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謎底之下


  當日,晚。思兔sto55.com重案組審訊室。

  啪!

  一個證物袋扔在李修遠的面前。李修遠抬眼看去,只見袋內裝著一間淡色襯衫。這襯衫應該是在土裡滾過,幾乎已經看不出本色。在襯衫之上,還有星星點點的已經凝固的深色血跡。

  看到這東西,李修遠的臉色瞬間轉為灰白。

  「怎麼樣,這襯衫你應該很熟吧?」沈嚴坐下來,對李修遠說:「它是我們在齊非的屍體旁邊發現的。」

  李修遠的雙手慢慢拳起,他僵直著身子坐在那裡,眼睛盯著那件襯衫。

  「我們在齊非的指甲中發現了你的皮屑,附近的村民也證實,案發那天下午,你曾經去村子裡打聽過齊非的行蹤。人證物證俱全,你跑不掉了。」沈嚴看了李修遠一眼,語氣嚴肅而冰冷,「對你的同學兼同事也能下得去這種狠手,你可真夠冷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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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逼我的……」李修遠咬著牙發出低低的聲音,仿佛陰狠的毒蛇。

  「他逼你?」沈嚴冷笑一聲,斥道:「他不過是發現了你剽竊別人科研成果、然後以自己的名義發表的真相!當年你花了15萬,從許鵬那裡買下了他幾年的考察成果,以你自己的名義發出。我們警方已經查到了你的匯款記錄,你沒得抵賴!!」

  李修遠雙拳緊握,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似乎在壓抑著極度激動的情緒。

  「如果你只是剽竊也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殺掉許鵬,」沈嚴接著問道,「怎麼了?後悔了?嫌錢給多了想要回來?!」

  「我沒有!是他自己反悔的!!」突然,李修遠猛地爆發起來,他雙手猛砸著桌子,大叫著分辯:「許鵬那傢伙明明已經把筆記賣給我了,沒過多久卻又突然跑回來,告訴我他反悔了,說什麼他要向他女朋友證明自己是個男人,說要把錢退給我!還讓我對外宣布那個古墓是他發現的!他在做什麼白日夢?!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還怎麼在學界混!我這一輩子就全完了!我跟他說我可以再給他錢,可是她就是不聽,說什麼都非得讓我把古墓還給他,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那齊非呢?你又為什麼殺他?」

  「齊非也是個混蛋!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校里校外地抹黑我!說我沒本事,說我沒水平,我好容易要晉級了,他卻橫插一腳非要跟我搶!跟我搶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要查我當年的事情!!擺明了是不想讓我活!!」李修遠越說越激動,他猛砸著桌子大叫:「我不過是想好好搞學問,他們為什麼都來妨礙我?!是他們自己該死!!他們自己該死!!」

  李修遠聲嘶力竭地吼著,雙目通紅,雙眼圓睜,之前的斯文形象已完全不見。

  「搞學問?別給知識分子丟人了!」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程晉松冷冷開口,「你這種人,自己沒本事沒水平,就去搞學術作弊;作弊被人發現了,就動刀子殺人。像你這種沒知識沒良心的人,根本不配談『學問』二字。我們已經將實情告訴給了陶玉金教授,陶教授說了,他會向你投稿的那些雜誌社發信,告訴他們你的那些研究成果的最初發現人是許鵬。」程晉松看著李修遠,一字一句地說:「你當年從許鵬那裡偷來的東西,我會讓你全部都還回去!」

  程晉松說完,轉身走出審訊室。沈嚴冷冷瞥了他一眼,也起身跟著離開。關門前,還聽到李修遠的嘶吼聲從裡面傳來——

  「不行!你們不能拿走我的成果!!那是我的成果!!……」

  「真想不到李修遠竟然是因為這個殺人,你說這人是不是學傻了?」辦公室內,秦凱對其他幾人發表感想。

  「李修遠是從農村考出來的,他們那村子沒出過幾個大學生,所以他父母對他給予了很高的期望,逢人就說李修遠學習多麼的好。大概是家人無形中的壓力令他心理失衡,所以他才會走上這條歪路吧。」方禮源說。

  秦凱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誒你說,李修遠說許鵬當年反悔,是要向他女朋友證明自己,這說法能是真的不?」

  這時,程海洋探頭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你們還別說,這件事頭兒還真讓我去查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其他幾人一起湊頭過去。

  程海洋看了眾人一眼,輕聲開口:「那女生也失蹤了!」

  「什麼?!」所有人同時吃了一驚。秦凱忍不住追問一句:「真的假的?」

  「不騙你們!」程海洋一臉認真地說。「那女生名叫夏雪,就是齊非原來的女朋友。她跟許鵬同級,也是那年大學畢業後就沒了消息。我問過她大學的同學,他們都說夏雪畢業後說是要回老家,然後就沒了消息。當年的電話、工作全換了,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裡。」

  秦凱睜大眼睛:「難道,她也遇害了?」

  「那應該不是。」程海洋搖搖頭。「因為她的父母聯繫上了,她父母說自己女兒活得好好的,只是人在外地。不過她父母似乎跟她有什麼矛盾,根本不願多說,只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既然這樣,那也就不用我們操心了。」方禮源說,「這案子破了,我們大家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是啊,尤其是頭兒。」程海洋感慨地說,「他為這個案子可真是累壞了。」

  「誒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得,頭兒對這個案子特別的上心?」秦凱說。

  「嗯?有麼?」江厲說:「頭兒對每個案子都很上心吧?」

  「不不不,絕對不是。」秦凱篤定地搖搖頭,「頭兒對這個案子明顯很在意,似乎很想趕快破案。」

  「大概是他之前休假時間太長,憋壞了吧。」方禮源的一句話,引來了幾人一陣笑聲。他看著沈嚴的辦公室,微笑著說:「這回案子破了,頭兒應該可以安心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嚴不但沒有心情舒暢,反而是更加憤怒——

  「什麼叫過段時間再說?!李光北你到底什麼意思?!」沈嚴對著電話大吼。

  「過段時間再說的意思就是,我還要過些時間才能把當初案子的真相告訴你。」李光北不緊不慢地回答。

  「李光北!你少跟我打太極!」沈嚴厲聲打斷,「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咱們說好了,如果我找到殺死許鵬的真兇,你就把剛子被殺的真相告訴我。現在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你卻想反悔是怎麼著?!」

  「我沒有要反悔,只是晚幾天而已。」李光北依舊是那種平緩的語氣,「我還有些事情還需要再確認一下,等我都搞清楚了,我就會告訴你。」

  沈嚴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問:「那你還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少則一個星期,多了幾個月也有可能。」

  「李光北!」沈嚴再次發怒。

  「反正我說了會告訴你,就一定會辦到。」李光北驟然打斷沈嚴的話,聲音也變得冷了幾分,「這段時間我要專心處理這件事,你不要來騷擾我,有消息我自然會通知你。」

  說完,李光北直接掛斷了電話。

  「餵?!喂!!」沈嚴見電話被掛斷,憤怒地將手機砸向牆壁。

  被李光北這樣「放了鴿子」,沈嚴完全壓抑不了心頭的怒火,決定要去當面找李光北問個清楚。程晉松知道攔不住沈嚴,又怕他急怒之下開車會出事,只好跟王局請了假,陪著沈嚴一起去H市。

  然而兩人沒有想到的是,李光北的做法更絕,當兩人到達李光北公司的時候,秘書告訴他們,李光北已於昨天晚上搭飛機出國了!

  「他就是故意在耍我!!」走出門後,沈嚴氣得幾乎想揍人。

  「他要耍你也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程晉松拉住暴怒的沈嚴,冷靜地分析:「你想想看,許鵬跟李光北非親非故,破了案,對他有什麼好處?這案子你該查還是要查,他這麼做,幾乎是在白送禮給你。」

  聽到這,沈嚴的身子微微一頓。

  見沈嚴聽進去了,程晉松也稍微放心了些,他接著說:「所以我覺得,你不妨暫且再等等,說不定他是真的還有什麼東西要查。再說了,你也不是非依靠他不可,」程晉松對沈嚴眨眨眼,「咱們自己也可以查,不是麼?」

  聽到這裡,沈嚴驟然醒悟:「對了!陳東!!」

  於是,兩人又開車去了H市檢察院。結果不巧的是,陳東竟也不在院內。沈嚴無奈,只好給陳東打了個電話。

  「餵?」陳東的電話很快接起。

  「喂,陳處,我是沈嚴。我來H市了,打算順道過來看看你,結果你們檢察院的人告訴我你出去了……」

  沈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東打斷:「你來得正好,正好我也有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陳東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低緩而沉重,「姜建東出事了……」

  ——卷五盜墓筆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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