戴半天,拍卸妝視頻的時候又發現戴上去取不下來。當時還被粉絲做成表情包取笑她是年度手殘博主。
滴眼藥水、戴美瞳這種和眼球有親密接觸的行為陸珂都不太擅長,但許言臣這麼一說,她的叛逆意識覺醒了:「誰說我不能!」
許言臣聲音軟和些許:「你能。是我覺得你需要男朋友的照顧。聽話。」
陸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他帶進他的公寓的,她明明也是個很有力氣的人。
可能是在他面前她永遠在打腫臉充胖子,只要他表現得對她好一點,她就忘了什麼叫賭氣。
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許言臣正在倒水,控訴:「你這幾天都跟我冷戰。」
餘光里看到高大的人影走近,那人把水杯遞到她唇邊:「喝點水。」
陸珂偏過頭:「我不。」
許言臣:「你早出晚歸,是你在躲我。」
陸珂閉著眼睛,看不見他的神情,也看不見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眼尾微紅、噘嘴撒嬌的樣子:「那你微信也不能用了嗎?」
在尼格爾都能視頻,這會一牆之隔就不能視頻了嗎?
許言臣:「你把我拉黑了。」
他給她發消息,顯示「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陸珂:「我只拉黑了兩分鐘!」
那天她把【可可可許】拖進黑名單,但沒過多久又邊生氣邊把他從小黑屋中放了出來。
許言臣:「你在忙演唱會。我原本是想趁這段時間把公司的前期籌備忙完,能有更多時間陪你。」
陸珂張開雙臂:「要抱抱。」
許言臣把她抱到自己腿上:「還記得之前視頻過的,我在尼格爾使領館的同事小陳嗎?」
「怎麼了?」
「他原來有個未婚妻,說馬上要給我們發喜糖。結果前不久兩人分手了。原因是聚少離多。」
陸珂:「所以你辭職創業?」
許言臣:「嗯。」
陸珂:「我比你的夢想更重要嗎?」
許言臣:「沒能力的人才做選擇,強者兩個都要。」
陸珂:「那你之前為什麼想去當外交官?」
許言臣看了眼時鐘,到了該滴眼藥水的時間。他拿出滴眼液,示意陸珂換個姿勢,平躺在沙發上,頭枕著他的腿。
「那時候就是時機巧合,外交部選調,當時有個女孩子追我追得太緊,我不想總說讓她傷心難過的話,就報名了。」他完全就是講故事的口吻,大學的那段時光在陸珂腦海里風雲際會,一時不防,眼藥水滴進眼睛,輕微的異物感過去之後,就是滿眼清涼。
「以後我給你當代言人。」陸珂說,「把咱H大的優秀畢業生都搜羅過來。」
「不用你操心。」許言臣把她蹭亂的頭髮撥到耳後,繼續點另一隻眼睛,「你好好拍戲就行了。」
怕她擔心,他補充:「公司經營方面盛遠川有經驗,LOGO設計我找的小九,兩口子最近重心在養胎上,有大把時間幫忙。我們宿舍幾個兄弟都說可以過來。」
陸珂模糊記得陸鳴事業剛起步時忙碌的樣子,心裡也清楚許言臣這樣說只是為了讓她安心拍戲。
眼睛還睜不開,一直又痛又癢,現在點上眼藥水,清涼感一時取代了那些難受不適。
身邊是熟悉的雪鬆氣息,她突然感覺那些所謂的職業光環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摸索踽行也好,摔跤流血也好。一無所有也好,重頭來過也好。總勝過兩地分別,好過彼此需要時卻相隔千里萬里。
骰子是命,點數是運。不到開盤的時候,怎麼知道內里的彎深曲折。上帝之手往來翻覆,每秒鐘都可能改寫了結局的方向。
而他們願意拿目前的所有,去賭一個有彼此的餘生。
陸珂仍不甘心:「那我什麼都沒有參與?」
許言臣:「誰說沒有。」
陸珂:「嗯?」
許言臣:「你是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