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醫院


  警局,重案組會議室。思兔閱讀

  「屍檢結果出來了,李玉忠的死因是被銳器刺破頸部,失血過多而死。我在死者傷口附近發現非常微量的鐵鏽,所以我推測兇器可能是生鏽的釘子、錐子之類。」蔣睿恆將驗屍報告分發給所有人,「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他體內失血超過80%,這個比例可並不像是單純的流血而死,應該是有人故意加速了他的失血過程。所以,我們之前說的的有人在向外抽血的推測還是正確的。我估計如果不是李玉忠心臟不運動了,兇手大概會把他的血整個抽乾淨。」

  「這得是有多大的仇啊?把人殺了還不夠,還非要把血也放光?」程海洋看著屍檢報告直皺眉。

  「也不一定啊,說不定人家殺他,就是為了血呢。」秦凱漫不經心地說。

  「啊?」程海洋不解,「為了血?要這麼多人血有什麼用?」

  秦凱笑笑:「喝啊,泡澡啊,沾血饅頭啊……」

  「靠!秦凱你能不能正經點……」

  「誒我說的也都是真有其事的啊!你不信啊?來哥哥給你科普一下,15世紀的時候,法國一個貴族抓了300多名兒童,專門割喉嚨放血;匈牙利著名的巴托里伯爵夫人,就愛用少女的血泡澡,認為這樣能保持長生不老!還有咱中國,魯迅老先生曾經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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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凱,」方禮源咳嗽一聲,打斷滔滔不絕掉書袋的秦凱,「說重點。」

  「哦,」秦凱順著方禮源的眼神看到沈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得意忘形了,他連忙坐正身體,認真地說:「我的意思是,把人血抽乾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兇手不是吸血鬼的話,為什麼非要費這麼大力氣,非要把血放干?還有,死者的傷口又是怎麼造成的?」

  幾個問題,各個切中要害。

  幾人思考著這幾個疑點,一時沒人出聲。

  在剛剛幾人說話的時候,沈嚴一直盯著報告沒有說話,這時他才開口問:「法證那邊怎麼樣了?」

  「在那屋子的大門和櫃門把手上只採集到了那幾個大學生的指紋,兇手並沒有指紋留下。至於其他的證物,法證那邊還在檢測。」江厲回答。

  「李玉忠妻子怎麼說?」

  「她沒說出來什麼。」方禮源說,「她說李玉忠個性隨和,對家人、朋友都很好,沒什麼仇人。而且李玉忠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和病房,他老婆對他工作的事好像也不太了解。我懷疑問題可能還是出在他單位那邊。」

  沈嚴思量一下,點點頭:「那好,我們就去醫科大學看看。」

  醫科大學位於S市東南,它與醫科大學醫院互為依託,是S市最為有名的醫學院校。在醫科大學院長室內,現任院長許學威困惑而謹慎地打量著對面的兩人。

  「兩位是來調查李玉忠的死因的?」

  「是的。」沈嚴開口,「您應該已經知道李玉忠被殺的消息了吧?我們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李玉忠醫生是一位很優秀的研究者,也是一位優秀的教師。他在我們醫院的口碑一直很好。」

  「研究者,老師?」沈嚴皺眉,「他不出診?」

  聽到這個問題,許學威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哦,是這樣,李醫生更喜歡搞醫學研究,而我們醫院方面也願意為他提供更多的條件。」

  「據報紙報導,他是因為血液病方面的研究而獲獎的,對吧?」

  「是。」

  「在這個研究及評獎的過程中,他有沒有與誰發生過不愉快?」

  聽到沈嚴的這個問題,許學威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為什麼會這麼問?」

  「李玉忠是在頒獎典禮後被殺的,兇手殺人的手法很殘忍,我們懷疑可能是仇殺。」

  聽到這句話,許學威更謹慎了。他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李醫生為人很和氣,人緣很好,他沒有仇家。」

  沈嚴和方禮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注意到了許學威的不自然。

  「我們想去他的辦公室看一看。」沈嚴說。

  「這個,恐怕不太方便……」許學威有點為難。「李醫生的死已經給我們醫院帶來不小的影響了,如果你們再去調查,這件事被記者知道的話……」

  「正因為這樣,我們警方才要儘快破案,好消除它對你們醫院的不良影響,不是麼?」方禮源口氣和藹,還體貼地笑了笑。

  「就算你不答應,我們一樣可以申請搜查令過來。」沈嚴冷聲補充,「到時候怕是動靜更大。」

  聽到這句話,許學威的臉色更差了一些。他猶豫了一下,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陪二位過去吧。」

  三人就這樣來到醫院後方的教學研究分部。一走進辦公室,許學威就對眾人說:「各位,這兩位是公安局的警察同志,他們過來了解一下李醫生的事情。」

  此言一出,屋內的所有人頓時頭抬起頭來,用各種目光打量著沈嚴兩人。

  沈嚴和方禮源知道許學威這一嗓子的目的在於提醒眾人小心說話,卻也不去戳穿。沈嚴直接開口問:「李玉忠的辦公桌是哪個?」

  「在那邊……」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猶疑地抬起了手。

  兩人沿著那男生手指的方向,來到一個房間前。這是一個單獨的辦公室,用玻璃隔斷將它與大辦公室分割開來。打開門,裡面是辦公室的典型配置:一張寫字檯,上面放著電腦,靠左手邊的一側擺著兩個大書架,上面堆滿了書。右手邊則是擺著一張沙發,皮質的,看起來應該挺不錯。

  「這裡就是老師的辦公室。」剛才說話的男生解釋道。

  沈嚴看向這學生。這人20出頭,個子不太高,大概170左右,白白瘦瘦的,戴個眼鏡,一副小學究的模樣。

  「你是他的學生?」沈嚴問。

  「嗯。」對方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盧毅橋。」

  「你跟李玉忠多長時間了?」

  「我……我從研一開始跟著老師……今年第四年了……」

  看到小男生緊張的模樣,方禮源溫和地笑笑:「你別緊張,我們只是了解一下情況。你跟李玉忠也有四年了,他這個人平時怎麼樣?」

  盧毅橋剛要開口,不想一旁的許學威卻突然大聲開口:「小盧,別怕,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話插得太突兀,盧毅橋被嚇得一個激靈,本來都張開的嘴也閉了上。沈嚴不悅地看了許學威一眼,再次轉回頭來。

  盧毅橋被許學威這麼一嚇,顯得更加緊張。他小心翼翼地看看許學威,然後才對沈嚴兩人輕聲開口:「沒有,李老師人很好……他沒什麼仇家……」

  沈嚴和方禮源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的,我們明白了。」沈嚴轉回頭去,對許學威說:「那許院長,我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能還要再麻煩你。」

  聽到兩人要走,許學威一直緊繃的臉頓時放鬆了下來。他點點頭,連聲表示:「應該的,沒問題。」

  許學威一直將沈嚴和方禮源送到停車場,送兩人上了車,看著兩人車子啟動,這才往回走。

  「這院長可夠小心的了,防咱倆跟防賊似的。」方禮源嘲笑著說。

  「他越防就越說明心裡有鬼。」沈嚴臉上卻沒有笑容,「禮源,回去去申請搜查令,把李玉忠醫院的東西全弄回來——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重案組動作神速,第二天上午,李玉忠辦公室內的所有東西就都搬進了公安局。程海洋將一個紙箱子扔在法證組辦公桌上,然後長出一口氣:「這是最後一箱!」

  「好。」李嘉宇看著堆了滿滿兩桌子的文件雜物,感慨道:「東西不少啊!」

  「呵,這些只是一部分,我們樓下的才是大頭呢!」程海洋回答,「這些都是什麼藥品研究報告之類,我們是真看不懂,只能拜託你們了。我們能不能破案,就看你們能不能從這些東西裡面找到線索了。哦對了,那個電腦最好最先查。頭兒說那裡面線索可能最多。聽說你們不是新來個電腦神童麼?讓他幫著好好查查。」

  「行,放心,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得嘞!中午之前能搞定不?」

  「這恐怕夠嗆,今天上午我們不對外。」李嘉宇突然笑了一下,轉了口氣。

  「啊?」程海洋不解,「這才幾點啊,你們就不幹活了?就算晉哥不在,你們也不能這麼摸魚吧?」

  「瞎說什麼呢你!」一旁的許柔瞪程海洋,「今天晉哥回來!」

  「真的?!晉哥今天真的回來?」程海洋一聽到,眼睛也亮了起來。

  李嘉宇微笑點點頭:「是,所以我們想給他辦個小的歡迎儀式。」

  程海洋大喜:「嘿太好了!你等等哈,我去叫人,一會兒我們都過來!等著!!」

  不久,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七樓法證組的樓道間,他穿著一身合體的便裝,在他的眼眉之間,有一道並不明顯的淺色疤痕,但這並不有損他陽光英俊的面容。在他胸前有一個警員名牌,上面寫著:高級法證鑑定員,法證組組長,程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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