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石雕


  神易玄宮,頂層的會議廳中。思兔sto55.com

  辛妙娑掰著指頭算了好久,才對著易寒大聲道:「不對啊易寒,你這個大傻子,為了青州商鹽角逐,你投入了一千多萬玉晶了,就算你把天地樓趕出了青州,也虧大了啊。」

  易寒道:「怎麼就虧大了?」

  辛妙娑道:「一千多萬玉晶,按照青州的人口和食鹽需求量來算,你起碼要將近十年才能回本,十年啊好弟弟,對於你整個人生來說,不值得。」

  易寒笑了起來,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們這一次投入太大,即使贏了,也不會賺。」

  「但青州只是一個起步,商鹽只是一桿旗幟,未來的一切,都要在這個基礎上去構架。」

  辛妙娑摸了摸下巴,道:「什麼構架?你除了商鹽還要做什麼嗎?」

  易寒笑道:「鹽,每個人都要吃,需求量很大,但缺點是...每家商號的鹽都一樣,沒有什麼太大區別,講究的都是薄利多銷。」

  「而有些東西則不同,會基於質量和價格的不同,呈現不同的市場份額。」

  「打個比方,一顆愈靈丹,可以在幾十個呼吸內,恢復所有的靈氣,修者幾乎必備,關鍵時候相當於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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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種丹藥,藥王館賣上萬玉晶一顆。」

  說到這裡,易寒眯眼道:「如果我賣一千玉晶一顆呢?」

  辛妙娑瞪大了眼,喃喃道:「那整個修煉界都會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都會買你的藥,藥王館會把你生吞活剝。」

  易寒道:「所以現在我不能去賣丹藥,我需要有一個基礎構架,也需要用天地樓來證明神易玄宮的地位。」

  「一蹴而就,只會被洪水巨浪沖爛。」

  辛妙娑歪了歪腦袋,才道:「好吧,回歸到現實問題,天地樓被你這麼一逼,肯定是要動手了。」

  「你用什麼跟他們打?靠你這個武道第二境的強者嗎?」

  易寒笑了起來,剛要說話,門卻突然被推開。

  蕭三迅速沖了進來,臉色慌張,沉聲道:「老大,塵土幫總部那邊出事了。」

  易寒神色一肅,緩緩站起身來。

  ......

  一路疾馳,趕往塵土幫總部,易寒的心不斷往下沉。

  事情突然,有些超出預料。

  「前天晚上,在鹽庫值班的兄弟說看到一道黑影,我們詳查之後沒有線索,便只能加強防守。」

  「但昨天早上,那位值班的兄弟就不見了,一個壇主在他房間找到了他,已經變成石像了。」

  易寒眉頭緊皺,眯眼道:「石像?」

  「對。」

  蕭三咬牙道:「躺在床上好好的,只是身體成了石像。」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幾個時辰之後,那位壇主,也變成了石像。」

  「緊接著,所有見過壇主石像的人,也全都變成了石像。」

  「到現在,我們都不敢去看了,總部起碼有三成的人變成了石像,三四十個兄弟啊!」

  說到最後,蕭三眼眶都紅了,語氣也哽咽了起來。

  易寒和辛妙娑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好看。

  「那周凡呢?他負責總部的運轉,他怎麼樣了?」

  易寒不禁問出了聲。

  蕭三咬著牙道:「他不敢去看石像,只是把那邊隔離了起來,不讓任何人去看,所有看到石像的人,都變成了石像。」

  「最後幾個兄弟,在還沒變成石像的時候,把各個門都堵住了,封住了源頭。」

  易寒沒有說話,臉色更加陰沉。

  一邊朝前走,辛妙娑一邊說道:「人傳人,看一眼就中招,這恐怕不是毒,而是某種污染。」

  「以天地樓的底蘊,他們完全有可能掌握這種東西。」

  易寒目光閃爍,緩緩道:「看來我們的敵人比想像中的更狡猾,他們已經出手很久了,等我們現在察覺到,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辛妙娑重重哼了一聲,道:「但是他們也太惡毒了吧,詛咒污染這種東西,只有最極端的生死戰場上才會使用。」

  「這就是戰場!」

  易寒沉聲道:「神易玄宮針對的是天地樓的命脈,是他們對整個大陸商鹽的統治地位,他們任何反擊都應該是在意料之中,至少我們要有這樣的覺悟。」

  看著前方沉重的大門,他微微眯眼,道:「我進去看看,你們就別跟著了。」

  辛妙娑道:「我跟你一起去,也許能幫上忙。」

  蕭三連忙道:「不行啊老大,一旦看到石像,在幾個時辰內就會變成石像的。」

  易寒笑了笑,道:「雖然不知道這個污染是什麼,但我相信它沒有那個本事奈何我。」

  辛妙娑也不禁笑了起來,道:「我免疫天下任何詛咒。」

  這句話倒讓易寒愣了愣。

  和辛妙娑大步朝內走去的時候,他才問道:「你免疫詛咒,是因為你天祖爺爺給你的手鐲嗎?」

  「不是啊。」

  辛妙娑伸出手,揚了揚手鐲,笑道:「這個只能讓我沒有病痛,萬毒不侵,但做不到讓我免疫詛咒。」

  「真正讓我免疫詛咒的,是這個。」

  她微微拉開衣襟,把吊墜扯了出來。

  這是一塊白玉,宛如小指般大小,晶瑩無比,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內部的規則在流轉,充滿了神聖的氣息。

  易寒不禁道:「這是什麼玉?」

  「不是玉啦。」

  辛妙娑道:「這是我師父給我的禮物,是它的角。」

  「角?」

  「嗯吶,我師父是一頭白鹿,長著一對鹿角,就是這個材質的,我這裡就是它割下來的。」

  說到這裡,辛妙娑咯咯笑道:「整個物藏森林,就只有我和天祖爺爺有,連我娘都沒有呢。」

  物藏森林守護者,自然的領主,白鹿七星。

  這尊神靈是她的師父?

  易寒吞了吞口水,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該不會是七星吧?」

  辛妙娑停下了腳步,疑惑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師父的名字?整個羅天世界,除了神靈之外,恐怕沒人知道我師父的名字。」

  易寒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盯著辛妙娑,喃喃道:「你天祖爺爺,是丹道活死人,你師父是自然領主,世間最古老的神靈之一...我說,你這背景也太強大了吧。」

  辛妙娑咯咯笑道:「這有什麼,我爹還是當時少有的器道塑念師呢,我娘也是大地之隱。」

  「我們一家人,我實力最弱了,剛到大地之隱不久。」

  人比人,氣死人啊。

  易寒心中再次感嘆,眼前這位好姐姐的背景,恐怕只有王朝皇子才比得上她了。

  媽的,憑什麼老子就要從頭起步,艱難創業啊。

  他一肚子火,一腳踹開了門,道:「要是娶了你,豈不是相當於娶了整個物藏森林。」

  辛妙娑下意識道:「我可是物藏森林的明珠,你以為誰都娶得到啊?之前光明神國的皇子來提過親,被我爹拿著錘子趕出去了。」

  那倒也是,物藏森林的明珠,對標的至少是這類人物,反正不該是青州靈玄司的被廢旗官。

  易寒搖了搖頭,道:「以後混不下去了,我就去物藏森林養老吧。」

  辛妙娑笑道:「看在你是我好弟弟的份上,你在那裡應該會活得很好。」

  易寒卻沒有笑,而是微微一聲嘆息。

  在域外惡魔入侵的第六個月,物藏森林就不復存在了。

  白鹿七星帶領著物藏森林的各類靈獸和強者,與惡魔展開了廝殺,最終白鹿七星自爆,將數百萬惡魔與物藏森林一同毀滅,寫下了戰爭史上最著名的悲歌。

  「為了森林,我可以選擇臣服。但為了世界,我選擇毀滅森林。」

  白鹿七星的話,激勵了一代又一代士兵,剛入伍的時候,易寒也被這些英雄打動。

  也正是因為白鹿七星的犧牲,才徹底讓辛妙娑長大,突破到了造化的境界,成為物藏森林殘餘部分的領導人,史稱造化母神。

  一曲曲悲歌在腦中浮現,大戰的歷史畫卷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易寒唯有再次嘆息。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

  多麼偉大的戰爭,多麼偉大的勝利,換來的卻是世界毀滅的結局。

  我易寒穿越回來,又豈敢盤桓,豈敢碌碌無為。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喂!你發什麼呆啊!石像就在前面!」

  辛妙娑的聲音將易寒拉回現實。

  易寒晃了晃腦袋,輕輕笑了起來,道:「無妨,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抬頭朝前看去,便看到床上,地上,椅子上坐著,一尊尊石雕栩栩如生。

  他們的大小、姿態、神色,似乎還保留著生前那一刻,這說明變成石雕並沒經歷巨大的痛楚,而是一瞬間的事。

  辛妙娑道:「沒有感受到石雕內部有任何規則和能量,看不懂這個詛咒。」

  易寒點了點頭,道:「污染方面,我也不是很懂,畢竟這是宗師以上境界的強者,才會考慮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緩緩笑道:「不過我們可以給天地樓一個驚喜,這個雕像,他們認為我們不敢看,我們便給他們送一尊過去。」

  辛妙娑眼睛頓時一亮,激動道:「好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說到這裡,她又愣住,道:「不對啊,對方既然掌握這個詛咒,就說明肯定有解法,咱們這麼做無法對他們造成真正的威脅。」

  易寒笑道:「我只是想告訴他們一個信息,有本事來硬的,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辛妙娑這才點頭道:「看來你想打。」

  易寒看向四周的石像,沉聲道:「幾十條命,不是仇麼...不但要打,還要打出一個結果來。」

  辛妙娑道:「那你說在什麼時候呢?」

  易寒想了想,才道:「或許,就在明天晚上。」

  說到這裡,他深深吸了口氣,呢喃道:「所有的事,都該在明晚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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