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大禮(1600票加更)


  凌晨2點47分,北三環,城際高速收費站外500米。思兔閱讀

  「我們是凌晨2點20分接到的報警,」110的出警警員對沈嚴介紹說。「報案人稱北三環這裡發生了車禍,一輛銀灰色現代和一輛黑色大眾發生了嚴重的碰撞。我們在2點27分趕到現場,發現現代車的駕駛室已經幾乎被撞扁,司機當場死亡,而大眾車的司機逃逸。那邊的那兩位計程車司機據說目睹了車禍的經過,具體你們可以向他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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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謝謝。」沈嚴說完,走向那兩個計程車司機——這兩個司機一胖一瘦,胖子年紀稍微大些,看著應該四十四五了,瘦子年紀小一些,大概三十七八。沈嚴站到他們面前,問兩人:「你們誰報的警?」

  「是我。」那個矮胖的司機回答。「我晚上送了個去機場的客人,在機場等了一陣子沒有等到客,我一看鐘點兒也差不多了,就決定回家。我從那邊的那個收費口出來就往家開,誰知道剛開沒多遠就聽到身後一陣特別急的油門聲,跟著就聽到後面『咣當』一聲,特別的響,把我嚇了一跳。我立刻停車往回看,然後就看到那兩輛車頂到路邊了。我一看壞了,發生車禍了,就趕忙調頭。等我一轉過來,就看到一個小子跳下護欄就往那邊跑了。我心說跑的就先別管了,先看看這個怎麼樣了吧。等我到車跟前一看——哎呀我的媽呀!整個車門都被撞癟了,人都成血葫蘆了……」

  「我比這個大哥到得晚一點。」那個瘦一些的司機說。「當時我也是打算下夜班,正從南邊往這頭開,準備從那個下道口下去,然後我就看到那輛黑色的大眾從旁邊竄出來,衝著那輛現代就去了。那現代應該是剛從收費站出來,車速不快,司機大概都沒反應過來,然後那大眾就直接撞上了現代的側面,兩輛車一下子就衝到了路邊……我嚇了一跳,一腳踩了剎車,把我自己的車子都弄熄火了。等我再抬頭的時候,就見一個人從大眾里下來,然後就跳下護欄跑了。然後這位大哥的車就開過去了,我也趕快發動車子,開了過來……」

  聽完瘦司機的敘述,沈嚴皺起眉頭:「你說那個大眾的司機是故意撞這輛車的?」

  瘦司機點了點頭:「看著像,反正我沒看出來他有踩剎車的意思。」

  「那你們有沒有看清肇事司機的模樣?」

  瘦司機搖搖頭:「我當時離著有好幾百米呢,這晚上的路燈又不那麼亮,我就看到個人,具體什麼模樣根本看不清。」

  「我瞅著好像是個男的……」胖司機回憶著說。「他穿著一身黑,還戴著個帽子,他身手應該挺靈巧的,最起碼撞了這麼狠的一下子,他竟然下了車還能跑,應該是沒啥大事。」

  「那你們有沒有看到他往哪兒跑了?」

  「那邊!」兩個司機同時一指。

  沈嚴順著兩人的手看去,眼中所見的是一片小樹林,夜色中黑黝黝一片,看不真切。沈嚴知道,穿過這片小樹林,那邊就是S市的開發區了。開發區內全是一些大型工廠,白天可能還有些人,晚上絕對是空城一片。兇手往那個方向跑,顯然是早有準備的。

  想到這裡,沈嚴回過頭來,對那兩位司機說:「謝謝你們,請你們二位把電話留給我們同事,我們再有什麼事情需要確認,可能會聯繫你們。」

  「行。」兩個司機紛紛點頭。

  沈嚴將這兩人交給秦凱,自己則走回車子旁邊。

  眼前的這兩輛車子簡直可以用「一團廢鐵」來形容,黑色大眾的車頭直接撞上了銀色現代的左側車門,整個車頭幾乎快頂進了現代的裡面;銀色現代左邊被大眾撞到,完全凹了進去,右邊又撞到了路邊護欄,整個車頭已完全報廢。向車內望去,只見那司機殘破的屍體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掛在車內,頭上身上全都是血,完全沒有了人模樣。在兩輛車外,法證組的幾人正在對車禍現場進行拍照與取證。

  沈嚴的目光從這些地方掠過,最後停留在這輛現代汽車的車牌上——

  H開頭,H市的車……

  難道,這就是李光北所謂的「禮物」?……

  這時,程晉松走到沈嚴旁邊,說:「從地上的車痕判斷,這輛現代應該是從那邊的收費口剛出來,正準備往市內走;而這個大眾應該是等在路邊的,等現代一出來,他就直接加速撞了上去,我們在地面完全找不到剎車的痕跡。看起來兇手是故意行兇,就是不知道是跟死者有仇,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沈嚴點點頭,剛想說話,程海洋也走了過來:「頭兒,我跟高速收費站核對過了,這現代的確是從高速下來的。收費員查了一下,他應該是在H市上的高速,半個多小時前從這邊下來,然後就被撞了。」程海洋說完,看著那輛車感嘆道:「媽的,撞成這個樣子,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沈嚴皺了皺眉,他思量了一下,對程晉松說:「晉哥,我跟你說兩句話。」

  程晉松點點頭。

  沈嚴帶著程晉松走到一旁無人的地方,將剛剛接到李光北電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給了程晉松。

  程晉松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問道:「李光北真是這麼說的?」

  沈嚴點點頭:「你看,那輛現代就是H市的車,而且那兩個目擊者也說兇手是故意撞上去的,且撞完之後人下車就跑了,兩個目擊者都沒有看清他的樣子。」沈嚴頓了一下,低聲說:「這手法,像是他的風格。」

  「所以,你覺得這起車禍是李光北造成的?」程晉松轉回頭去,看著一片凌亂的車禍現場,目光變得嚴肅,「看來,我們得好好檢查一下了……」

  於是,程沈二人開始了對現場的仔細調查。程晉松先是指揮眾人將兩輛車分開,直到這時候,那輛變形的現代才從兩邊的夾擊中被解脫出來。程晉松將大眾車丟給許柔和蘇墨涵負責,自己和李嘉宇則來對付這輛現代。因為車子被撞得太厲害了,想打開車門是根本不可能了,所以兩人拿了電鋸與撬槓,對著車門努力了好一陣子,終於將駕駛室的門給卸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股血腥之氣便直接沖入鼻端,所有人同時皺起了眉毛。眼前的屍體已經被撞得不成人形。這輛車顯然並沒有側面的安全氣囊,所以當大眾從側面撞來之時,司機遭受了非常大的衝擊。眼前的這具屍體頭上身上到處是血,已經看不出死者的本來模樣。大量的碎玻璃散落在各處,與死者的血混在一起,幾乎充斥整個駕駛室。

  「睿恆,你打算怎麼辦?」程晉松看著屍體問蔣睿恆。

  「把他先弄出來吧。」蔣睿恆帶上手套說。

  程晉松點點頭,和李嘉宇又忙活了一陣子,終於將屍體從車子裡弄了出來。那邊,重案組的幾人已經幫蔣睿恆在地上鋪上了一大張塑料布,屍體便被放到了這張塑料布上。

  「男性,二十歲左右,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應該不用我說了。」蔣睿恆一邊檢查著屍體一邊說,「死者全身多處骨折:頭、頸椎、肋骨、腰椎均有骨折;有大量的出血與內出血,應該是當場斃命。讓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證件……」說著,他將手伸向死者的牛仔褲,在各個褲兜進行翻檢。

  「哦,有了。」蔣睿恆從死者的右後褲兜中掏出一個棕色的皮質錢包,打開一看:「賀一鳴,21歲,家庭住址是H市上東區長白路43號。」

  「嗯,與駕照上的姓名吻合。」程晉松在車內回應。他剛剛從車子的前擋光板內翻出死者的駕照和行車證來,上面登記的全是這個名字。

  程晉松將證件遞給沈嚴,沈嚴接過看了一眼,果然都是賀一鳴的名字。他看了看死者駕照上的那張照片,照片中的人一看年紀就很小,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小眼睛,單眼皮。只是這人留著一頭快擋住眼睛的長髮,而且還明顯燙染過,一看就是個非主流少年。

  沈嚴看看照片,再看看一旁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心生憐憫的同時,也產生一股隱隱的憤怒——這李光北下手也太狠了些,竟連這麼一個孩子也不放過!……

  然而,就在他打算找機會好好教育教育李光北的時候,突然,程晉松大聲叫道:「沈隊,你過來一下!」

  沈嚴立刻抬頭,只見程晉松正手拿一個黑色的背包,臉上帶著震驚而嚴肅的表情。沈嚴知道他一定發現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立刻走了過去。

  「這是我在副駕駛位子上發現的,應該是死者的。你看看裡面這東西。」程晉松說著,將背包口撐開,一臉凝重地遞到沈嚴面前。

  沈嚴和重案組的其他人同時低頭向背包中看去,然後同時大吃一驚——背包中放著三個手掌大小的透明塑膠袋,每個袋子中都裝著滿滿的白色晶體。

  「這是!……」

  沈嚴也眼中也現出震驚之色,他從背包中掏出一袋東西,小心地打開上面的封口,湊過去聞了一聞,而後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靠!這三大包,得快一斤了吧?」程海洋看著那三包「髒物」,震驚地說。

  「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秦凱接口,「這就叫老天開眼!」

  那邊幾人還在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而這邊,沈嚴和程晉松對視了一眼,全都讀出了彼此心中的震驚。

  看來,這就是李光北所謂的「禮物」了……

  一場看似平常的車禍居然有了這麼驚人的發現,這戲劇性的變化足夠說上幾天的評書了。然而,沈嚴卻要求所有人暫時保密,不要對外泄露任何消息。因為他有預感,李光北的「大禮」,絕不會是這麼簡單。

  沈嚴的預感果然沒錯,第二天中午,程晉松再次告訴了他一個無比驚人的發現。

  「這東西是什麼就不用我說了,」程晉松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將一張化驗單遞到沈嚴面前。沈嚴接過掃了一眼,果然見到那熟悉的「甲基苯」開頭的字樣。一旁,程晉松嚴肅的聲音繼續傳入耳朵:「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程晉松將一份文件遞到沈嚴手中,壓低聲音說:「這批東西應該是去年警方已經銷毀的了!」

  「什麼?!」沈嚴大吃一驚,立刻接過文件。文件上也有一份物質檢驗分析表,沈嚴將兩張分析表放到一起仔細對照,果然發現二者竟一模一樣!

  「你左手這份是去年626國際禁毒日時咱們省公開銷毀的物品登記單。依照慣例,在集中銷毀前,警方會對所有東西進行成分鑑定並登記在案,而我們昨天發現的這些東西,應該是去年就銷毀了的!而且,你再看看去年這些東西的發現地與銷毀地。」

  說著,他用手指向文件上方的一處。

  沈嚴一看,心中頓時一沉:「全是H市!……」

  「沒錯。」程晉松看著沈嚴,低聲而嚴肅地說:「沈嚴,如果這就是李光北的『禮物』的話,那他可絕對是給了我們一份好大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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