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案情分析
沈嚴一回到警局,就被局長叫去了辦公室。思兔閱讀
王局一見沈嚴進門,張嘴就問:「那傢伙又作案了?」
沈嚴點點頭:「被害人當場死亡。」
聽到這回答,王局再次皺起了眉頭。兇手在半個多月的時間內已經作案五起,手段之兇殘,作案頻率之高,都令人髮指。
「有沒有人看見兇手?」
沈嚴搖搖頭:「兇手挑的依舊是沒有安保的老小區,我們在附近問了一圈,只有一個老大爺記得在案發時間看到個陌生男人,但是他只記得那男人中等身材,穿著羽絨服戴著帽子,沒有給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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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現在為止都有什麼進展了?」
「結合之前幾起案子中目擊者的說法,我們現在可以基本確定的是,兇手是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年紀大概在30歲到40歲之間。他行動很小心,專挑沒有老舊小區或是無人地段下手,而且襲擊之後拿了東西就跑,作案時間很短。幾起案子都發生在城東區,從這一點上判斷,兇手應該是在城東區居住或工作。我們目前正在設法排查城東區符合條件的嫌疑人。現在最大的困難是,我們問不到被害人的證詞,沒法得到關於兇手的第一手資料。不過局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儘快破案的。」
王局點點頭:「沈嚴,你也知道,現在全社會都對這起案子非常關注,兇手一天不抓住,我們都沒辦法消停。很多人都跟我說現在不敢一個人出門。眼看到年根了,總不能讓老百姓連春節都過不好。市長今天還來過電話,打聽這個案子的進展。你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儘快抓到這個兇手!」
「是!」沈嚴立刻回答,面容中帶著堅毅的認真。
沈嚴回到辦公室,屋內的幾人立刻湊了過來。方禮源關心地問:「局長怎麼說?」
「就是問問情況,讓我們抓緊時間,儘快破案。」沈嚴簡單地回答。
方禮源沒有再多說什麼,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局長絕對不可能就說了這麼兩句。這段時間局裡光關於這個案子的專項會議都開了多少次了,宣傳那邊幾乎每天都要接到各種媒體打來的詢問案件進展的電話。所有的眼睛都在盯著這裡。為了這個案子,最近十來天重案組辦公室的燈就沒滅過,每個人都在拼命努力著,可是,S市的常住人口有600多萬,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連具體體貌特徵都不清楚的人,談何容易?而最可惡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兇手居然還在不斷地犯案,簡直是對全市警察赤裸裸的蔑視與挑釁。一想到這,所有人的怒火都燒到了頭頂。
「媽的,等抓到這混蛋的時候,我非狠狠揍他一頓不可,這個人渣。」秦凱捏著手骨恨恨地說。
「揍都不夠,我想活剮了他。」程海洋咬著牙。
「等抓到他,自然有人會收拾他的。」沈嚴拍拍自己的組員,「行了,咱們別想那些了,還是想想眼前的案子吧。」他靠坐到桌邊,對幾個人說:「來,咱們還是把之前得到的信息再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幾個人點點頭,於是大家再次從頭梳理起案情來。
「按照時間順序,」秦凱看著文件夾,開始逐個敘述:「第一起案子發生在上個月22號,被害人是52歲的退休大媽錢鳳清,時間是早晨6點30分左右,遇襲地點是城東區的四季小區院內;第二起是12月25日,被害人是30歲的公司職員馮莉,時間是上午9點,地點是城東家樂福旁蓮花小區的樓道內;第三起是12月28日,被害人是42歲的建材廠老闆趙廣建,時間是晚上9點40分左右,地點是建材廠附近的小胡同;第四起是12月31日,被害人是38歲的工廠職工李雪娟,時間是上午10點10分左右,地點是城東區錦園小區,不過因為有人經過,兇手逃走,李雪娟沒死;最後一起是今天,也就是1月5日,死者是43歲的王廣薇,自由職業者,時間是上午9點25分左右,地點是東江小區。所有這些人都是被錘子砸中頭部,最多的砸了3-4次,最少的也砸了兩次。關於兇手,目前有三個目擊證人,他們的說法中比較一致的是兇手是中等身材,大概三十來歲,衣著低調,走哪兒都扣著帽子,看不清楚臉。」
沈嚴點點頭:「兇手很謹慎,我們目前關於他的資料很有限,所以我們需要從他的行為上來分析。大家都來說說看法。」
「一般來說,」方禮源最先開始分析,「用『刨錛』這種方式行兇的,大多數都是想要報復社會。他們一般是在生活上受到了比較大的打擊,轉而開始忌恨整個社會。兇手的行兇對象不固定,隨機性很大。這次的這個案子,兇手下手的對象大多數是女人,說明兇手對女性的恨意比較大,很可能他受到的打擊就是和女性有關。又或者是他本身身體條件一般,擔心會遭到激烈反抗,所以選擇女性作為襲擊對象。」
程海洋看著方禮源說:「你說,兇手這麼恨女的,會不會是因為他被女朋友或老婆甩了?」
「不太像,」沈嚴搖頭。「兇手最初襲擊的女性都在40歲上下,最早的一個更是50多了,而兇手大概不到40歲,不可能是女朋友,工作上的女性同事或上司的可能性更大些。」
「從行兇時間看的話,」這次開口的是江厲,「它們大部分都集中在上午,說明兇手不是沒工作就是工作時間晚或不固定,有可能是臨時工或者是工廠的晚班工人。」
沈嚴點點頭。
「地點的問題咱們上次研究過了,」程海洋說,「兇手行兇範圍都集中在城東區,說明兇手對這一區比較熟悉,知道哪裡什麼時間比較僻靜,方便下手。他很可能是就住在這一區,或是在這一區工作。再有就是……」
「再有就是工具,」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處響了起來,所有人同時回頭,只見程晉松正走進屋來。
「誒,晉哥!」幾人跟程晉松打招呼。看著他手中拿著幾張紙,程海洋充滿期待地問:「怎麼樣?是有什麼發現了麼?」
「發現是有點,但是並不太具備指向性。」程晉松說著,將手中的幾張紙遞到沈嚴手中。其他幾人立刻湊到沈嚴身旁,一起看向那幾張紙。
「我們剛剛對第五個死者王廣薇的頭部傷口做了復原倒模,經比對,這此兇手所使用的兇器與之前幾次均不相同。」程晉松看著那幾人眉頭皺起的樣子,繼續說,「到目前為止兇手一共採用了4把不同類型的錘子,前兩起一把,後三起每起各一把,而且砸的部位也不完全一致,我懷疑兇手是在……」
「他在不斷嘗試,改進技術。」沈嚴接道。
「對。」程晉松贊同地點點頭。
聽到這句話,其他幾人的眉頭皺得更深。兇手有這樣的舉動,也就意味著,他接下去還會繼續殺人……
沈嚴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這起案件,他們必須迅速破案,否則死傷的人數將會越來越多。可是他們目前實在是缺乏有效的線索,剛剛大家說了半天,都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於是沈嚴決定換一個思路。
「這樣,大家來說說你們覺得有可疑的地方,或者是下一步的調查角度。」
「排查我覺得還應該繼續,」方禮源最先說,「雖然這個方法有些大海撈針,但是現在我們線索太少,任何能幫助縮小些範圍的方法都值得去嘗試。」
沈嚴點點頭。
「贓物肯定是一條線,」江厲說,「我們目前知道的,被害人被偷的東西有包括手機,錢包,以及手電筒等零碎物件,雖然目前我們還沒發現被銷贓的贓物,但兇手總歸會想辦法處理這些東西。」
「還有,錘子也可以再查查。」秦凱接著發言,「如果兇手不斷換錘子是因為想找個最好用的,那他應該會買新的錘子或是改造原來的,咱們可以去賣錘子的地方再多看看。」
「其實我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程海洋皺著眉頭開口,「就是兇手為什麼會殺趙廣建?其他所有的被害人都是女的,只有趙廣建一個男的,會不會兇手對趙廣建這人有仇,所以特意殺他的?」
其他幾人聽著程海洋的分析,也陷入沉思。
程晉松一直聽著大家的發言,視線也隨著說話人而改變。此刻大家都沒出聲,他便看回沈嚴。這一看他才注意到,沈嚴的手一直在頂著胃——這個人,一定是又胃痛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程晉松的目光,沈嚴轉過眼來:「怎麼了?有沒有什麼建議?」
程晉松一怔,這才注意到,自己剛剛居然走神了。他挪了挪身子,輕咳一聲開口:「關於錘子,我倒是覺得兇手不見得會去找人改造,現在全市風聲這麼緊,這個時候無論是買錘子還是找人改造都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我懷疑兇手可能會自己動手。我覺得你們可以再留心一下賣改造工具的,銼刀鉗子都應該列入考慮範圍。」
沈嚴認同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按照這個思路繼續查。禮源,你還是負責可疑人物排查這方面,把城東區的民警片警都調動起來,儘快縮小範圍;江厲,你仍舊負責贓物這條線,各種手機市場、回收手機的攤位都要排查,要讓每一個回收二手手機的人或網點都知道我們在找這幾隻手機;秦凱,你負責五金工具這方面,你跟法證法醫再好好確認一下可能用到的工具,然後去賣這些工具的地方再仔細問一遍;海洋,你聯繫一下趙廣建的家人,約個時間我們再去跟他們聊聊,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大家保持聯絡,有什麼消息立刻匯報!」
「是!」
所有人領了任務,立刻分頭忙開。秦凱奔著程晉松走過來:「晉哥,能給我列個需要調查的工具的清單麼?越詳細越好。」
「哦,這件事你上樓找嘉宇,他之前一直在做兇器的模擬與分析。」程晉松回答。秦凱點點頭,轉身上樓找李嘉宇去了。
大辦公室一下子空了下來。程晉松走到沈嚴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
沈嚴正坐在那裡看文件,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見是程晉松,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程晉松指著沈嚴還頂在胃上的左手,說:「看你一直捂著胃,是不是胃又疼了?」
沈嚴一怔,連忙放下捂在胃上的手,笑笑說:「一時忙忘了,沒事。」
「再忙也要按時吃飯,」程晉松教育道,「你胃本來就不好了,這麼下去會落胃病的。」
「沒那麼嚴重,我就是中午忘吃了而已。一會兒晚飯我會去吃的。」沈嚴說著,眼光又落回文件之上。
程晉松嘆了口氣。他早就注意到,沈嚴這段時間瘦了很多。連續半個多月的不眠不休讓他本就瘦削的身形現在顯得愈發單薄。然而程晉松也知道,這時候勸沈嚴休息是不可能的,市裡面出了這麼大的案子,身為刑偵隊隊長的沈嚴身上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在破案之前,他恐怕都無法真正地歇上一歇。見又已經埋頭於卷宗的沈嚴,程晉松微嘆了口氣,或許自己現在出去給他買點吃的可能更實際一些……
想到這裡,程晉鬆開口:「那我先出去了。」
「嗯,好。」
沈嚴並沒有注意程晉松已經離開了辦公室,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卷宗上。這起案件,還有什麼線索是可以繼續調查的?他們是否還有遺漏?……
正凝神思索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程海洋探頭進來:「頭兒,趙廣建的家人說現在就有時間,咱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好。」沈嚴起身拎了外套:「走,咱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