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婚戀 你是不是欠教育?


  許言臣:「那你們先反思著,陸珂該上藥了,我先帶她回公寓。思兔閱讀sto55.com」

  明華:「哦哦哦,那你們快去。」

  許言臣又看向許致安,許致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意思是快滾。

  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繼續就開公司的事討伐他,許言臣帶著陸珂直奔車庫。

  陸珂邊走邊笑:「叔叔阿姨也太可愛了,忽悠忽悠就忘了主題。」

  許言臣拉開副駕駛一側的門,護住她的頭讓她慢慢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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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珂拽下安全帶,卻怎麼也對不準鎖孔,許言臣握住她的手對準卡扣,一下插了進去。

  「怎麼樣?我就說你帶我來有用吧?看,叔叔阿姨不再罵你了吧?」

  許言臣揉了下她的腦袋,發動車子。

  「最近沒怎麼出去逛街,附近有開什麼新店鋪嗎?」陸珂眼睛看不見,愈發話癆,「濯玉導演給我打電話了,我快進組了。珍惜這最後幾天吧。找時間約個會逛個街壓個馬路,再去忙你公司的事情。」

  許言臣:「前面有個新店看起來不錯。」

  陸珂來了興致:「什麼?」

  許言臣:「岸上見自修館。這名字起得新穎,大概是提供給已經畢業的學生或者社畜考研考編的自習室。挺有創意。改天去看看?」

  陸珂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誰能知道老爹行動這麼迅速,現在自修館已經開到A市了。

  許言臣見她沒回話,低聲問:「睡著了?」

  陸珂:「如果我告訴你,我是這家店老闆,你會怎麼樣?」

  許言臣:「沒開玩笑?」

  陸珂:「沒有。」

  許言臣:「那更要去看看。」

  陸珂:「……」

  她是想去約會!不是換個地方做申論!

  這場約會最終也沒去成,陸珂剛養好眼睛,劇組的通知就跟著來了。

  所有演員提前半個月去培訓,地點在滇北山區。

  時值小滿,茶山半山腰以上雲蒸霞蔚,宛若仙境。

  櫻桃紅了,枇杷樹結滿黃色的果實,微風吹過山谷,不時傳來嗚嗚的回音。

  陸珂一路被過堂風和同車的人此起彼伏的交談聲灌得頭大,剛下車下了大巴,就接到許言臣的電話。

  許言臣:「到了嗎?」

  陸珂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許言臣翻文件的動作頓住,他起身走向落地窗邊:「怎麼了?心情不好?」

  陸珂:「剛才車上有個全身黑衣服的大叔說滇北的蟒蛇特別大,一隻有六七十斤,太噁心了吧!」

  許言臣:「沒事,那都是深山老林里的。拍戲的地方沒有。」

  陸珂壓低聲音:「而且我總感覺就像有人跟著我一樣,心裡不舒服。」

  許言臣這次聲音嚴肅不少:「讓你帶保鏢你不願意,現在知道怕了?」

  來之前,許言臣建議陸珂帶幾個保鏢保護她的安全,陸珂堅持認為這樣太過誇張,劇組有安保人員,根本沒必要自己帶。

  陸珂:「我後悔了。現在讓公司空投幾個壯漢過來還來得及嗎?」

  許言臣:「車上有保鏢。就是你說的那個大叔。我讓立秋準備了一些防身用品,你等會找她拿。」

  陸珂:「哇,你是神算子嗎?」

  許言臣:「凡事小心,陌生人想靠近你你就跑遠點。」

  陸珂:「那個大叔是什麼水平啊?」

  許言臣:「散打、柔道、空手道最高級別,退伍特種兵。」

  陸珂:「哦豁!」

  許言臣:「他是以劇組群演的方式過去的。你自己清楚就行了,不要往外說。知道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

  陸珂:「放心,我又不傻。」

  許言臣:「呵。」

  陸珂:「我要去集合啦!晚上跟你視頻!麼麼噠!」

  為了體驗電影中被拐賣的女主角木桂的生活和心理,劇組給陸珂安排的是一間簡陋的民房。

  瓦屋,開裂的房梁,不平整的地面,陸珂都擔心住著住著房子塌了。

  立秋把行李箱中的女士防身用品都拿出來,零零散散種類齊全,擺滿了整張梨花木床。

  噴液電流尖刺,防狼辣椒噴霧,可伸縮甩棍,迷你小刀,還有一枚戒指。

  陸珂第一眼就看到那枚戒指,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這是許言臣策劃的求婚驚喜嗎?

  她故作不經意,打算拿起戒指,卻被立秋攔住:「小心點啊!這個戒指有機關的,按一下能彈出小刀!要是有人威脅你,你用這個就戳他命根子!搗眼也行!」

  陸珂訕訕地收回手。

  是她高估了許言臣的浪漫細胞。

  心底的某個角落,一邊因為他的細心而變得柔軟,一邊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立秋收拾完東西,默默去旁邊背法條,只留陸珂坐在床上把玩那些防身器具。

  許言臣發了視頻通話申請過來,陸珂接起:「你忙完了?」

  許言臣身後是公寓沙發,陸珂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恍然大悟,那不是她客廳的沙發嗎!

  她眼睛晶亮:「你跑我那裡睡了?」

  許言臣:「嗯。」

  陸珂:「你晚上是不是要抱著我的枕頭使勁聞啊,嘿嘿嘿。」

  立秋聽得面紅耳赤,抱著厚重的法律書籍坐門檻曬月亮去了。

  陸珂當著許言臣的面把戒指戴上,跟他展示:「還挺好看。」

  許言臣附和她,想著是時候問問小陳,尼格爾那邊有沒有把戒指做好。既然陸珂喜歡戒指,那就快點送給她。

  這一幕落在陸珂眼中,卻是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她哈哈一笑轉移話題:「朝我眼裡撒石灰的幕後黑手揪出來了嗎?」

  許言臣:「你今天沒看熱搜?」

  陸珂:「沒來得及,怎麼了?」

  許言臣:「白瑤去警局自首了。說這事是她僱人做的。因為嫉妒你。」

  陸珂:「……我咋這麼不相信呢?她背後可能還有人。」

  許言臣:「自信點,把可能去掉。」

  大晚上的,深山老林風聲作響,陸珂崩潰:「別說了,我心裡發毛。」

  許言臣轉移話題:「你們的居住環境,看起來十分還原劇本原貌。」

  陸珂把手機轉向窗台,炫耀:「你有見過月光下的百合嗎?太美了,我等會兒要把它搬到屋裡,伴著花香睡覺。」

  許言臣:「不能湊近了聞。你聽過醉花症嗎?百合聞多了會醉。」

  陸珂:「誆我吧,我才不信……」

  兩人又聊了一會,直到許言臣催她睡覺。

  陸珂掛斷時還有些不舍,為了填補空虛感,喊立秋:「過來聊天啊。」

  立秋:「我跟蚊子聊夠了。」

  陸珂:「你小時候見過村裡的婆姨罵人嗎?」

  這話題立秋熟悉:「當然。光我奶奶和我媽的罵人話,我能跟你講三天都不帶重樣的。」

  陸珂:「你結合我這個劇本,罵幾句我聽聽?」

  立秋進行了一系列侮辱發言輸出——

  【看你那浪蕩樣兒,我說人販子怎麼不拐別人,就拐你?】

  【女人一輩子不生孩子,還能算女人?】

  【母豬都能下崽,娶娘們回來就是生娃的,不然當擺台子供著嗎?】

  ……

  陸珂:好了,停,再說我要爆炸了。

  立秋:需要的話,我可以每天給你說兩句,幫你找感覺。

  陸珂:可以。

  戲拍得出奇順利,劇組風平浪靜,演員們相處融洽。

  陸珂收穫了「一條過」的美譽,連濯玉都誇她作為文從野的關門弟子,越發有樣兒了,沒給文導丟人。

  當著大家的面陸珂謙虛謹慎,等回了房間給許言臣連發了一大排感嘆號。

  「!!!!!!!!!!!!!」

  「今天導演又誇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言臣:「不錯。」

  陸珂:「給點感情!」

  許言臣:「不錯不錯。」

  陸珂剛來時那種被別人監視的感覺很快消失不見,她沒敢鬆懈,每天把防身尖針帶在身上。

  拍戲是很順利,倒是殺青那天,全劇組大合影的時候,她不慎踩空,自己把腳崴了。

  她緊趕慢趕,就為了早點回A市,趕在七夕之前給許言臣一個驚喜。

  結果到醫院拍片子一查,輕微骨折。訂好的機票不得不改簽。

  節日當天,情侶們都在慶祝,只有她在醫院,連視頻都不敢跟許言臣開。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消毒藥水的分子在光線下給人纖毫畢現的錯覺。日光燈還開著,襯得房間內更加燥熱。

  立秋把王嵐發過來的幾個劇本列印出來,供陸珂打發時間。

  陸珂正一手捧著新劇本在看,一抬眼見到許言臣,嘴巴微張。

  「你怎麼來了?」

  許言臣面色沉肅:「過節連視頻都打不通。我過來抓人。」

  他拍了拍陸珂腳上堅硬的厚重石膏:「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崴腳能把自己崴骨折的人。」

  陸珂:「我天賦異稟啊,要不你為啥這麼愛我。」

  許言臣:「你能讓我省點心就行了。」

  陸珂:「七夕呢,爹味別那麼重。不先親一下嗎?」

  許言臣:「等你好了——」

  陸珂抓著他襯衫的領口,自己稍稍傾身,湊在他唇邊親了一口。

  柔軟的唇一觸即分,偏偏她使壞,依然距他很近,吐氣若蘭:「只是腳骨折了,別的地方可沒骨折。」

  不該撩的時候亂撩。

  許言臣:「你是不是欠教育?」

  陸珂鬆開他,笑意嫣然:「對啊,文化功底不深,現在正缺個人幫我看劇本。」

  她把劇本遞給許言臣:「我覺得這個題材挺好。你看能接嗎?」

  劇本名叫《為婦二十年》,通篇講的是女性獨立意識覺醒,女主角不再圍著家庭轉,卻在尋找嶄新自我的同時,重新收穫了家人的尊重。

  少女原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二十年之後,從16歲變成36歲,鏡中的她面色蠟黃,精神萎靡。

  盤點自己的所有物:兩個兒子,一個高三一個初三,青春叛逆社會搖,校草老大達成早戀成就,校霸老二收穫退學警告。

  一個老公,國企老好人,職場不求上進,回家沉默寡言,近期面臨裁員風暴,脾氣日漸暴躁。

  除此之外還有長草的某情感類公眾號一個,歇業的淘寶店鋪一家,發動機經常發出異響的脆皮汽車一輛。

  看著風雨飄搖的家,原楚拿著菜刀,先把大兒子的粉毛煙燻妝滿嘴髒話的女友轟了出去。

  小兒子:giao,不不不媽,我這就去寫作業,你先把刀放下。

  家中逐漸井井有條。原楚報了幾門考試,把飯菜端上桌,門外傳來腳步聲,當初的男神、現在的老公江源下班回來了……

  江源一直是個對生活有品質追求的人,奈何工資只能勉強養家餬口。他幹什麼都三心二意,開網店失敗,考編失敗,考註冊會計師失敗,考消防工程師失敗,被失敗陰影籠罩的他漸漸把不滿發泄到妻子身上。

  他總覺得原楚變了,其實是他自己這些年一直沒什麼長進。

  這天,江源一如既往地抱怨餐桌上菜色不夠豐富,色彩搭配不好看。

  但其實妻子的內殼已經換了個人,現在是16歲的少女原楚。她當著全家人的面,端起那盤清炒四季豆從老公頭上澆了下去。

  ……

  許言臣看了前面部分,又簡單瀏覽完後續劇情:「沒崩,後面有升華,劇本整體能打九十五分。可以接。」

  陸珂:「我覺得原楚的性格跟我特別像,而且她高中的時候就喜歡江源——」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原楚好歹和初戀結婚了,光這一點就強過她。

  許言臣:「按照劇本中的年齡推算,原楚十九歲就生孩子,二十歲領結婚證。太早了,婚戀觀不成熟,做決定太草率。」

  陸珂:「她愛江源,肯定想嫁給他。」

  許言臣:「婚姻不一定會保護愛情,也可能會殺死愛情。」

  陸珂:「……」

  可能對於不婚主義者來說,戀愛中的一切都是約定俗成,願不願意遵守,願不願意被道德所桎梏,理應是他們自己的自由。

  愛不愛是自由,愛多久也是自由。

  陸珂原本已經很滿足,能和年少時暗戀的人相愛已經花光了這些年所有的運氣,理智告訴她應該滿足,再進一步可能會後悔。

  但始終僵持在原地又會難受。

  人是最貪心最複雜的生物,一旦擁有什麼,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戀愛會希望結婚,結婚就想生孩子,還想子孫滿堂長長久久。

  她頭腦發燙,特別想問許言臣:「你想過跟我結婚嗎?」

  卻愣愣地看著他,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白頭偕老的愛情那麼難得。渴望經年累月地堆積,嘗了寂靜,識了晝暖,侵入骨髓,擠占心房。

  卻仍是望眼欲穿也難以觸及的期冀與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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