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困境(1500票加更)


  「我現在被檢察院內部停職了。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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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饒是有心理準備,這句話還是極大地刺激到了程沈二人。

  「陳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沈嚴連忙追問。

  「半個多月以前,你不是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重查丁榮欽的案子,讓我幫忙拿卷宗麼?」陳東看著沈嚴說:「其實我早就拿到了,可是當我拿到卷宗的時候才發現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卷宗里有證物被人偷換了。」

  「偷換?!」沈嚴和程晉松同時吃了一驚。

  陳東點點頭,壓低聲音接著說:「被偷換掉的是丁榮欽的手機。當初這個證物我檢查過,丁榮欽的手機左下角磕掉了一塊漆,我記得很清楚,可是現在的這個手機外殼卻是完好無損的。我看了一下,裡面什麼通話記錄、電話本還都有,如果不注意的話,根本不會發現是被人掉了包。」

  「那是誰掉包的,查出來沒有?」

  「負責掉包的應該是證物倉庫的一個保管員,在證物轉交到我們院的那天,就是他負責簽收的。不過這人在去年九月份就辭職了,而且他家也搬走了,我們在全市搜索都沒有找到這個人,我懷疑他很可能已經逃到外地去了。」

  「那幕後指使者是誰,你們有線索了麼?」

  「我們有個懷疑的對象。」陳東看著沈嚴問:「你知道魏遠麼?」

  沈嚴眼神一動:「魏遠?!」

  程晉松插嘴問:「魏遠是什麼人?」

  「H市勢力有三大家,」沈嚴解釋道,「魏、李、高。其中李是指李興國李光北,魏就是魏東海魏遠父子。魏家勢力主要在H市西南,掌管著西南商業區的飯店和酒吧,黃賭毒那些都與他家脫不了關係。兩年前魏老爺子死了,魏遠繼位,這人比他爹還不是東西,不僅變本加厲,還想吞併那兩家的勢力地盤,這三家打過好幾次,沒少給我們添事兒。我們查過他們好幾次,可是每次魏遠都能找到人幫他頂罪,就是定不死他。」

  陳東點點頭,接著往下說:「丁榮欽的案子我側面了解了一下,似乎是魏遠打算搶李光北的生意,也想搞進出口生意,所以就收買了丁榮欽,想讓他做商業間諜,結果被李光北發現了。後來丁榮欽就死了,如果不是李光北殺了他的話,那麼很有可能是魏遠下的手。」

  沈嚴點點頭:「以魏遠的性子,他做得出這種事。」

  「所以我就和檢察長商量,打算重查丁榮欽的案子。檢察長考慮了一陣子,終於同意了,可沒想到,就在我們剛剛開始調查的時候,有人就往檢察院寄了一封匿名信,舉報我在之前的案子中故意出錯為嫌疑人開脫。院裡面就把我給內部停職了。」

  「那你會不會很麻煩?」

  陳東搖搖頭:「我沒做過,他們查也查不出什麼來。只是我這一停職案子就不能繼續查下去了,而且,」說到這裡,陳東的臉色陰沉下去:「我才剛被停職,這邊姜建東就出事了……」

  沈嚴心頭也一沉——的確,這兩件事接連發生,顯然並不太可能是偶然……

  「所以你才會趕到警局去,想知道姜建東的死因?」程晉松問。

  陳東點點頭:「我本來是想找姜建東再談談的,結果卻聽說他死了。我就立刻趕到警局去,想趁著他們還不知道了解一下他的死因。可沒想到警局那邊竟然也知道了我被停職的事情。看來有人是誠心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

  三人臉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程晉松繼續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查還是要查,只是要更小心些。」陳東說完看向沈嚴,「沈嚴,你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再來H市,另外也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消息我會想辦法聯繫你。現在我恐怕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你別再暴露出來。」

  沈嚴一聽心中著急:「可是陳處你……」

  「放心,我沒事,」陳東說,「他們還不敢真把我怎麼樣,而且我現在手裡也有一些底牌,只是需要點時間來謀劃謀劃。」陳東看著沈嚴和程晉松,認真地說:「沈嚴,小程,這件事背後的水可能很深,我本來沒打算把這些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被牽連進來。」

  「陳處,您別這麼說,這事本來就是我把你牽連進來的。」沈嚴說,「更何況,現在這裡面還有我同事的兩條人命,我一定要查到底!」

  「就是。」程晉松也說道,「這事我倆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地方就儘管開口。」

  陳東點點頭:「好。暫時還不需要你們做什麼,我這邊有些事情已經查到點眉目了,等有確切消息了,我會聯繫你們。一會兒我先走,你倆再坐會兒再走,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陳東說完,起身離開。

  程晉松和沈嚴相互看了看,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從未有過的凝重……

  「嚴哥好,我叫趙剛,嚴哥你叫我剛子就行。」

  「屍體是在水裡被發現的……中了兩槍,都在心臟附近,兇手就是衝著要命去的……」

  「認識一下吧,我叫姜建東,掃黑組的……」

  「屍體是今天早上在公園被發現的,屍體表面沒有傷痕,初步懷疑可能是心肌梗塞……」

  「嚴哥,今年過年我媽打算過來,你到我家去吃餃子吧!」

  「趙剛查的丁榮欽的那個案子,有份證物被人掉包了。」

  「沈嚴,當初的事,是我連累你了,現在看到你乾的順心,我也就放心了……」

  「我才剛被停職,這邊姜建東就出事了,這件事背後的水可能很深……」

  ……

  「沈嚴?沈嚴?!」

  程晉松的聲音將沈嚴拉回現實。程晉松對他說:「你想吃什麼?」

  「哦,我沒什麼想法,還是你做主吧。」沈嚴將菜單遞迴給程晉松。

  程晉松看了沈嚴一眼,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抬頭對服務員說:「那就再來一個獅子頭,一份白斬雞。主食來兩碗米飯吧,連著剛才那些,快點兒上來。」

  服務員將菜名記下,點了點頭,拿著菜單離開。

  和陳東分開之後,兩人便開車返回了S市。整整一路上,沈嚴幾乎沒有說話,程晉松知道他心裡亂,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開車。從H市到S市開車需要4個多小時,當兩人回到S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兩人中午就沒正經吃飯,眼看已是晚飯的點了,程晉松也沒問沈嚴的意見,直接將車開到飯店門口。

  程晉松看著他,關心地問:「沈嚴,你沒事吧?」

  沈嚴緩緩地搖搖頭。

  程晉松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剛想開口說什麼,那邊服務員卻已經端著飯菜走了過來。於是程晉松幫著把飯菜擺好,然後將筷子遞給沈嚴:「別想那麼多了,吃飯。」

  沈嚴點點頭,接過筷子,安靜地吃起來。

  程晉松看著沈嚴,再次嘆了口氣。

  兩人就這麼默然無聲地吃完了晚飯。程晉松要送沈嚴回家,沈嚴卻搖了搖頭:「別了,你今天開了這麼長時間的車,太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今天去程是兩人是輪流開車的,可回來的時候程晉松怕沈嚴想心事走神,堅決沒讓他開車。所以他今天一個人開了快六個小時,著實是夠辛苦。

  然而,程晉松卻是另有安排:「你先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嚴還是搖頭:「不了,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了。」

  「放心,就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說完,程晉松也不管沈嚴的反應,拉著人就上車。沈嚴見他如此堅持,只好跟上。

  程晉松將車開到了東湖公園門口,此時是晚上七點多,正是人們吃完晚飯,來公園散步的好時候。程晉松拉著沈嚴隨著人流一起走進公園,邊走邊說:「以前我家就住這附近,高中那會兒學習壓力大,每次心情不好了我就自己來公園轉悠,走上一陣子心情就會平復許多。」程晉松說著沖沈嚴一笑,「我知道有個地方又沒人風景又好,走,我帶你去!」

  說著,他領著沈嚴拐向一條小路,躲開了散步的人流。

  程晉松領沈嚴走的是一條登山的小路。東湖公園臨湖有一座山——說是山,其實也就是一個土包,海拔不高,坡也不陡。在小山上夾雜種著高大的楊樹以及如丁香一類的低矮樹種,微風吹來,空氣中帶著隱隱的花香。程晉松在前領路,沈嚴無聲跟在後頭,邊嗅著這花香邊向上走,心情慢慢也平復了幾分。過了一陣子,程晉松突然停下腳步,轉回頭來:「到了。」

  說著,他抬手向前一指。沈嚴抬頭,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爬到了山頂。而就在山頂這片小樹林的盡頭,是一塊小小的空地,站在這裡放眼望去,整個東湖盡收眼底——在綠樹的環抱中,一團鵝卵形的湖水靜臥其中,湖面平靜無聲,似一塊溫潤的寶玉。而在湖的周圍,有一點一點的燈光,那是沿湖路邊的路燈,遠遠望去,仿佛玉石旁邊的碎鑽,襯得整個湖水愈發安寧。遊人與孩童的嬉笑聲隱隱傳來,與眼前的景物共同構成一幅安靜美好的生活畫卷。

  凝望著這樣的美景,沈嚴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程晉松的聲音才從旁邊傳來——「沈嚴,心裡難受就說出來吧。」

  「我是四年前調進H市的刑警隊的……」沈嚴隔了好一陣子,才緩緩開口。「那時候,我剛執行完臥底任務調入市局,剛子和建東都是我最開始認識的人。剛子那時候剛進重案組沒多久,是全組年紀最小的一個,他人雖然小,工作卻很認真。而且他知道我也是一個人在H市,所以每次他媽去看他,他都會讓他媽給我也做些好吃的……建東最開始是掃黑的,是後來才調進重案組的。他認識的人很多,很多次我們查案,都是他的線人提供的資料……可是!……可是剛子出事快一年了,我不但沒有抓到殺他的真兇,反而還搭上了建東的性命!最可惡的是,我知道他們是被人害死的,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沈嚴憤怒的聲音中帶著隱約的鼻音。他身子僵直而微微顫抖,似乎在壓抑著巨大的悲憤。

  「傻瓜,別這麼想。」程晉鬆開口,「如果不是你破獲了馮建民的案子,李光北就不會告訴你趙剛案有內情;如果不是知道了有內情,你就不會拜託陳東去找卷宗,他也就不會發現證物被掉包的事……是你的堅持,才讓所有的疑點一點點地暴露了出來。現在檢察院已經知道丁榮欽一案的證物有問題,必然會追查下去,而只要查下去,就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程晉松的話語堅定而充滿安慰,沈嚴轉頭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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