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趙宸
孫婆婆顫抖著雙手,微微顫顫地要起身,李在鎔連忙拉住她。思兔閱讀sto55.com
「婆婆你歇著就好,我可以的。」
婆婆又是一愣,呆呆的盯著她,不自覺地點頭。
李在鎔呼了口氣,起身去摘來長葉草,她是知道這顆草的作處的,在她老家那裡的人叫它長葉艾,一有什麼傷痛蟲咬,就找它來敷上准沒錯,這種艾草對止血療傷有很大的作用。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這種長葉艾也能在這麼嚴寒的天氣下生長。
她就著微弱的火光把長葉艾採回來後,用男人的披風一角包住葉子,放地上用石頭砸爛。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重,稍微有些常識的人就知道他發燒了。
李在鎔也不例外,她用髒兮兮的小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按她自己的經驗來判斷,這個男人起碼燒到39°幾,甚至高出她的估計。
「你發高燒了,傷在什麼地方?」
男人盯著她皺眉,眼裡閃過疑惑,但也沒說什麼,只虛應道:「我的傷在胸口和大腿。」
李在鎔點點頭,繼續低頭搗鼓草藥。
「婆婆你幫我燒些雪水吧!」李在鎔頭也不回地對婆婆說道。
回過神的孫婆婆那裡用得到她吩咐,早早就把架在火堆上的水壺灌滿白雪燒了起來。
最後李在鎔從容不迫地與孫婆婆協助男人把鎧甲卸了,順便挪了個舒服的位置。
男人一動就憋著一口氣撐著,估計隱忍不少痛苦,輕鬆後便是一陣乾咳,孫婆婆給他餵了些水才得以緩解。
就著火光,李在鎔翻開男人的衣裳,男人的胸口血肉模糊一片,她用披風沾著熱水輕輕的給男人清理傷口,最後看到一節木棍還留在他體內。
她盯著傷口,皺起眉頭,一臉犯難。
似的,對於不是學醫的人來說,只能幫清理一下傷口或者敷上草藥,要是輕易幫他取出體內那節木棍可能會讓人搭上一條人命,就是學醫的人遇上這種事,估計也有些棘手,何況是不懂醫的她。
孫婆婆突然驚呼:「這肉裡頭還藏著利器呢!若是不拿出來,敷了藥也不頂事啊!」轉頭,她著急的問李在鎔:「可怎麼是好。」
男人喘了口氣,聽得出他的顫抖:「箭頭還在我身體裡,幫我挖出來吧!」
箭頭?李在鎔眼神有些迷離,突然出了神。
這時,男人緊緊盯著火光下的小臉,他覺得這孩子年紀雖小,卻超乎穩重,打量一番後他決定道:「我靴里有一把匕首,你取了來,把我體內的箭頭挖出來,可做得到?」
李在鎔一聽,一臉目瞪口呆,她在確定男人是不是燒糊塗了在說胡話,顯然並沒有。
「這可不行,我們家……哥兒可沒做過這事兒……」孫婆婆連忙護著李在鎔。
李在鎔微微一驚,瞬間明白孫婆婆護著她性別的用意,但這東西取不取都是一個難題。
「婆婆不怕,疼的又不是我。」
「哥兒。」
孫婆婆不贊同她做這種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以後他家人要她們賠命怎麼辦?
「我瞧小兄弟小小年紀膽識過人,將來必定是有大好前程,若你敢,就動手幫我取了箭頭,若是箭頭取不出來,只怕,我也活不久,你只管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男人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在鎔沉默了會,下定決心,堅定地轉身去找他說的匕首。
「右邊的靴里。」
男人的眼皮猛然一跳,沒有因為李在鎔敢幫自己取箭頭而感到鬆一口氣,反而聲音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李在鎔感覺到他的緊張,她其實也很緊張,但她掩飾的很好。
在男人右邊腳的靴子裡,李在鎔摸到了一把短刀,抽出一看是一把金色的匕首,刀鞘是純黃金打造的,金龍盤旋,騰雲駕霧,還鑲嵌著幾顆珍珠大的紅寶石,在火光下閃閃發亮,這讓她又是一驚!
「若你喜歡,待它用完,便贈與你。」
男人的聲音把李在鎔的神志拉了回來,她整了整心緒,回身與男人對視,似乎用眼神詢問他說的可是真話,男人也回給她堅定的眼神。
有錢人!她心裡不由一聲感嘆。
再看看他身上的衣著用料,紋理圖案,還有這黃金匕首,李在鎔心裡暗想,這男人身份不一般啊!說不定是位有權有勢的大將軍。
李在鎔囫圇亂想一通後,才想起正經事:「你若頂不住,死了可別怪我。」
男人堅定點頭,豁出去般說道:「不怪你,你動手吧!」
李在鎔點頭,雙手一拉,匕首離開刀削,露出鋒利的冰冷,光亮照人,面上雕著一個繁體的宸字。
她打了個精靈問:「你叫什麼名字,若活不下來,我們也好給你立塊碑,或者他日給你家人捎個口信。」
男人藏在大鬍子下的唇角撤了下,道:「趙宸。」
李在鎔點點頭哦了聲。
孫婆婆還是很擔憂,但拗不過他們,最後也只能順著他們。
「放心吧婆婆,總得試試。」
隨後,李在鎔捉起他的紅色披風,匕首一划一撤,撕拉撕拉幾聲,她扯了幾根布條備用,然後疊了塊布,舉到趙宸面前說:「你咬著吧!」
趙宸猶豫片刻,還是張嘴咬住了。
李在鎔這才回頭把刀放在碳里烤著。
孫婆婆在一旁看著這一系列,驚訝於李在鎔的主見和舉動,但卻不知如何表達。
待一切準備好後,李在鎔叮囑:「你可別亂動,我要開始挖了。」
趙宸點頭,咬緊嘴裡的布條。
李在鎔找了個光線好的角度,坐在他身邊,讓孫婆婆舉著一把手過來照著,就著火光盯著傷口裡的東西,深吸一口氣,就開始著手了。
安靜的夜裡,只聽到趙宸不斷響起的悶哼聲,他的額上已經冒起一層汗珠,血管暴突,卻緊握拳頭死死撐著。
李在鎔喃喃自語說道:「長痛不如短痛。」就什麼也不管,專心地用匕首挖著肉里的利器,待挖出一點點箭頭時,她用手指從肉里扣出箭頭,這才結束救人的使命。
她心裡暗想,虧得這個男人的胸膛夠厚實,不然早就西天取經去了。
趙宸早就疼得失去了知覺,頭一沉,昏過去了。
胸口上的傷口和腿上的傷包紮好後,李在鎔大大地鬆了口氣,突然感覺身上暖和不少。
在看看孫婆婆,她一臉呆呆地盯著,滿眼滿臉的擔憂之色。
「他沒事了嗎?」
李在鎔抬眼看了眼趙宸,見他胸口起伏有度,呼吸沉重,不確定道:「應該還好吧!」
反正沒死。
孫婆婆像虛脫似的,癱坐著。
「姐兒竟有這天大的本是,你就不怕嗎?」
李在鎔心裡覺得好笑,她能不怕嗎?
「疼的又不是我,怕什麼,話已跟他說明白的,死活不怪我。」
「姐兒可真了不得了。」
孫婆婆一臉訝然,李在鎔正了正身子,認真的對孫婆婆說:「婆婆已經我長大了,你放心,以後我會保護您的。」
孫婆婆欣慰的笑著拍了拍她的小手。
李在鎔又看了看趙宸,覺得有必要給他拿雪來降溫,便對婆婆說道:「我去取些雪來給他降降溫,不然非燒糊塗不可。」說完她就要起身,卻被婆婆拉住。
孫婆婆一臉堅定地對她說:「姐兒好好待著,讓老婆子去。」
隨後,孫婆婆快李在鎔一步起身向門口而去,好像怕她搶著去似的,李在鎔望著孫婆婆的背景,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
不久,孫婆婆從外頭捧回一個雪球,人已經被凍的瑟瑟發抖。
李在鎔立馬接過雪球心疼催促:「婆婆快去烤火驅寒。」
孫婆婆抱著顫抖不已的身體,湊近火堆,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聲音都抖的不成一句話。
李在鎔沒聽清,問:「婆婆你再說什麼?」
孫婆婆長長的嘆了口氣,待李在鎔處理完一切,兩人靠坐著一起烤火,這才珊珊說道:「我與姐兒說一件事,你且記住了,你與獻王府有一莊姻緣,是當年獻王爺工任到我們靈州時與老爺定下的,是因為你小娘冒著生命救了落水的小世子,事後王爺特意上門拜訪,得知你已出世,你小娘又因受驚難產去世,王爺那時便親自定下親事以作彌補,如今我們秦家沒了,他們看在性命一場,就是不結親了,也斷不能不安置你的。」說著,孫婆婆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交給李在鎔,對她叮囑道:「這是信物,是當年王爺留下的,你好生收著,切莫丟了,來日你進城去獻王府找王爺,講明來意,獻王是個忠厚實在的人,他定會安置你的。」
李在鎔接過東西,暗想,原來是這樣。
她們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秦家沒了,要去投靠獻王。
李在鎔盯著手上的玉佩許久:「婆婆我知道了,等明天雪停了我們就進城。」
孫婆婆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李在鎔突感一陣不安:「婆婆我們明天就進城。」
孫婆婆又笑了笑,點頭說好。
李在鎔這才放心。
孫婆婆繼續叮囑她:「來時怕丟了,所以給你收著,快帶回去吧,可別丟了。」
李在鎔點頭,把玉佩帶上脖子,收進懷裡,這對她來說可是件重要的東西,除去它本身該有的價值外,它還是一個承諾,這可能對她能否在古代活的好壞有關聯。
夜越來越深,空氣也越來越寒冷,孫婆婆把柴火丟進火堆里,讓火燒的更旺,還烤了塊烙餅準備當今晚的晚餐。
烤好後,她把一塊餅都交給李在鎔,李在鎔接過折了一半,一人一份,孫婆婆卻推脫著:「你吃吧!婆婆不餓。」
「怎麼可能不餓,婆婆你就放心吃吧!今晚風雪大,我看明天雪準會停的,明天我們就能下山進城。」她把餅塞進婆婆粗糙的手中勸說孫婆婆吃。
孫婆婆還想說什麼,趙宸突然猛咳了起來的聲音打斷,李在鎔沒注意到孫婆婆的情況,把餅胡亂塞進嘴裡嚼著,起身倒了碗水過去餵趙宸。
深夜裡孫婆婆怕冷,死命往火堆里丟木頭,可能是人老了,熬不住夜,她已經開始打起盹來了。
李在鎔還好,白天睡過了,夜裡顯得很精神,她在細心的照顧發高燒的趙宸,時不時給他擦擦額上的汗水,時不時給他冰敷降溫,或給些水喝,還不忘添柴火,而且她還做了件不好意思的事,就是把趙宸的披風蓋到了婆婆身上。
一直到後半夜,才困得連連打哈欠。
天擦亮,李在鎔才悠悠轉醒,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
她只覺身子很暖和,撐起身時,滿眼仍朦朧一臉剛睡醒的樣子,好一會才發現自己竟是窩在趙宸身邊睡去的,且趙宸也已經醒,睜著一雙如墨的眼睛盯著她。
李在鎔已經清醒了許多,伸手探了探他額頭問:「你還好吧?」
「還好……」趙宸剛回話就咳了起來。
李在鎔連忙起身給他倒了碗水餵他喝下,他這才緩過來。
「你已經退燒了,應該沒事了。」
這時,婆婆還捲縮在火堆旁睡著,李在鎔見火有些暗了,便又添了些柴火。
趙宸喝了水,緩過來後才問:「你們是來投親的?」
李在鎔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順道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
「外頭風雪已經停了,進城時,可否幫我帶句話給家人?」
「可以!」李在鎔打了個哈欠虛應道。
「這把匕首就送給你了,也值點錢,等你們找到親戚,再讓人到將軍府通報,到時我在登門拜訪酬謝。」
李在鎔放下手,撇了著地上的金匕首發了會呆。
將軍府?他家嗎?
至於匕首……她們確實需要一些錢傍身,不然沒錢在哪都不好生存,至於以後會不會再見面,再說吧!
過了些時候,李在鎔推了推孫婆婆打算叫醒她一起下山,可婆婆非但沒醒,原本該進她肚子裡的半塊餅卻從她袖裡掉出了來。
這讓李在鎔一驚:「婆婆、婆婆,你醒醒啊!天亮了……」
連叫帶推,孫婆婆始終沒醒過來,李在鎔心慌的吸了口氣,舉著顫抖的小手去探她鼻息,感受了很久,才確定她還有氣息:「婆婆你醒醒,雪停了,我們進城吧!」
趙宸見她擔憂的神色忍不住問:「你婆婆沒事吧!」
李在鎔眼一眨,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哽咽著聲音回答:「婆婆把吃的藏起來了……她不吃,她為什麼不吃……」
「怕是沒有食物了,自己捨不得吃,緊著你的,應是餓暈過去了,你先別急。」
不急,李在鎔現在的心情可不是安慰幾句就可以冷靜的。
「若想大家都活命,那就有勞小兄弟快些進城吧!到將軍府送樣東西,他們看見了定會過來接我,到時你們隨我去,我保證定幫你們找到親戚,若他們都不在了,我也會保你們溫飽一世,護你們一生周全。」
李在鎔抱著孫婆婆一陣難過,聽了他的話,才緩過來,似的,她不能再在這裡耽擱時間了,必須想辦法求救。
她是不會治病,也沒辦法保證溫飽,在這樣繼續下去,大夥是真的非死不可了,目前唯一的希望都在她身上,所以她不能在猶豫了。
趙宸困難的從腰間取出一塊銅牌遞給她:「相信我。」
李在鎔來到他身邊,黑白分明的小手接過牌子,除了相信他,她是別無他法。
她盯著手中的銅牌,冷靜了不少。
銅牌周邊是精雕的龍紋,中間是繁體字的大將軍令四個大字,後面是單一個宸字。
「我要怎麼去?」
趙宸交給李在鎔三樣東西,披風是讓她披著下山,這樣不至於會凍死在路上,令牌是信物,金色龍騰雲鑲寶石匕首是送給她的。
「下山後向左跟著大路走,大致三里後就會看到城門,進城後,沿著右手邊的牆根一直走,會看到河堤和碼頭,沿著岸再一直走就會看到一座橋,不遠處就是將軍府,傳話時把披風和令牌交出去,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將軍自會深信不疑,定會派人過來。
天冷,披上它再下山,進城前把披風收起來,千萬別讓人看見風靡,不然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把匕首你帶著,保護好自己,若是遇上危險,自便殺了人,我也會替你擔著。」
李在鎔點點頭記下,她不放心地望著孫婆婆,趙宸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放心,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上婆婆一道回去,你在將軍府等我們即可,」
李在鎔點頭,給孫婆婆身上堆上很多稻草後,決然地披上紅色風靡,系好帶子後,戴上帽子,瘦小的身子拖著長長的下擺轉身而去。
「等等。」趙宸突然叫住她,見她回身後開口問:「你可分得清左右。」
李在鎔剛想回話,他又道:「你拿匕首的手是右手,記著了,下山後先往沒拿東西的這邊手走,進城後往拿東西的這邊手走。」
李在鎔暗暗翻了個白眼,左右她還分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