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見」面


  第二天清早,重案組中已是一片忙碌。思兔閱讀sto55.com

  「查到了!死者叫李玉忠,45歲,本市人,是醫科大學的老師。」方禮源舉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

  「啊!我想起來了!」秦凱突然大叫起來,他跑到辦公桌前開始打電腦,然後猛地一捶桌子:「果然是他!」

  「是誰?」眾人立刻湊過去。

  秦凱轉過電腦顯示器,上面顯示的是兩天前的報紙,最顯眼的位置是一條新聞:《本年度醫學突出貢獻獎評選結果今日揭曉,醫科大學李玉忠獲獎》,旁邊附了一張照片,正是他們發現的死者。

  「醫科大學李玉忠博士,一直致力於血液疾病、尤其是卟啉病的治療與研究,因其在該方面做出的突出貢獻,被授予該獎,頒獎典禮將於9月18日晚間舉行……」程海洋念完了報導上的一行小字,瞪大了眼睛抬頭,「這不就是那傢伙死的那天麼?所以說,他是參加完頒獎禮就死了啊?那會不會跟這個獎有關?」

  其他幾人沒出聲,不過看表情就知道大家也有這種懷疑。

  「咱們可以問問他的家人。」沈嚴抬頭問方禮源,「聯繫上他家人了麼?」

  方禮源點點頭:「已經聯繫上了,他老婆正在趕過來。」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好,等她認完屍就找她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沈嚴話音還沒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接起了電話,沒聽兩句就臉色一變:「怎麼會這樣?!你們等等,我馬上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旁邊的幾人以為又發生了什麼案子,追問道。

  「一些私事。」沈嚴掛斷電話,急匆匆地對方禮源說:「我有點要緊事必須馬上出去一趟,禮源你先帶人去問話,記得問的清楚些!」

  也不待方禮源回答,沈嚴撂下這兩句,便匆匆跑出辦公室。

  「私事?」程海洋不敢置信地轉回頭來,「他為了私事就這麼跑出去了?」

  「應該是有什麼急事吧……」方禮源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對程海洋開玩笑,「再說,問話這事不用頭兒也行,這活兒不是你最擅長麼,奶媽殺手?」

  「靠!少這麼叫我!」程海洋立刻炸毛——程海洋本來年齡就小,再加上長得俊秀討喜,特別受大媽們的喜愛。別看這人平時滿嘴牢騷上躥下跳的,真安靜下來往那裡一坐,和聲細語地陪著媽媽奶奶們一聊,一會兒就能問出不少料來。因此組內大家都戲稱他為「奶媽殺手」——奶奶媽媽的殺手。

  「好了好了,走吧!」方禮源笑著拍拍程海洋,哄著人走出門去。

  省人民醫院。

  沈嚴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剛剛那些刺耳的尖叫聲還迴蕩在耳邊。

  「滾!我不用你這時候來裝好心!你別讓我再看見你!……」

  沈嚴揉了揉太陽穴——昨晚調查取證折騰到凌晨三點多,剛才又被人罵了一通,此刻的沈嚴頗有些身心俱疲。他拐過走廊的拐角,不想被迎面的一個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沈嚴被撞,下意識地抬頭看人。對方也抬了一下頭,可剛跟沈嚴視線接觸就立刻低下了頭去,然後便加快步速離開。

  職業的敏感讓沈嚴皺起了眉毛。他開口叫道:「餵。」

  不想,對方在聽到這句話後竟加快了腳步。而就在這時,從那人來的方向傳出了一個小護士的尖叫聲:「啊!快來人啊!殺人啦!」

  聽到小護士的叫聲,那個男人撒腿就跑。

  「站住!」沈嚴抬腿便追。

  護士的尖叫很快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醫院的值班警察也趕了過來。匪徒一見前後被堵,一咬牙竟猛地衝進了走廊邊的房間。

  房間內有兩個人——一個護士和一位病人,小護士應該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看到有人衝進來,被嚇了一跳。那個病人沒有回頭,卻側過身來,隱約可以瞥見他眼睛上還蒙著紗布,看樣子是一個盲人。匪徒一看這情況,一把甩開小護士,然後立刻拉起坐在那裡的盲人,一把刀逼上那人的喉嚨。

  而就在此時,病房的門也被打開,許多人沖了進來,沈嚴一見歹徒抓了人質,立刻大叫道:「放下兇器!」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就把他殺了!」匪徒將那個病人拉起來擋在身前,刀子則逼近病人的脖頸。閃著寒光的刀鋒下一刻就能割破病人的喉嚨。而那位病人也不知是沒弄清楚情況還是被嚇傻了,竟然沒掙扎也沒出聲,就那麼被歹徒抓著。

  沈嚴看著那人質眼睛上蒙著的紗布,心中一陣擔憂。眼看歹徒的手一直在抖,沈嚴怕刺激到他,連忙抬起了手:「好!我不過去!」

  看到沈嚴舉起手來,匪徒情緒稍微穩定了點。沈嚴見狀,一邊緩緩靠近一邊提議:「咱們來打個商量吧,你把他放了,我做你的人質,如何?」

  「我幹嘛要用你?!」匪徒瞬間又警覺起來,激動地大叫。

  「因為我是警察,你抓著我,跟警方好談條件。」沈嚴看到匪徒臉上一閃而過的動搖,立刻繼續不動聲色地誘導:「你看你現在抓著的這個人,他眼睛不方便,你帶他逃跑是個大累贅,他一摔倒你不但拉不住他,還會被他給牽連。」

  匪徒估計也是被嚇傻了,猶豫了一下便大叫道:「那好!你把你的槍扔過來!」

  「我沒帶槍。」沈嚴說,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他側了側身,讓對方看清楚。

  「手銬呢?!你把手銬起來!」

  「我也沒帶手銬。」

  「不可能!你肯定有!」這匪徒也不知是逼急了還是腦子本來就有些問題,他把刀子更貼近病人脖子幾分,氣急敗壞地大叫:「你肯定有!你把你銬起來再過來!要不我現在就宰了他!」

  沈嚴本想藉機靠近歹徒,再想辦法出手制服他,可是沒想到這歹徒竟接連提出要求。眼見歹徒的情緒愈發不穩定,人質又是個盲人,一旦出事果恐怕相當嚴重,於是他開口道:「你別衝動!這樣,我讓人拿繩子把我手綁上好不好?」

  聽到沈嚴這麼說,歹徒的表情一動,顯然有些動心。

  沈嚴對身邊的警員示意,讓他將自己綁起來。那值班民警先是有些猶豫,可是看了看眼前這形勢,再看了看沈嚴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從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段繃帶,將沈嚴的手捆了起來。

  「好了,我手已經綁住了!」沈嚴舉起雙手,「你把他放了吧。」

  「你先過來!」歹徒命令。

  沈嚴一步一步走到歹徒面前,他在距人質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好了,我過來了,把人放開吧。」

  歹徒盯著沈嚴片刻,然後才有了動作。他伸出沒拿刀子的那隻手去拉沈嚴,而另一隻手上的刀子也隨著動作而與人質的脖子有了些微的距離——

  就在這一瞬,那個一直沒有出聲的人質突然抬起了手肘,猛地撞向歹徒的肋下!歹徒沒有防備,被撞了個正著,他只覺身上好像過電一般一抖,右半身突然麻痹,手上的刀子也「噹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機會!

  一直集中精力等待時機的沈嚴怎麼會放棄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一邊叫著「閃開」,一邊抬腳向歹徒踢去。那個病人似乎也相當聰明,一擊得手後立刻閃身蹲下,沈嚴這一擊正中匪徒胸口,將人狠狠踹倒在地。周圍的人一哄而上,立刻將匪徒狠狠壓住。

  一旁的警員護士趕快跑過來將沈嚴手上的繃帶解開,沈嚴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對方,吩咐他們把人押送到公安局。可憐那個歹徒直到被眾警員拎起來時半身的麻痹還沒有消失,他傻呆呆地被人押著往外走,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抓住的。

  沈嚴見歹徒被押走,這才轉過身來,看著剛剛幫了自己大忙的那個病人。這人還站在一旁,白襯衫,黑褲子,合身的衣服襯出此人修長的身材。因為被紗布包住了眼睛,沈嚴看不到他的長相,但從露出的部分來推斷應該不難看。這人就這麼安然地站在那裡,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你沒事吧?」沈嚴一邊走過去問道。

  「沒事兒。」那個病人開口,聲音溫潤清亮,結尾還帶著些兒話音,顯然並不怎麼緊張。

  按說,對於被解救的人質,警方都是應該安撫一下的。可是不知為什麼,沈嚴直覺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怕過。於是他忍不住開口:「你的膽子可夠大的了,眼睛看不見還敢去撞人,你就不怕他一刀把你大動脈劃開?」

  「呵呵,他的刀子放的地方不對,就算真的劃下去,也劃不到大動脈。」男人微笑開口,「不過他的手一直在抖,所以我覺得還是趕快讓他把手拿開比較好,就算是劃破皮,脖子上來條口子也挺麻煩的。」

  聽到男人的這番話,沈嚴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估計是學醫的,難怪剛才會那麼鎮定。他點點頭,說:「脖子上要命的地方不少,傷了氣管聲帶哪一個都夠你受的。不過還是謝謝你,幫助我們抓住了這個人。」

  「沒什麼,應該做的。」

  「你是來看眼睛的?」沈嚴看了一眼這屋的門牌——眼科處置室。

  「嗯,眼睛前些日子做了個小手術,今天是來複查的。」

  「那祝你早日恢復健康。」沈嚴說著,習慣性地伸出手去,可剛一伸手才想起來對方眼睛看不見,他本想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來,卻沒想到對面的男人竟仿佛看得見一般,準確地握住了沈嚴的手。

  「謝謝。」男子溫和地笑著回答。

  一堆人離開,除了剛剛的病人和小護士,只剩下了一位醫生。

  「蒙著眼睛也能抓賊,我算服了你了。」中年醫生看著男子,笑呵呵地說,顯然兩人頗為熟悉。

  「唉,要不是我媽非不放心,非讓我再多等上幾天,我早就過來了。」男子話間充滿了抱怨。

  「你媽也是為了你好,眼睛可是大事,一定要恢復好。」

  「是啊,這不是,我連紗布都沒敢摘。您趕快給我開個畢業證吧,要不我可快被我家領導煩死了……」

  「嗯,好,那就看看你現在恢復得究竟如何……」

  說話間,醫生已經將男子眼周的紗布全拆了下來,那邊,小護士也已拉上窗簾,調暗了燈光。

  醫生輕輕揭下擋在男子眼前的最後一塊紗布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