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編外人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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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中午。思兔閱讀sto55.com
一處建築工地,幾個幹了一上午活的工人正坐在陰涼的地方吃著午飯,有說有笑的。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話最多,他是這群人裡面最年輕的,雖然才來了一個月左右,可是已經和大家混得很熟了。
在工地幹活的工人,大都是些沒文化的人,只能憑藉自己的勞動,幹這危險的活來掙錢。
可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上過大學,懂得特別多,每次休息或沒事的時候,他就給大家說一些自己的經歷,或是大家不知道的奇聞異事。
大家都很好奇他一個大學生,怎麼會來工地上幹這種苦力活?每當大家問起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總是笑笑,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時間一長,大家也就不再多問。
遠處駛來一輛警車,停在了工地旁,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找到工地的包工頭,和他說了些什麼後,兩人一起走向那群正在吃飯的工人。
「劉言,有人找你!」包工頭走過去後,大聲喊了一句,一臉的不耐煩。
正和工友們聊得熱火朝天的劉言,聽到有人叫他,下意識抬頭,看到包工頭和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裡,愣了愣,說:「找我?有事兒?」
「廢話!沒事找你幹什麼?」包工頭說。
那個年輕人一本正經地對劉言說:「我們想問你一些事情,請你配合。」
「有什麼事兒,在這兒問就行了。」劉言一臉無所謂地說。
包工頭瞪了他一眼,說:「人家警察是在辦案,你敢不配合?」
警察辦案?在場的工人都有些發愣,怎麼回事?警察怎麼突然找上劉言?這時大家才看到不遠處停著的那輛警車,心中泛起了嘀咕,看劉言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疑惑。
劉言卻依舊一臉的平靜,看著那個年輕的警察,說:「什麼事不能在這兒問啊,我這飯還沒吃完呢。」
「還吃什麼飯!」包工頭有些急了,警察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有心情吃飯?在他看來,肯定是劉言犯了什麼事,不然警察也不會找來,他現在巴不得警察趕快把劉言帶走,免得惹麻煩。「人家警察辦案重要,還是你吃飯重要?」
劉言不緊不慢地說:「就算要辦案,也不能不讓人吃飯吧。是吧,警察同志?」說著,他向年輕警察投去詢問的目光。
對方點點頭,看了看劉言碗中十分「接地氣」的食物,說:「當然。不過現在你必須和我們走,至少一頓飯我們還是管得了的。」
「那就好。」一聽管飯,劉言立馬站起來,拍拍屁股說,「走吧。」
劉言一走,他的那些工友頓時議論起來,都紛紛猜測他出了什麼事。
「說什麼呢?還不趕緊幹活去!」
跟著警察走向警車的時候,劉言小聲問:「喂,王義,出什麼事兒了?」
那個叫王義的年輕警察瞥了劉言一眼,說:「一時說不清楚,還是先上車吧。」
準備上車的時候,劉言才發現,坐在副駕駛的人竟然是趙雪。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一上車,劉言就問道。
王義沒說話,把目光轉向趙雪,可是趙雪也沒有說話。
「沒事兒?那我可走了,下午還要幹活呢……」
「秋玲月又被人綁架了,就在昨天晚上。」趙雪開口道。
劉言剛想開車門,聽到這句話,身體一頓,一臉驚訝地說:「又被綁架了?唉,看見了吧,太有錢也不好,容易招人惦記……不過,她被人綁架可跟我沒關係,我可是三好青年……」「也沒人說和你有關係!」趙雪沒好氣地說,「昨晚上要不是你,我們現在已經把嫌疑人給抓住了!」
「啊?」劉言一愣,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頓時有些心虛。「昨晚那輛車上,不會就是綁匪吧?」
王義回頭,一臉肯定地說:「沒錯!」
「不會吧,這次的這個人也太猖狂了吧,敢明目張胆地綁人,沒有一點兒腦子,你看上次那個傢伙,計劃多周密,到現在都……」
「你廢話還是那麼多!」趙雪很不客氣地打斷了劉言的話。
劉言聽出趙雪的語氣有些不對,很識趣地立馬閉嘴。
「綁匪拿了贖金後,我們暗中跟蹤,想在確保人質安全之後,立刻對其實施抓捕。原本我們的行動是萬無一失的,可就是因為你擋了那麼一下,讓人給跑了!」說著,趙雪扭頭,盯著劉言說:「所以,你要將功補過,幫助我們把人抓住。」
劉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還以為昨晚自己沒有走著回家很幸運呢,沒想到卻惹上了大麻煩。
這一年來,劉言時不時就會被趙雪或是葉寧找上門,以各種理由幫他們辦案。雖說他已經辭職了,可好歹大家同事一場,他又不好拒絕……
「將功補過?」那是無心之失,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可看到趙雪那凌厲的目光,劉言也不好反駁,只好連連點頭:「好,好,我答應就是了。」
趙雪嘴角微微翹起,滿意地轉過頭去,說:「那我們就走吧……」
前往警局的路上,劉言大致了解了綁架事件的經過。
昨天晚上九點多,警方接到秋玲月母親的報案,說她的女兒被人綁架,綁匪向她索要現金五百萬,而且只給她一晚上的時間,如果到第二天天亮還沒有收到錢,那她就不要想再見到她的女兒。
綁匪說,準備好錢後,就按照他的指示,把錢送到指定地點,等他確認過後,就會告訴人質在哪裡。
警方商議過後決定,暗中跟隨秋玲月的母親去指定地點。在那裡,一個神秘男子開著一輛車把錢拿走,於是他們就跟了上去,然後就遇上了劉言。
之後,他們倒是追上了那輛車,可是車上卻沒有人。雖說人質已被安全解救,可是那個綁匪卻還是沒有線索。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後,劉言微微皺眉道:「這起案子,感覺和半年前的那起有點兒像啊!」
趙雪點頭道:「沒錯,我們也懷疑這兩起案子是一個人,或是一伙人做的,只是,這次的案子明顯沒有半年前的那起嚴密。」
「難道是綁匪歇了半年,變笨了?」
趙雪回頭瞪了劉言一眼:「你正經點兒!」
「我怎麼不正經了?」劉言不服氣地說,「說不定就是綁匪以為半年警察都抓不住他,所以放鬆了警惕呢。」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兩起案子究竟有沒有關聯。」
「放心吧,有我出馬,破案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劉言信心滿滿地說。
趙雪不禁翻了翻白眼,這傢伙又開始吹牛了。半年前,他就誇下海口,說他能找出那個綁匪,可是這都半年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二
半年前,聖誕節。
李晨陽一下班就準備陪著女朋友秋玲月去參加她高中同學的聚會。
「多年不見,也不知道大家現在都在幹什麼……」秋玲月挽著李晨陽的手腕,一臉期待地說著。
忽然,李晨陽的手機響了。
「哦,我知道了,好,好……」
「怎麼了?」秋玲月扭頭問。
李晨陽有些為難地說:「玲玲,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老闆通知我有急事,需要加班……」
秋玲月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高興:「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加班……你讓你們老闆通融一下不行嗎?」
李晨陽無奈地說道:「工作很急,不然也不會讓我剛下班沒多長時間就回去。」
「可是,可是你都答應了要和我去的……」秋玲月瞪大眼睛,抬起頭,氣鼓鼓地望著李晨陽。
「這不是突發情況嘛……」李晨陽耐心地解釋著,「這次的任務真的很重要,萬一做不好,我這份工作都可能會丟掉……」
「工作,你就只知道工作!昨天平安夜你就沒有陪我一起過,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你又要加班……」秋玲月甩開李晨陽的手臂,生氣地說道。
「我這麼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我們兩個!」李晨陽皺眉道。
「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並不在乎你有多麼高的成就,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
「可是我在乎!」李晨陽看著秋玲月說,「我不想讓你爸你媽看不起我,不想讓他們認為我只是一個不思進取的男人!」
「他們?別人的目光就真的那麼重要嗎?」秋玲月揚著頭,質問道。
「不!這是尊嚴問題!我不想讓人在背後指著我,說我運氣好,找了一個有錢的女朋友後就開始得意忘形!」李晨陽的聲音不由得大了幾分,引得路人側目而視。
「你,你……」秋玲月瞪著李晨陽,她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當初我們既然選擇在一起,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你不是也說了麼,你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我是不在意,但我也不能每天只圍著你轉吧!」
「好!好!」秋玲月氣得跺了跺腳,說,「那你忙吧,我一個人又不是去不了!」
說完,她轉頭就走。
「玲玲!」李晨陽叫了一聲,可是秋玲月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李晨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還是先去公司吧,正好趁這個時間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
可是,坐在辦公桌前,李晨陽手裡把玩著手機,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同事悄悄問道:「你怎麼了?」
李晨陽搖頭:「沒什麼……」
「沒事?我看是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吧!」同事猜測。
「只是有些小矛盾,沒事的……」李晨陽解釋。
「沒事就好,趕快幹活吧,幹完好早點兒下班……」
李晨陽點點頭,放下手機準備工作,就在這時,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他接通,聽出對方是秋玲月的一個高中同學,平日裡關係不錯。
「你說什麼?打她電話打不通?我臨時有事去不了了,她一個人過去,按理說早就應該到了啊!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掛斷電話,李晨陽急匆匆地起身,準備離開。
「你去哪兒啊?」同事急忙問。
「有急事!」李晨陽來不及解釋那麼多。
「可是……」
「我走了!」
李晨陽給秋玲月打了好幾個電話,果然沒有人接。就在剛才,秋玲月的那個同學給李晨陽打來電話,問他們什麼時候到,給秋玲月打電話也不接,於是只好打給他。
難道出了什麼事?
李晨陽匆匆趕到了聚會的地點,那個給他打電話的女孩兒急忙迎了上來,問:「怎麼回事啊?」
「她還沒來?」李晨陽並沒有發現秋玲月的身影。他本以為秋玲月是在路上遇上什麼事情,所以耽擱了,可是現在他都來了,卻還沒有見到秋玲月,再加上電話打不通,他感覺可能真的出了什麼事。
「沒有啊!」女孩兒有些著急,「你說會不會是出事了啊!」
一聽這話,大家頓時都緊張起來。
「要不報警?」有人提議。
「是不是我們想多了,其實她只是突然遇上了什麼急事,脫不了身啊!」有人猜測。
「劉言,你不是當過警察麼,你怎麼看?」有人說道。
此話一處,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個人的身上,李晨陽也看了過去,有些驚訝。玲玲的高中同學中還有人當警察?不過,聽剛才那人的意思,他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
李晨陽正想著,那個叫劉言的男人開口了:「和她關係好一些的人可以想想她可能去什麼地方。」然後他看向李晨陽,說:「你是她的男朋友吧,你們在分開的時候有沒有吵架呢?」
李晨陽點頭說:「確實吵了幾句,可是她也不至於生氣到不來參加聚會吧。」
劉言一想也對,就算秋玲月脾氣不好,但也不至於因為賭氣,不來參加聚會,誰的電話也不接。他覺得,秋玲月出事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如果就這麼報警,他們不能證明秋玲月就是遇到了危險,畢竟現在這都只是猜測而已。
考慮過後,劉言拿出手機,猶豫了一陣後,打通了一個電話。
「什麼事?我正忙著呢!」
「是這樣,我們今天高中同學聚會,我的一個同學一直都沒有來,打電話也不接,可能是出事了。」劉言解釋說。
「今天事兒怎麼這麼多!」對方有些抱怨的說了這麼一句。
「怎麼?遇到麻煩了?」劉言問。
「剛剛接到報案,有人被綁架了!」
「綁架?什麼人?」
聽到劉言突然說出「綁架」兩個字,大家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報警人是秋氏集團總裁,被綁架的是她的女兒……」
「秋玲月!」劉言心頭一沉,看來她果然出事了。
「你認識她?」
「她就是我的那個同學……」
「那正好,你來幫忙吧。」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劉言說:「秋玲月被人給綁架了,我現在要去警局了解一下情況,大家不必著急,有什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
「我也去!」李晨陽立刻說道。女朋友被綁架,他豈能坐視不理?
劉言看了看他,點頭說:「好。」
那個和秋玲月關係較好的女孩兒一臉擔憂地說:「她怎麼會被人綁架呢?劉言,我也去,可以嗎?」
劉言搖頭道:「人去多了也沒用。放心吧,會沒事的。」
原本大家多年未見的老同學想聚在一起敘敘舊,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劉言和李晨陽懷著急切的心情來到警局,在接待室,他們見到了報警人秋霞。只見她紅著眼坐在那裡,一位女警正在安慰著她。
「他是誰?」趙雪看了一眼劉言身邊的李晨陽,問。
劉言低聲說:「是秋玲月的男朋友。」
李晨陽一臉著急地問:「什麼情況啊?」
趙雪正想說話,豈料秋霞看到李晨陽後,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我女兒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她怎麼會被人綁架呢?」
「我……」李晨陽想解釋,可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如果他一直和秋玲月在一起,或者他把她送到聚會地點,或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李晨陽默然,慚愧地低下了頭。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女兒也不會被人綁架!」秋霞狠狠瞪著李晨陽說。
李晨陽只能沉默。
葉寧安慰道:「秋女士,您別激動,我們一定會盡力把您女兒救回來的。」
劉言低聲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趙雪回答說:「綁匪一共打來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中說,他綁架了秋女士的女兒,讓她準備一千萬贖金,在今天十二點之前送到指定地點。第二個電話是秋女士報警並且已經來到這兒以後打的,電話里說,他已經知道秋女士報了警,不過沒關係,只要按照他說的做,人質就會沒事。」
聽了趙雪的話,劉言皺起了眉:「你是說綁匪很快就知道秋女士報了警,而且他還不在意警方介入?」
趙雪點頭:「確實是這樣。」
「奇怪了,」李晨陽說,「一般的綁匪不都會威脅說不能報警麼,怎麼這個人反倒一點兒都不在乎呢?」
趙雪一臉無奈地說:「我們暫時也想不通這一點。而且,對方的電腦技術很高,我們試圖追蹤那個手機號碼所在的位置,卻怎麼也追蹤不到。」
「那對方說在什麼地方贖人了嗎?」劉言問。
「沒有。他說等把錢湊齊以後再說。」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葉寧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須要採取行動!他們現在可以說對綁匪的情況一無所知,非常被動。
葉寧把正在說話的趙雪三人叫了過去,然後問李晨陽:「你是人質的男朋友吧,你和她最後見面是在哪兒,發生了什麼?」
李晨陽如實回答:「我下班以後準備和玲玲一起參加她的同學聚會,可是走在路上的時候,公司臨時有事,所以我就回了公司,她一個人去參加聚會,我記得我們是在離我公司不遠的一條街分開的……」
知道李晨陽和秋玲月分開的地點以及聚會的地點後,葉寧立刻派人去調查,看看能否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然後,葉寧對秋霞說:「你現在給綁人打電話,說你湊齊錢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秋霞點點頭,撥通了綁匪的電話。
「錢湊齊了?」綁匪的聲音冰冷、生硬且沒有絲毫感情,一聽就知道是經過處理的。
「是,是……」
「好,從現在開始,你不要掛電話,拿著錢,按我說的路線,到指定地點,聽清楚了嗎?」
「啊?」秋霞愣住了。不僅是她,所有人都十分的意外。綁匪竟然要用電話指引她去贖人的地方!
「有問題嗎?」
「這,這……」秋霞一下子亂了方寸,不知該怎麼說。
「你不會是還沒有湊齊錢吧!我告訴你,別想耍什麼花樣,你,還有你身邊的警察,只能乖乖聽我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不然,你就只能看到你女兒的屍體!」
「不,不!」秋霞驚慌地說道,「你千萬不要傷害我女兒,錢,錢馬上就籌好了,求你不要傷害我女兒……」
「那就好,把電話給警察。」
秋霞照做,葉寧接了過來。
「警察同志,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花心思找我了,沒用的。還有,提醒你們一句,老老實實按照我說的去做,不然,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嘟嘟嘟……」
對方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上,葉寧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這個綁匪實在是太冷靜,太謹慎了,他可以肯定,對方一定對這次綁架計劃了很久。
「這個綁匪不簡單,我們只能先按照他的說法來,然後見機行事……」
快八點的時候,秋霞的助手開車把錢給送了過來。
「我,我現在就打電話嗎?」秋霞問。
葉寧說:「先等等。」然後,他讓人拿來了什麼東西,然後和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停著一輛車,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看到秋霞,他恭敬地說:「秋總,按照您的要求,錢都準備好了,就在後備箱裡。」
「他呢?」秋霞問。
男子自然知道秋霞是在問誰,低聲回答:「董事長說他暫時有事,來不了……」
「哼,他現在連自己女兒的死活都不管了麼!」
「救人要緊,打開吧。」葉寧示意男子說。
後備箱裡放著兩個大箱子,葉寧打開在箱子,把兩個小東西藏了進去。
「那是什麼?」秋霞好奇地問。
「是跟蹤器和監聽器,可以幫助我們找到那個綁匪。」說完,葉寧便開始分配任務,一部分人跟著他去綁匪所說的地點,另一部分人留下待命。
因為擔心,李晨陽也要跟著一起去,葉寧倒是沒有反對,只是告訴他無論遇上什麼事情,都要冷靜。
在綁匪的指引下,他們經過川流不息的大街,走上了前往郊區的道路。
車裡的葉寧皺起了眉,這是要去哪兒啊?這時,電話那頭的綁匪開口了:「現在到哪裡了?」
葉寧說:「剛出了市區。」
「好,那就一直沿著大路往前走,走到盡頭的時候告訴我。」
走到盡頭?莫非對方是要讓他們上山?
秋霞現在只想趕快把贖金交給對方,讓女兒安全回來,而葉寧想的,不僅要把人救回來,還要把那個綁匪給抓住!
果然,對方讓他們走上了狹窄的山路,並且很快車輛就無法通行。
葉寧立刻做出決定,讓兩個人陪著秋霞留下,其他人上山。對於這個決定,綁匪並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綁匪似乎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大概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山頂。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今天天氣還算好,借著天空的星光,他們可以看到對面有一座山,而他們所在位置的前方就是一個山溝。
「應該就是這兒吧,你在哪兒呢?」葉寧問。
「你們到山頂了?很好!」
葉寧讓其他人仔細檢查周圍的情況,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現在,你把錢扔到前面的山溝里去,然後,我就會告訴你人質在哪裡。」
「你說什麼?」葉寧愕然。把錢扔到山溝里?
「照我說的做!立刻!除非你們想見到那個女孩兒的屍體!」
「好!我扔!」說著,葉寧立刻示意拿著錢的那兩人把箱子扔下去,同時向他們做了一個手勢。兩人立刻心領神會,下山去了。
這山雖然不高,可是形狀卻很奇特,從山頂很難看到山下的情況,更何況他們的照明設備也不齊全,根本看不到箱子落到了哪裡。
「已經扔下去了……」不等葉寧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趕快,聽聽有什麼動靜!」葉寧猜測那個綁匪或是綁匪的同夥應該就躲在山下,所以他剛才讓那兩人立刻下山,就算不能當場把人抓住,至少也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旁邊的那個拿著監聽設備的警察帶上耳機後,什麼也沒有聽到,突然,「呲呲」的聲音響起,他急忙把耳機摘下來,當他再戴上的時候,卻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葉寧手中的手機響了,是綁匪打來的。
「竊聽器,跟蹤器,跟我耍花樣是吧,我告訴你!人,你們別想要了!」
葉寧臉色陰沉地抓著手機,他萬萬想不到這個綁匪會如此謹慎,這麼快就發現了箱子裡的竊聽器和跟蹤器。眼看馬上就要成功,卻偏偏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可惡!
這時,一旁的李晨陽突然從葉寧手中搶過了手機,喊道:「等等!你要的只是錢,現在你已經拿到錢,就把我女朋友放了吧!」
葉寧沒想到李晨陽會突然這麼做,可是現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他也只能暗暗期待李晨陽可以讓綁匪回心轉意。
「放了她?是你們先不遵守承諾的,不能怪我!」
「如果你殺了她,警察是不會放過你的!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到你!」
「就算我不殺,你覺得警察會放過我?」
「反正你現在已經拿到錢了,趕緊跑就是,殺人不僅會增加暴露你的機會,還會更容易讓警察找到你!你難道想讓警察這麼快就抓到你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好,那我就放過她,不過,你們要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再告訴你們她在哪兒。」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聽到對方承諾放過秋玲月後,李晨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其他人的臉色也都不那麼難看了。葉寧拍拍李晨陽的肩膀,說:「多虧你了。」
李晨陽搖搖頭說:「我也是情急之下才這麼做的,現在想想也有些後怕。」
劉言說:「還好沒事,我們下山吧。」
他們下山以後,和之前的那兩人匯合,聽兩人說,山溝里太黑,而且很難走,他們並沒有走遠,也沒發現什麼人。
大晚上的,天又冷,確實不適合搜索,於是他們只好白天再來。
收到綁匪的消息後,他們立刻前往那個消息上的地址。
那個地方離這兒並不遠,是個廢舊的工廠。到了之後,他們很快就在工廠里找到了被綁著的秋玲月。
她被綁著手腳,嘴被堵著,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到有人來了以後,她「嗚嗚」叫了起來,聲音十分微弱。還好她的母親沒有跟著進來,不然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恐怕會受不了吧。
李晨陽立刻跑過去,給秋玲月解開繩子,緊緊抱住了她快要被凍僵的身體。
「玲玲,對不起……都怪我,讓你受苦了……」李晨陽的臉緊緊貼著秋玲月那被凍得通紅的小臉,淚水從他的眼中一顆顆落下。秋玲月的雙臂無力地抱住李晨陽,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幸好秋玲月只是受了凍,並沒有什麼大礙。
翌日,秋玲月做了筆錄,講述了自己被綁的經過。她和李晨陽分開後,就準備去參加聚會,在走到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緊接著就昏了過去。她記得自己迷迷糊糊似乎醒來過,當時好像處在一間屋子裡,後來她好像就被裝到了什麼裡面,再然後,她就被凍醒,發現自己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她感覺過了好久,警察才找到她。
警方調查了秋玲月失蹤附近的監控,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劉言,你有什麼看法?」正在和大家討論案情的葉寧問劉言。
「這個案子的綁匪肯定是經過精心策劃的,首先,他了解秋玲月的家境,知道她家可以拿出那麼多錢,還有那無法被定位的手機,贖金與人質分離的方式,可以確定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一般的綁匪。」
「確實,」葉寧點頭,「計劃如此周密,行動如此謹慎小心,完美到讓我們無從下手啊。」
「不!」劉言搖頭道,「就算再完美,也會有破綻的。只要我們細心去找,總會找到!」
「說的沒錯!」葉寧表示贊同,「劉言,我現在正是任命你為我們支隊的編外顧問,協助我們調查這起案子!」
「啊?」劉言一愣,「編外顧問?我?不行不行……」
葉寧站起來,打斷了劉言的話:「就這麼定了,既然你幫我們查案,總得名正言順吧。」「怎麼?你不願意?」趙雪帶著笑意說。
「不是,我只是……」劉言一臉的為難。
「那就是你對這個案子沒信心嘍。」
「那不可能!」劉言拍著自己胸脯說,「有我在,破這案子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三
趙雪瞥了一眼后座的劉言,諷刺道:「半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可結果呢?」
「我有說過嗎?呵呵,我怎麼不記得啊?」劉言厚著臉皮說。
趙雪淡淡地說:「不記得沒關係,反正案子一天不破,你這個編外人員就必須隨叫隨到。」
半年前,劉言誇下海口,說有自己在,肯定能破案;同時他還和葉寧立下了「君子約定」,只要那個案子一破,他們警隊就不能再以各種理由找他幫忙。可是半年過去了,案子依舊沒有偵破,劉言還是恢復不了「自由身」。
半年前的案子還沒搞定呢,現在又發生一起案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劉言倒希望這兩起案子是一個人做的,這樣他們調查起來能省不少事兒。
來到警局,劉言並沒有看到葉寧。
「葉隊長怎麼不在啊?」劉言問。
「別管他在不在,你先跟我來!」
「幹什麼?」
「了解案情……」
劉言被趙雪拉到了沒有人的辦公室中,趙雪坐在他對面,桌子上還放著本子和筆,怎麼看都像是在審犯人……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裡?都幹了些什麼?」果然,一坐下,趙雪就打開桌上的本子,以審訊的姿態問道。
劉言疑惑地問道:「不是了解案情麼,怎麼成審訊了?」
趙雪一臉嚴肅地說:「因為在案發時間你去向不明,所以我們要了解你動向,排除你的嫌疑。」
「我的嫌疑?」劉言一愣,隨後笑道,「別開玩笑了,你還不了解我麼……」
「那你昨晚為什麼擋我們的路?」趙雪質問道。
「那,那不是誤會嘛……好,好,我說!」面對趙雪那一絲不苟的眼神,劉言不再解釋,妥協了。
「昨天晚上李晨陽似乎心情不好,請我去喝酒。我想既然有人請客,不喝白不喝,那就去唄。」
趙雪問:「時間,地點。」
「時間大概是九點多不到十點的樣子,地方就在夢幻酒吧。」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喝酒聊天,他說他又和女朋友吵架了,還跟我感慨了半天愛情什麼的……大概一個多小時以後,我們就離開酒吧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李晨陽分開準備回家,可是我錯過了末班車,兜里又沒錢,所以只好走回家。」
「離開酒吧,到遇上我們這段時間,你就沒做什麼其他的事兒?」
「其他的事……」劉言一拍腦門兒,說,「對了,我出酒吧沒多久,就遇見一個喝醉酒的女孩兒被人調戲,於是我就出手相救,把她送到了賓館……」
「你不是沒錢嗎?」
「那姑娘有錢啊,只可惜我走的時候沒向她『借』點兒錢,不然也不會那麼倒霉遇上……啊不,我是說就不會打擾你們辦案,說不定現在那人已經抓住了。」
「在賓館,你們就沒發生點兒什麼?」趙雪一臉懷疑地問。
看著趙雪,劉言有些戲謔地說:「你以為我們發生了什麼?或者,你覺得我們發生了什麼?」
趙雪不禁臉色一紅,見劉言正盯著自己看,不禁心中一惱,一拍桌子,喝道:「笑什麼笑?
嚴肅一點!」
可是劉言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接著說:「還有,賓館裡發生了什麼,我應該沒有必要和你細說吧。」
其實趙雪只是想知道劉言昨晚做了什麼,接觸過什麼人。她知道劉言並不是一個隨便的人,可是昨晚她不知怎麼,突然就因為他身上的那一絲絲氣味胡思亂想起來。
今天早晨從李晨陽口中了解了兩人昨晚的行蹤後,趙雪就猜測劉言會不會在離開酒吧後,做了什麼事情……當她聽到劉言的講述後,其實心裡就已經相信他了,可是偏偏她又多問了一句,這下可讓劉言逮住了「反擊」自己的機會。
真是多嘴!
劉言眉頭輕輕一挑,笑著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私下裡告訴你,但是現在我們可是有正事要談,你八卦的心思能不能收一收啊……」
趙雪忍無可忍了,突然起身,趁劉言不備,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然後一擰,惡狠狠地說:
「你再說這些廢話,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擰下來!」
「別,別……」劉言立馬求饒,心裡吐槽,不是你先提起來的嘛,還不讓我說了,就算不讓我說,那擰我耳朵算怎麼一回事,我又不是靠耳朵說話……
「那個,趙姐啊,剛才……」恰巧,這時王義突然闖了進來,並且一眼就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隔著桌子,趙雪揪著劉言的耳朵,怒視著他。
王義呆了兩秒,然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啊,你們繼續,我一會兒再來……」說著,慌忙退了出去。他心中暗贊自己實在是機敏,馬上就看出了辦公室里的氣氛不一般,並且很快做出來正確的反應與行動。
真是機智啊!
作為當事人的趙雪和劉言眼看著王義進來又出去,愣是沒反應過來。幾秒鐘後,趙雪才慌忙鬆開劉言的耳朵。
劉言揉揉耳朵,小聲抱怨著:「真是的,揪什麼不好,非揪耳朵……」
趙雪瞪了他一眼,說:「還不快出去把王義叫進來!」
「知道了……」劉言耷拉著腦袋站了起來。
還使喚起我來了……這要不是你們的地盤,我才不聽呢!
出門看到王義後,劉言招呼他過來。
「你們完事兒?」還不等劉言開口,王義就問道。
「什麼完事不完事的!進去!」劉言沒好氣地說。
趙雪趁著劉言不在的時候,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同時暗惱自己剛才怎麼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行為。不過,一想到剛才劉言的窘樣,她就忍不住想笑。
「趙姐,」王義和劉言一起進來,並且把一些文件交給她,說,「這是調查的最新結果,葉隊剛發回來的。」
趙雪接過文件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大致看過手中的文件後,趙雪對劉言說:「坐下吧,現在我就和你說一下昨天具體的情況。」
談論起了案子,劉言也變得認真起來。
「昨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我們接到報案,秋霞的女兒秋玲月被人綁架,綁匪要求家屬準備五百萬現金,準備好之後再和他聯繫。」
「九點多……那個時候不正是李晨陽和秋玲月吵架以後,找我喝酒的時間?」
「沒錯!」趙雪點頭,「我們已經向李晨陽了解過了,他九點的時候和秋玲月在大街上吵了一架,後來不歡而散。他說他當時心情煩悶,於是就找你去喝酒。對了,他們吵架的地方和半年前吵架的地方離得很近,而且這次秋玲月被綁架的地方也和上次一樣。」
「這是巧合嗎?」劉言皺眉,李晨陽這傢伙也夠倒霉的,兩次和女朋友吵架,女朋友都被綁架了。
「所以我們覺得這兩起案子可能有關聯,但也不排除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劉言思索片刻後說:「我覺得是巧合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你繼續說。」
「和上次一樣,湊夠錢以後,綁匪要求我們按照他的指引把錢送到指定地點。順便說一句,這次綁匪並沒有發現警察介入。
「綁匪選擇的地方是一個沒有監控的公園門口,我們在遠處暗中觀察,秋霞女士按照綁匪的指示把錢放在門口,然後離開。過了一會兒,旁邊停著的一輛車上下來一個一身黑衣,戴著黑帽的男子,把錢拿走後就匆匆離開。因為那個時候對方還沒有說出人質的下落,所以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跟著那輛車,同時和秋霞女士保持聯繫,然後半路上就遇見了你。」
「這次也是對方在拿了錢以後才說出人質在什麼地方?」
「沒錯!」趙雪說,「後來我們追上了那輛車,可是人卻已經跑了,也就是那個時候,秋霞女士接到了綁匪的電話,說她女兒在某小區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劉言一臉的詫異。
「是啊,那個時間外面也什麼人,而且人質被綁著,叫也叫不出來,我們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人質從一個平放著的垃圾桶里挪出來……」
那個場景,想想都覺得噁心,更何況秋玲月這位大小姐,劉言幾乎能想像到她被解救以後快要瘋掉的樣子。
「我們把她救了以後,她直接破口大罵,那樣子,恨不得把那個綁她的人挫骨揚灰。」趙雪依舊清晰的記得昨晚秋玲月被救時的情景,當時秋玲月的樣子,以及她的狀態,簡直快要瘋了。
就算不是秋玲月,任何一個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心情恐怕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你們現在調查的進展怎麼樣了?」了解過案件的基本情況後,劉言問。
「通過監控,我們發現在秋玲月被綁架的地方附近出現過一個黑衣男子,與那個開車拿錢的男子穿著相近;根據秋玲月的描述,我們得知,她在被迷暈以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就醒了過來,醒來以後,她發現自己好像是在一個臥室裡面。不過,她還沒看清周圍的景象,就被人綁了起來,並且堵住了嘴,擋住了眼睛。又過了沒多長時間,她似乎被裝在了一個袋子裡,被人扛出了門。她感覺自己是被放進了後備箱,顛簸了有十多分鐘,她就被扔進垃圾桶了。」
「你是說,秋玲月和那個綁匪有過接觸?」
「沒錯,雖然她沒看清綁匪的樣子,但他聽到了綁匪打電話的聲音,不過,她聽到的聲音很隱約,無法判斷是不是她認識的人。」
劉言思索片刻後,說:「綁匪很可能是把秋玲月綁到了自己家中,然後又開車把她送到那個小區,接著來到公園門口等待。」
「關於綁匪的身份,我們已經在調查之中了,目前還沒有結果,而他開的那輛車現在已經確定是被盜車輛了,」說著,趙雪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劉言,「這輛車是上個月在隔壁轄區丟失的,至今嫌疑人還沒有抓到。」
「也就是說,找到偷車的人,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綁匪了?」看起來似乎很容易嘛,劉言心想。
趙雪沒有說話,她總感覺調查似乎很順利,順利得有些反常。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敲門。
「進來。」
來人是王義。
「趙姐,葉隊剛來電話,需要你過去幫忙。」
「好,我知道了。」趙雪點頭,開始收拾東西。
一旁的劉言說:「既然你們這麼忙,那我就不打擾,有事再聯繫。」
「等等!」趙雪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劉言,「別急著走,我有話和你說。」
劉言回頭,看向趙雪。
「今天晚上,請我吃飯。」
「哦……啊?」劉言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不是應該她請我麼?我飯吃一半就把我叫了過來,不該補償補償麼……
「昨天晚上你答應的。」趙雪解釋。
劉言這時才想了起來,自己昨晚確實說過要請她吃飯,可那就是客套一下而已,再說了,就算真的要請,那也不用這麼急吧,他說的是改天,又沒說非要今天……
「時間地點我定,就這麼決定了。」趙雪不容劉言有反駁的機會,說完以後就徑直走了出去。
看著趙雪離開辦公室,劉言的目光轉向了王義。
「她平常也這樣?」劉言記得自己以前在隊裡的時候,趙雪可不是這樣的。
王義搖頭,幸災樂禍地說:「當然不是了!她平常和我們說話很溫柔的……」
劉言臉一黑,繞過王義,悶悶不樂地走出了辦公室……
四
晚上八點。
劉言正靠著電線桿子,愣愣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他失業了,就在今天下午。
包工頭見他被警察請走,以為他犯了什麼事兒,儘管他竭力解釋自己的清白,可還是被無情地開除了。
好在包工頭還算有良心,沒有拖欠工資。
沒了工作自然也就沒了收入,他必須要儘快找新的工作才行……
正想著,自己的肩膀突然拍了一下,同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喂,發什麼呆呢?」
劉言頓時回過神來,扭頭一看,是趙雪來了。
「你可算是來了,我都等你快一個小時了!站的腿都麻了!」
趙雪說:「忙案子,來晚了……你不會找個地方坐著等啊!」
劉言一想,是啊,自己幹嘛杵這兒當電線桿?見趙雪正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劉言尷尬地笑笑,說:「咱去哪兒吃啊?」
「跟我來。」
這是一家很普通的牛肉麵館,劉言看著那有些破舊的招牌,有些抱怨地說道:「不就是吃個面嘛,還至於跑這兒來,我家樓底下就有……」
「一年前,你在這兒請我吃過一次。」說完,趙雪就走了進去。
劉言呆了呆,似乎是想起了一年前發生的事情。直到趙雪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消失,他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上去。
店裡人不多,點了面以後,兩人坐在那兒,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這一年來過得並不好,別看你還和一樣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可我知道,你心裡……」趙雪先開口,可說道一半,卻被劉言給打斷了。
「我沒什麼不好的。」劉言輕鬆地說,「不過就是換了個工作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隊都和我說了!」趙雪突然肯定地說。
劉言抬頭,有些詫異地對上了趙雪的雙眸。
「他和你說了什麼?」
「一年前的那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你辭職離開,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它。」
劉言並不想將往事重提。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還提它幹什麼?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比以前當警察的時候輕鬆多了。」
「可是你的才能不應該被埋沒……」
「面來了……趕快吃吧,都要餓死了!」服務員端來面後,劉言不給趙雪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吃。
你究竟在逃避什麼呢?趙雪心不在焉的,牛肉麵是什麼味道,她根本沒有注意。
汾河之畔。
「飯後走一走是挺好,不過也沒必要專門來這兒吧……嗯,我知道了,你是想在這兒欣賞夜景對不對?」
「可惜你猜錯了,」趙雪看向劉言,說,「一年前,就在這個地方,我被一個人挾持,當時你也在場,你還記不記得?」
劉言忽然陷入沉默,目光轉向了那平靜的河面,河面上絢麗的倒影令他眼花繚亂。
「我知道你肯定記得,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讓我被挾持的。」
劉言的雙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隨後又慢慢鬆開。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總提它幹嘛?人不能總是回憶過去,要往前看。」
「總說別人,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沉浸在過去,無法自拔嗎?」
「我有嗎?」劉言反問,「我現在很好啊!」
「真的好嗎?」趙雪質問道,「你的理想呢?你的正義感呢?難道你準備今後一直在工地裡面荒廢你的人生?」
劉言沉默了,他看到,趙雪因為激動,眼睛都有些發紅。
「這是我的選擇。」沉默過後,劉言說,「沒有人規定大學生就不能幹苦力,我靠我的勞動來生存,有問題嗎?至於你說的荒廢人生……你認為怎樣就不是在荒廢人生?是成就一番大事業?照你這麼說,那些平凡的人,生活的社會底層的人豈不是都是在荒廢人生?」
趙雪愣愣地看著劉言,張張嘴,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偏偏劉言的話她又無法反駁……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走吧。」
「等等!」趙雪叫住劉言,「我心裡有句話已經藏了一年,我想現在把它說出來。」
——有一句話,我早就想對你說了,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合適,可是我怕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趙雪,我喜歡你!你呢?
——你只需要在心裡回答我就好了,我能感受得到。
其實我早就在心裡回答了你,可是我卻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
劉言背對著趙雪,擺擺手說:「那就讓它一直藏在你心裡吧,我感受得到,一直都感受得到……」
怔怔地望著劉言離去的背影,趙雪發現自己眼睛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