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乖巧 言可總裁


  「你說,人體分泌多巴胺,能止痛嗎?我現在覺得好多了……」陸珂白天在演唱會上受了驚嚇,現在和許言臣把之前的誤會全說開,又得到他的悉心照料,一時間心裡被滿足感填得滿滿當當。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些天練歌練舞的疲憊勁頭襲來,她終於困極,枕著許言臣的腿睡著了。

  許言臣的指腹落在她的劉海上,把髮絲向後攏,露出那雙俊秀的眉。猶如玉石雕刻的絕色面龐此刻神情放鬆,睡顏安靜乖巧,空氣中似乎都蘊藏著清甜的氣息。

  沙發拐角,她的手機還在包里不停震動。

  許言臣不忍再吵醒她,拿毯子給她搭在肚子上,替她回復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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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相聞:「剛才派出所那邊說,這人是我的一個狂熱粉絲,不滿網友把咱們組CP,過於偏激,才想要害你。」

  駱相聞:「這事因我而起,在這裡我要鄭重地跟你說聲對不起。」

  駱相聞:「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許言臣沒理他,再往下看,是立秋發來的消息。

  立秋:[語音]「可可!粉絲們都挺著急的,你上一條微博下面評論都爆滿了,你要不要登一下微博,報個平安?」

  許言臣代陸珂回覆:好的。

  他登錄陸珂的微博,對著她的睡顏拍了一張,無美顏無濾鏡原圖發送——

  陸珂V:一切安好,不用擔心。[圖片]

  蹲守在陸珂微博里的粉絲們瞬間用熱情攻占評論區:「老公沒事就好!」

  「終於上線啦!看著眼睛還有些紅腫,一定要注意滴消炎的藥水呀!」

  「本親媽粉發出靈魂質問:可可躺在誰的腿上?」

  「經過本顯微鏡的細緻觀察,出鏡衣物:藏藍色男士睡衣,地點:沙發。」

  「@許言臣@許言臣@許言臣照顧女鵝可以,不能趁虛而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懂咩!」

  被@到次數最多的男主角本人剛發完微博,就接到未來老丈人的電話。

  來電顯示:「寶貝爸」。

  許言臣接起:「叔叔。」

  陸鳴正著急焦慮地打算問寶貝女兒呦呦的情況,冷不防一句男聲,讓他的話全卡在了嗓子裡。

  陸鳴冷漠又警惕,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是?陸呦呦呢?她情況怎麼樣?」

  許言臣聲音維持在禮貌又不至於吵醒陸珂的程度:「叔叔您好,我是許言臣。呦呦眼睛不嚴重,醫生給開了眼藥水,滴完了,剛睡著。」

  聽他說陸珂睡著了,陸鳴放低聲音:「她不會滴眼藥水,以前給她買珍視明滴眼液,她死活不願意用。你多費點心。」

  許言臣:「好,您放心。」

  陸鳴:「聽她媽媽說,你們鬧矛盾了?」

  許言臣把分歧緣由和陸鳴解釋一遍,最後自己攬下所有責任:「是我沒先跟她解釋明白,今後有事都先和她商量。」

  他從前一向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獨立慣了。

  雖然這次出發點是為了兩個人的以後,但沒提前跟陸珂溝通,她生氣也是為了他,歸根結底,還是他做事過於獨斷。

  如果凡事有商有量是她想要的,他會把她納入自己塵封已久的圈子中,從此喜怒共享,哀樂同當。

  陸鳴:「陸呦呦從小脾氣急,被全家人寵到大,有時候不知道收斂。但是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先想到的都是別人。要是她跟你鬧脾氣,你多哄幾句她就聽進去了。」

  許言臣:「她很好,性格也很好。我們倆性格剛好互補,挺好的。」

  他一連說了四個好,莫名取悅了陸鳴的愛女之心。

  接下來陸鳴的態度堪稱溫柔,又簡單聊了兩句,問他公司是否有資金或者其他方面的困難,被許言臣一句老成的「都準備好了」給哄得放心地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陸鳴看了眼在旁邊聽免提的南聞雅和陸珂爺爺奶奶:「都聽到了?」

  南聞雅:「呦呦眼光不錯。」

  陸鳴:「你眼光也不差。」

  南聞雅:「……」

  許言臣動作很輕地把陸珂放在床上,去廚房煮了份粥,防止她晚上餓了找不到東西墊肚子。

  陸珂是困到極致了才睡著的,她睡得並不安穩,半夜突然被眼睛的刺痛蟄醒,整個眼球包括外面的皮膚都又燙又疼。

  她痛得不敢睜眼,伸手摸了摸旁邊,摸到許言臣一條胳膊,觸電似的縮回手。

  不想吵醒他,她輕手輕腳下床去,腳丫子好不容易探到了兩隻拖鞋,穿上,如同盲人摸路那般摸著牆往外走。

  還未探到門把手,身後傳來聲音:「你想去哪?」

  平地驚雷,差點把她嚇得一屁股坐地上:「你沒睡?」

  「沒有。」她這個情況,許言臣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走過來打橫抱起她:「餓了?」

  陸珂小聲:「想噓噓。」

  許言臣把她抱進洗手間,剛放下來,就聽到她有些害羞地說:「你先出去。」

  許言臣:「你自己可以?」

  陸珂:「我就是睜眼費勁,又不是沒有手。」

  許言臣:「那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

  在他的精心照顧下,陸珂不像眼盲,倒像是個手腳都不聽使喚的巨嬰,走到哪兒抱到哪兒。

  她個子在女生中算高的,但體重很輕,許言臣又常年鍛鍊,輕而易舉就能抱起她。

  餵她吃完粥,歇了一會,許言臣又抱她去了浴室。

  陸珂被放在提前鋪了層羊毛毯的洗手台上,感覺那人的呼吸聲仍近在咫尺:「你不出去嗎?」

  許言臣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公寓,當時他們還沒相互喜歡,她在浴室里喊她拿衣服,讓他不要趁機開門進來。

  當時他說什麼來著?

  「你叫我爸爸我也不會進來」?

  喉間溢出一聲輕笑,他說:「叫爸爸我也不會出去。」

  「……」陸珂也想到了那時的場景,笑得比他還挑釁,抓住他衣領勾近自己,「來呀大爺。」

  倒像個女土匪。

  見許言臣一時沒接話,她仿佛被打開了任督二脈,什麼虎狼之詞張口就來:「前夜不忙後夜忙,來呀快活呀。」

  他嗓音沉沉:「眼睛還沒好,你確定?」

  陸珂:「干點有意義的事,轉移注意力啊。」

  許言臣沉默一瞬,夸道:「好想法。」

  也只有她,能讓□□變得生動,肌膚相交的溫度從體表一路燃燒到心房,等著被雨打濕,共赴一場觸及靈魂的沉淪。

  人影朦朧,不分彼此。

  陸珂眼睛看不見,只能緊緊攀附著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去獲得一些真切的安全感。

  五感失了一感,卻補在了別處。水面之下,某處的感覺更加清晰明顯。

  空氣灼熱,水聲悅耳。浴室的燈光變得曖昧,水汽蒸騰而上,溶出一層又一層光暈。

  隱約傳來陸珂的抱怨:「以後換個大房子,一定要裝個大的浴缸。」

  「現在也很好。」許言臣親吻她的耳垂,跟她咬耳朵,「這樣你哪兒也去不了。」

  只能兩個人擠在一起,親密無間,恰是愛情最動人的距離。

  後半夜。

  許言臣以為她睡著了,探手試了下她眼皮的溫度,只微微比正常體溫高一些。

  他放下心,打算收回手,手指卻突然被陸珂抓住:「哥哥,我睡不著。」

  許言臣:「睡不著數羊。」

  陸珂如果現在能翻白眼,早就翻了:「什麼直男回答啊!也就我這樣人美心善的小仙女,願意當你女朋友。」

  許言臣:「你說睡不著,我給你提供辦法。邏輯不對嗎?」

  陸珂:「今天聽說一件事兒。你知道,我心裡藏不住事,抓心撓肝的,就非得問出來。」

  許言臣:「說。」

  陸珂:「聽說你去看心理醫生?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許言臣聞言瞪了她一眼,才反應過來她看不見,自己倒是把自己氣笑了:「我有什麼毛病,你不是很清楚?」

  陸珂真就在那細數:「毒舌,高冷,強迫症,完美主義,潔癖——」

  她說著說著發現有點多,良心發現往回拉了拉:「只要不出軌家暴,不沾黃賭毒,那些都可以拯救。不過你到底怎麼啦?」

  許言臣:「毒舌,高冷,強迫症,完美主義,潔癖。」

  陸珂:「你是複讀機嗎?」

  許言臣:「就是你說的這些。完美主義讓我忍受不了自己的任何缺點,需要看心理醫生來自我調適。我從高中時開始看心理醫生,這兩年去得少了。」

  陸珂:「是我幫你調適好了吧。你看,我話癆,大大咧咧,性子直,不拘小節。這不就是你的對立面嗎?快謝謝我!」

  許言臣無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同時於額頭落下一吻:「謝謝你治好了我的強迫症。」

  陸珂笑得眼睛都痛了。

  明華和許致安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聊天。

  許致安給她斟了茶:「這麼急把我從單位叫回來,出什麼事了?」

  明華:「前幾年公司失火,你還記得嗎?」

  許致安:「嗯。怎麼了?」

  明華喝了口茶,任由那股苦澀在舌尖蔓延,思緒也隨著那份苦意回到當年。

  那時明華測出懷孕,按時間推算大概一個多月。

  許言臣都上大學了,她再來個二胎不就是傳說中的「老蚌生珠」嗎?

  這事明華不好意思在電話里說,打算等許致安出差回來告訴他。

  下午開完會就沒什麼事了,但她最近回家家裡也冷清,乾脆連續一周都留宿在公司。

  董事長辦公室內有豪華休息間,明華早孕反應比較大,被折騰得睡不著時就看公司報表。

  那天她好不容易睡了,被濃煙燻醒,嗆咳幾聲,她撥打火警電話,同時去洗手間浸濕毛巾捂住口鼻,緊緊關上大門。

  後來查清起因,不過是清潔工在公司違規使用雜牌電器,引起短路,線路燒了。

  大火被撲滅,清潔工命喪火海。

  當時明華沒想往深了查,更換消防器材,公司加強警示教育,這事就宣告終結。但沒過幾天,她的私人專車又遭遇追尾事件,整個後備箱都被後面的大車壓扁。

  對方司機當場死亡。明華完全是靠著保住腹中胎兒的執念,硬是撿回了一條命,但孩子沒了。

  明華本以為自己得罪了人,但越想越心底生寒,火災的時候,煙霧報警器為什麼沒有動靜?

  車禍現場旁邊都是綠化帶,那個司機當初完全可以往旁邊打方向盤,為什麼要在清醒的狀態下撞過來?

  這些疑慮,後來都指向許致安頭上。

  許致安工作時一向鐵面無私,明華開始懷疑,是許致安得罪了一些人,才牽連她被人報復。

  那些人利慾薰心,卻求而不得,會催生出強烈的恨。

  她曾試過旁敲側擊地讓許致安做事圓滑一點,不要樹敵。但許致安原則性極強,丁是丁卯是卯,很難改變。

  明華只能一邊搜集證據,一邊悄悄加強安保,強硬地在許致安身邊也安插了保鏢。

  這麼多年,她再怎麼鬧,也沒讓許致安知道失去孩子可能和他有關,不想讓他自責難受。

  但現在,事情有了重大進展。

  今□□陸珂眼睛潑生石灰的那個「女粉絲」,她越看越眼熟,請公安機關調取了那人的身份。幾經輾轉,查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是當年想撞死她的司機的親生女兒。

  而當年被忽略的細節還有,司機和清潔工是離異夫妻關係。

  他們的女兒後來成了孤兒,但由於父母出事時年齡已經不小了,沒人願意收養,後來就走上了一條混亂的道路,在季總的酒吧Ash賣酒。

  這一家人,都針對明華娛樂?

  媽媽在公司縱火,爸爸製造車禍,女兒朝陸珂臉上撒石灰粉?

  事情如此巧合,明華根本不信。今天她把這一切跟許致安和盤托出,看著許致安因為聽到孩子是被人陷害才掉的所露出的惋惜、痛恨、自責的表情,心裡湧出一股不知是無奈還是麻木的悵然。

  整間茶室陷入可怕的寂靜,許致安的手攥得青筋暴起,驟然將手裡的白釉茶杯砸落在地。

  明華神色微動,輕挑了眉,又恢復平靜:「他們越來越猖狂了,你也看到了,害了我們一個孩子還沒完,現在又想害我兒媳婦。嚴重危害社會安定,威脅人民群眾身心健康。一向嫉惡如仇、公私分明的許部長,現在滋味如何?」

  許致安苦笑:「恨不能用我的命,換小寶的命。也謝謝小寶,雖然沒能看到這個世界,但是勇敢地保護了媽媽。」

  明華怔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鼻子一酸:「去查錦域娛樂!查Ash酒吧!查季震霆!別以為這樣說我就不跟你離婚了……」

  有敏銳的粉絲發現,許言臣的微博簡介不知何時悄悄改了,變成了「言可翻譯公司總裁」。

  咦,「言可」不是諧音「眼科」嗎?這是正主在線發糖嗎?

  CP粉剛要狂歡,又注意到這句話的全稱,有不少粉絲為此私信他:「許公子!你們不讓搞副業的!個人簡介是怎麼回事啊?」

  當天,#許言臣言可翻譯公司總裁#衝上熱搜。

  陸珂眼睛還沒徹底恢復,不能看手機,錯過了第一時間為許言臣發聲的機會。

  等許言臣看到時,熱搜後面跟著的「熱」字已經變成了醬紅色的「爆」。

  再不正面回應,只會越傳越離譜。

  許言臣V:「信近於義,言可復也。為免兩地分居,辭職創業,歡迎翻譯人才來我司,招聘條件和薪資待遇詳見@言可翻譯」

  微博下褒貶不一,有的覺得可可看對了人,有的認為好男兒理應志在四方,不應拘泥於兒女情長,也因此順帶著不看好這家新成立的翻譯公司。

  絕大多數都是支持的聲音,有不少名校小語種專業的學生打算應聘。

  總之,許言臣的目標:打響公司知名度,已順利實現。

  為著許言臣辭職這件事,家裡的反應和陸珂的第一反應一樣,就是生氣。

  氣到許致安和明華把許言臣喊回許家,要召開家庭會議。

  許言臣早就清楚這一關躲不過去,回家時順帶把陸珂捎上,一個眼盲的可憐又可愛的兒媳多少能讓父母減輕火力。

  果然——

  明華叉腰:「什麼都不跟我們說!」

  許言臣:「這不是知道了嗎。」

  許致安瞪眼:「我們還要看新聞才能知道自己兒子的消息?」

  陸珂眼睛還是睜不開,她乖巧舉手:「叔叔阿姨。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想插幾句話,可以嗎。」

  即使她看不見,許致安和明華也表情緩和幾分,明華聲音溫柔:「可可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直接講。沒關係。」

  陸珂:「許言臣從小就不讓你們操心,從讀書到工作,再到創業,每個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他讓人省心,但是隱忍包容、清醒獨立的背後,叔叔阿姨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快樂嗎?」

  許言臣感覺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慷慨激昂,去握她的手,陸珂反倒以為是鼓勵,更加來勁——

  「他看起來好好地長大了。但是同樣地,這些年他其實很孤單,過得並不看起來那樣輕鬆。」

  「他經常用毒舌掩飾內心,一邊對人好,一邊言語犀利戳別人軟肋。有時候反倒顯得很討厭。他關心別人,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他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不敢去愛一個人,因為怕給不了別人完整清晰的未來。所以遲遲不敢開始。」

  「叔叔阿姨,你們覺得我剛才說的人像他嗎?」

  「你們知道他高中的時候就自己聯繫心理醫生了嗎?知道他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和潔癖,卻一直壓抑著,想儘可能地表現正常,不讓你們擔心嗎?」

  許言臣:「爸媽,沒她說得那麼嚴重——」

  明華紅了眼眶:「媽媽對不起你。」

  許致安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嘆氣:「我這個爸爸當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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