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飛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五點。思兔閱讀520官網不好的預感浮上他的心頭。他條件反射般伸出手去摸自己放在衣服內袋的鑽石。當他的手一伸到衣服內袋,臉色刷地變青了。衣服內袋裡空空如也。何飛趕緊起身在屋子裡搜尋。屋子裡沒有大發的蹤影,也沒有鑽石的影子。何飛頹然坐倒在地,懊惱不已。他後悔極了。他認為自己應該先回住的地方把鑽石放好,再來大發這裡。何飛捶胸頓足,險些痛哭失聲。

  他握緊拳頭在屋子裡亂轉。

  剛才何飛搜尋過後,發現房間裡的衣櫃空了大半,各處放置的日用品也都沒了。這是大發的租住屋,他要拋棄這裡跑路再容易不過。看樣子,大發不會再回來了。想到這裡,何飛的胸口出現了一陣劇痛。到手的巨款就這麼飛了,何飛無論如何也不甘心。他決定坐下來,好好思考一下還能做些什麼可以拿回鑽石。

  何飛想到了那間地下當鋪的營業時間。根據大發所言,當鋪要晚上十二點才開始營業,那麼,大發現在並沒有出手的時機。何飛決定去當鋪外蹲守,等待大發上門。想到這裡,何飛絕望的感覺消失了,他又振作起精神。他決定先去外面吃飽飯,再去當鋪蹲守。

  何飛重重地甩上大發租住房的門,離開了這裡。

  他隨便找了一家路邊的小飯館,點了一份飯跟兩份炒肉。何飛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飯菜。每一口飯菜,都帶著他的怒火跟期待。

  吃完飯,何飛站在路邊,正要打車,人卻突然仿佛被凍住般呆呆地站住了。

  何飛想到了一件事:大發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自己有東西要出手的呢?如果是自己問的時候他就堅信這個,那麼,很有可能他告訴自己的地址是個假的。可是,如果他是後面才意識到,那個地址就是真的。

  現在,何飛只能祈禱,希望大發意識到他手裡有東西這件事是在說出當鋪地址之後。

  祈禱沒有成功,希望驟然消失。這種感覺發生在何飛找到大發所說的地方時。當何飛一站到那個地址前面,全身的力氣就仿佛被抽走了,差點癱軟在地。

  

  大發告訴何飛的那個地址,是一塊空地。這塊空地已經被預製板圍了起來,下個月就要動工建房子。最重要的是,為了防止人為破壞,空地四周明顯設置了好幾個攝像頭。誰要是在攝像頭裡交易,無疑是給別人留下把柄。何飛覺得沮喪極了。但是何飛轉念一想:說不定他們是這麼想的。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反而選擇了這裡。也有可能那個攝像頭就是他們安裝來欺騙別人的。說不定他們就是跟這塊空地相關的某個方面,所以搞了這麼個假動作。他們自己裝攝像頭自己刪錄像,很合理。

  對這個推論,何飛沒有幾分信心。但這是他現在能找到的唯一一根稻草。所以何飛在這附近徘徊,等待著夜間十二點的到來。

  何飛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二點半。這期間,除了幾個路人走過了空地面前的小路,沒有任何人在此停留。何飛放棄了。他無比失望、難過地回到住的地方。

  何飛回到住的地方後,沒有洗漱,直接躺倒在床。他昨晚沒有合眼,今晚也難以入睡。一想到原本已握在手中的鑽石突然消失,他就恨不得跟大發拼命。可如今,不要說跟大發拼命,就是要找到他都很困難。何飛在胡思亂想中終於睡著了。他睡著時,已是清晨。

  何飛艱難地入睡後,噩夢連連。夢中,發生了好多可怕的事。還竄出來一個怪獸跟他亂吼。怪獸發出「咚咚咚」的聲音,讓他覺得好吵。

  突然,何飛一個激靈睜開眼睛。他住處的門正被誰捶得震天響。何飛緩緩起身,踮起腳尖走到門口,從門鏡里向外看。這一看,何飛就看到了希望。門鏡里,是大發那張看起來很疲憊的臉。

  何飛大喜之下,也沒有思考,一下打開房門,只想著這次一定要抓住大發。

  何飛抓著大發的衣領和手,將大發拖進屋內。他衝著大發吼道:「東西呢?快還我。」這一刻,何飛全然忘了劉叄可能正在對面房間。

  大發沒有做聲,躲閃著不敢看何飛的眼睛。何飛正要把大發按倒在地來個徹底搜身,他的屋子裡就衝進了一群人。何飛一時又忘了手裡的大發,只驚恐地看著衝進來的人。很快,何飛發現他不認識這群人。

  「你們是什麼人?快出去。」何飛衝著那群人嚷嚷。

  最後進門的那個年輕人關上房門,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他蹺起二郎腿,看著何飛,不緊不慢地說:「我們是那顆鑽石的主人。」

  何飛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的手已經捉不住大發,開始輕微顫抖。大發藉此機會脫離了何飛的掌控,站到一旁。

  「你朋友去當鋪當鑽石,被守在那裡的我們發現了。鑽石當然物歸原主,而你朋友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但你的朋友說,鑽石是他從你這裡偷的。於是,我們就來找你了。」

  「你們怎麼知道我住哪裡?」何飛此刻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的新住處沒有告訴大發,這群人是怎麼找到他的呢?

  「哈哈。」坐在沙發上年輕人笑了,「你朋友被我們押著去找你的時候,你還在他家呼呼大睡呢。於是,我們給你的身上粘了一個小玩意兒,那小玩意兒給我們指明了方向。所以,我們就在這裡見面了。」

  「既然知道我住哪裡,怎麼現在才來?」何飛開始鎮定下來。面對出現的問題,只有「解決」一途。

  「我們很忙的。」年輕人雙手手肘放在大腿上,雙手交叉相握,「忙完了我們就來了。」

  「一定要來我住的地方?」何飛譏笑道:「難道還想我給你們做頓飯吃?」

  「哈哈。你還真是幽默。」年輕人眼皮上抬看著何飛,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我們只是想找到剩下的東西。」

  「什麼剩下的東西?」何飛又開始慌張起來,「我怎麼聽不懂?」

  「不懂裝懂不好。但是,懂卻裝不懂有時候也不好。」年輕人對一個站在何飛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或許,我們可以幫助你回想回想。」

  這個年輕人話音剛落,站在何飛左邊那名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男孩兒就一下把何飛壓倒在地。何飛跪在地上,男孩兒一隻腳壓在何飛的背上,一隻手抓著他的後頸窩處的衣領,另一隻手掐著何飛的脖子。何飛試圖掙扎,卻發現脖子上的那隻手掐得更緊了。

  隨著男孩兒的手逐漸用力,何飛開始喘不上氣。

  何飛憋得臉通紅,難受已極,只得大喊:「放開手,你們問什麼我都說。」但他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小而嘶啞。

  年輕人又對男孩兒使了個眼色,男孩兒放鬆了手上的勁道。但手沒有離開何飛的脖子。何飛咳了好一會兒,臉色紅如夕陽。

  「好吧,你說,剩下的東西你藏在哪兒了?」年輕人又發問了。

  何飛趕緊解釋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剩下的東西。」

  眼見年輕人又要對男孩兒使眼色,何飛趕緊大聲一口氣說道:「我只有這一顆鑽石,還是從別人那兒偷的。」

  「哦?這可有意思了。」年輕人直起身,靠上了沙發靠背,「你也是偷的?說說吧。從哪裡哪個人那裡偷的。你說得出來,我們找得到人,你就解脫了。」

  「就在我對面那間房。」何飛把自己怎麼認識劉叄,怎麼從劉叄那裡偷來鑽石的經過都講了一遍。

  何飛講完後,年輕人沒有馬上開口,他看著何飛的臉,「那不好意思了,我們要先搜你的房子。原本想著你乖乖說了,我們就不必這麼麻煩。看樣子,我們還是得麻煩地搜一搜了。」

  年輕人說完,客廳里只剩下五個人:何飛、大發、按著何飛的男孩兒、抓著大發的中年人、領頭的年輕人。其餘的人都在屋子裡到處搜索。看起來這群人很擅長這種事,一切都進行得井井有條。

  搜索結束後,參與搜索的人都表示沒有找到剩下的東西。接下來,他們決定押著何飛去對面房間繼續搜索。

  何飛繼續被男孩兒押著,站在原來所住房間的中央。中年男人也押著大發站在何飛他們旁邊。其他人都在房間內翻找。

  所有的翻找都結束後,所有人又聚集到客廳里。

  年輕人看著何飛,似笑非笑地說道:「什麼都沒有。」

  何飛急急地接話:「他一定是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年輕人正要開口,原本關上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對年輕男女出現在屋內。看到屋子裡那麼多人,年輕男女愣住了。接下來,兩人尖叫一聲,就想跑。年輕人一聲令下,客廳的人堆里衝出好幾個人,控制住了想要跑走的年輕男女。

  年輕男女中的長髮男性戰戰兢兢地開口了:「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這話我倒要問你。」年輕人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兩人,「你們兩人進這個屋是想幹什麼?哪來的鑰匙?」

  「這是我們住的地方。我們回自己家,有問題嗎?」長發男性站直身體,看起來是鼓起勇氣才提高了音量,「趁現在你們快走。我們不報警。反正這屋裡也沒什麼好偷的。」

  「你說對了。」年輕人呵呵一笑,「誰也不會到這樣的地方來偷。」

  「搶也沒用。我們倆也沒有錢。」

  年輕人笑了,「我們也看不上那點小錢。我們來這裡,只是有點事。」

  「你們擅闖他人住宅,還說什麼有事。」長發男性嘴巴一撇。

  「看你們這意思,你們是住在這裡?」

  「對呀。」

  「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長發男性所說的日期,是何飛退租那天。

  「那天房東還說我們運氣好,說前面住的人剛好不住了,我們可以當天就搬進來。我們就馬上搬進來了。」

  「這房裡還有其他人出入嗎?」

  「就我們兩個。」

  「我問的是出入。有其他人來玩過來找過你們嗎?」

  「這種破房子,哪好意思叫人來玩啊。」長發男性撇撇嘴,「要不是不得已,誰願意住這裡?」

  年輕人不再看長發男性,他轉頭看著臉色慘白的何飛,「你說的人呢?在哪兒?」

  何飛急紅了眼,「他們在撒謊。這房子裡住的就是劉叄。我親眼看見的。倒是他們,我才是第一次見。這房子裡住的不可能是他們。」

  「是嗎?」年輕人看著何飛的眼神是何飛看到他以來最可怕的一次,「關於這個問題,我們會想辦法打聽清楚。你等著就行。」

  年輕人大聲說:「走。」說完,帶頭走出了房間。在快走出房間前,年輕人回頭看著年輕男女二人,笑著說道:「我們什麼都沒有拿走,也沒有弄壞。如果你們敢報警,我們一定會挖出你們扔到河裡。」

  長發男性趕緊說:「不會報警不會報警。」

  年輕人拿出手機,對著年輕男女的臉拍了一張照。隨後,他們在兩人憤怒的目光中走出房間。

  一群人又回到了何飛住的地方。年輕人吩咐道:「留下五個人,看好他們兩個。我們要去調查一點事。」說完,年輕人率先走出了何飛住的地方。餘下的人里快速決定了留下的人選,其餘人跑出房間追年輕人去了。

  「這樣控制著他們挺累人。誰去找兩截繩子?」抓著何飛的男孩兒說道。

  「這還用找?」五個人里看著年紀最大男人開口了:「我隨身帶著呢。」說完,他從衣服荷包里拿出幾根繩子,「我一共拿了五根。」

  沒有抓著人的幾個人拿過繩子,綁住了何飛和大發的手。隨後,他們又綁住了兩人的腳,把他們按到沙發旁坐下。他們幾個則坐在沙發上聊著天。

  一個小時後,男孩兒接到了年輕人的電話。掛斷電話,他看著何飛,「頭兒他們已經打聽過了。剛才那個房間,房東說租房的人是一男一女。頭兒出示了那兩個人的照片,房東確認了。頭兒說要把你帶去總部。走吧。」

  「是假的。那兩個人在演戲。」何飛大喊道:「不對,不是演戲。他們跟劉叄是一夥的,他們去幫他租的房子。」

  「那些我可管不著。我只管抓人、帶人。」說完,男孩兒踢了何飛一腳,「起來,走。」

  何飛和大發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心裡七上八下卻無力逃脫。

  走到樓下,何飛發現這附近跟以往一樣,鮮有人出沒。何飛被押著走到大路上時,還沒有見到一個可以讓他呼救的人。於是,何飛只能上了男孩兒他們停在路邊的麵包車。

  七個人都在車上坐好後,麵包車疾馳了起來。

  何飛和大發被他們用黑布蒙上了眼睛、戴上了漁夫帽。男孩兒讓他們坐在後排中間,保持低頭以及頭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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