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Chapter 28

  第二天,明緋緋堅持自己上班,並決定從這天開始算起,便是他們三個月的保密期。思兔閱讀

  危成只聳了聳肩,逕自先打車走了,卻臨走時留下曖昧不清、意味不明的一眼,以至於當她算好時間,掐著八點四十到達公司大門外的時候,右眼仍跳個不停。

  人家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如果一大早就連續遭遇公司大、小喇叭也算是不幸的話,那麼她的右眼絕對有理。

  「明經理,等等我!」

  明緋緋回身一看,正是阿KEN:「早啊!」

  明緋緋正在讚嘆災難如此奇妙,卻又見朴羊羊從另一個方向飛奔過來,氣喘吁吁的。

  阿KEN很好奇:「朴經理您這是怎麼了,大白天遇鬼了!」

  

  朴羊羊一邊喘一邊搭上明緋緋的肩:「何止是鬼,簡直瘟神投胎。」

  阿KEN似乎頗有興趣,明緋緋又斜了一眼他,突然覺得此人很像《好奇害死貓》中的那個保安,以好奇心為根本,卻用了個最爛的藉口接近、了解女主,終應了片名成了貓。

  朴羊羊抹了把汗,長嘆一聲:「今兒早上,我正在地鐵里看《當落米歐遇到涼山伯》結伴逛勾欄那一段,結果被當初拋棄我的初戀一腳踩破了絲襪……哎!如今他是一毛不拔光禿禿,五短還穿了增高鞋。

  不過據我分析,他是因為啤酒肚過分圓潤飽滿,鞋底太厚著地失了感覺,才會人有失蹄。

  我很想不拘小節,可丫卻與我爭論落與涼故事的真偽,於是我立刻踩了回去撒丫子就跑。」

  明緋緋點點頭。

  關於初戀再見她可說不出恭喜的話,小說里或許有再見之後男主更帥,女主更美,男主鍍金,女主漂白,然後再譜幸福像花兒一樣的美好續曲。

  可是現實生活中,初戀再見面多半是不堪回首,說不定滿臉是坑、一臉是痘,外加二等殘廢、人格頹廢,瞬間就將以往美好的回憶一併抹煞。

  阿KEN疑惑了:「羅密歐?

  梁山伯?

  我只知道前者跟朱麗葉殉情,後者跟祝英台化蝶,他們不同國家、不同年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種族、不同語言,莫非考古界已經對這段歷史研究上了?」

  朴羊羊蒙住了:「不不不,你說那是前傳,這是作者續寫的後傳,一個斯文一個腹黑,絕對攻受相配。

  我說你還混咱文化圈呢,連落攻、涼受都不了。」

  阿KEN完全愣住,明緋緋想他也該愣住,話說這書中的落米歐出生於文化復甦期,整天被折磨於家族恩仇中,已經膩歪了好一陣子。

  哪知道毒藥一服下後,恰好穿了且遇到沒化蝶成功的涼大伯,大伯不愧才子,精通英文,並在第一時間充當了落米歐的導遊。

  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相談之下得出女人乃穿腸毒藥的結論。

  於是,兩人便結伴一起游遍了大江明川,最終於泰山絕頂拜了把子。

  朴羊羊圍著阿KEN轉了一圈,嗞嗞有聲:「受者細腰窄跨,攻者寬肩窄腰。

  你離萬能攻還差點,算是受氣型的,不過咱們危總那絕對是總攻級別。」

  明緋緋聽得一身冷汗,突然覺得若是再聽下去便會患上新婚恐懼症,可就在她邁開腳步準備脫離戰場的時候,一道手臂攬了過來。

  耳邊那低沉慢悠悠的嗓音,不但成功打住了朴羊羊的論點,還使得明緋緋腦中頓時浮現昨晚總攻的寬肩窄腰。

  「不早了,再不上去要遲到了。」

  語出關懷絕對是個好上司,可是勾肩搭背,外加利用空氣流動戲弄她的耳廓,就有騷擾的嫌疑了。

  明緋緋往旁邊側了側身,躲過了肩膀的壓力與耳朵的燥熱,那手又往她秀髮上撫來,語氣寵溺:「這裡風大,小心著涼。

  我先上去了。」

  於是,當總攻強悍而有力的背影漸漸遠去,在場三人頓時石化,而她的右眼也終於消停。

  明緋緋的預感一向比生理鍾還准,尤其是當公司小喇叭二人組一同目睹了危總的溫柔之後,一前一後的登堂入室逼問就是一定的。

  所以當阿KEN先一步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她便給了如下答覆:「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問我,那麼時間不對、地點不對、身份也不對。

  如果你是以下屬的身份問我,你走錯了門、問錯了人、也提錯了問題。

  所以,無可奉告。」

  不過對於這件事,態度比較怪的還屬朴羊羊。

  她一臉神秘走進明緋緋的辦公室,就開始自說自話:「以咱倆的關係,如果你跟危總真有什麼是不會瞞我的。

  上司關懷下屬,員工馬力開足,業績就蒸蒸日上,所以危總的舉動我能理解。」

  突然她話鋒一轉,語氣仿若憋氣:「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危總來了以後對我是特別關懷。

  尤其今早他看我的那一眼很特別,有點傷感、有點惆悵,我想他一定是曾經受過傷。

  所以我發愁啊,若是他真對我提出啥不合理的要求,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哎,這種感受我想你懂不了。」

  其實,明緋緋很想說:「羊羊,你看錯危成了。

  他要是有了想法,絕對是不用嘴直接動手的。」

  不過她轉念一想,既然他溫柔上司形象已經深入人心,那麼身為太太跟下屬也有義務幫他保持,於是她選擇了沉默。

  朴羊羊走後,明緋緋開始慎重考慮身為太太的義務跟責任。

  不管是古裝片還是現代片,新婚之後婆家、娘家都要走一遍。

  婆婆就在樓上,暫時不著急。

  至於娘家……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更何況危成不醜,並且具備了一切丈母娘看女婿家世、人品、不動產,三條越看越滿意的條件。

  所以在見面之前,她有必要對他們認識的經過先杜撰一番。

  老媽那裡一切好說,只要不比狗血劇還離譜,便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可是老爸身為人民教師多年,積累了大量的人生經驗,深諳在考場之上分析種種心虛面孔,例無虛發。

  他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總是淡淡隱藏在鏡片之後,讓人分不清是反光還是閃光,以至於老媽與之相處多年,都對此人了解的不太透徹。

  所以,對於他倆的認識經過偽造版,一定要本著打草稿、查錯漏,再倒背如流的原則。

  可是正當明緋緋提筆卻忘字的時候,婆婆來電了:「明經理,上來一下。」

  明緋緋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走進電梯,腦中頓時浮現醜媳婦給婆婆端茶遞水、捶背洗腳的畫面,這類劇情的共通性都在於惡婆婆+受氣媳婦。

  好在時美侖很知性、很時尚、很理智,所以她相信以後絕不會發生婚慶現場家長讀稿、新人被惡搞的戲碼。

  而時美侖很有錢、很端莊、很大雅,所以她們之間也不需要為了一塊幾毛醬油錢,或是房子誰首付的問題互相算計。

  而在面對這種不按照常理的婆媳關係,明緋緋有點傷感、有點惆悵。

  不為錢、不為瑣事,看來她們需要文藝的交流。

  此時,窗外陽光燦爛,窗內冷風陣陣。

  明緋緋說服自己這只不過是冷氣所致,而不是出於對面的人氣場太強,更不是出於由於身份的改變,而激發出的心理恐懼。

  時美侖為人嚴肅,卻有以三言兩語就將對方噎死的本事。

  早年她剛進公司的時候,曾秉著勤能補拙的原則,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做好了某活動形象企劃書,自以為點子是絕對獨特新穎、前無古人的,並滿懷信心的呈獻上頭。

  當時的時美侖邊細看、邊淺笑,明緋緋心花怒放的以為將現代的抽象藝術,與古代的傳統畫風融合為一體,終於得到了藝術圈的肯定。

  卻想不到當時美侖抬起頭時,那細看與淺笑,頓時演變為邊鄙視與嘲笑。

  「如果是草稿的話,勉強及格。」

  所以從那時起,她便得出「永遠不要期望自己的成果,會獲得上司意外肯定」的結論。

  往日種種記憶猶新,雖然挫折層出不窮,不過有一點明緋緋是肯定的,作為員工,時美侖有絕對的權利對她評分,作為媳婦,時美侖卻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投票權。

  但是她為人一向積極進取,及格線不是她的準則,既然她已為人妻,更應該將那百分之四十也一舉攻下,索性危成無父有母,所以她只需要面對一個。

  一上場,時美侖表情公式化:「接下來鋒萬集團會有個內部酒會,對方指明要你負責。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我希望這次也沒有選錯人。」

  明緋緋:「我會全力以赴。」

  轉瞬間,那邊卻風雲變幻、神秘莫測:「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由於受到《創世紀》、《珠光寶氣》等電視劇的影響,在明緋緋的印象中可以有本事、有能力說出這句話的,要不就是賀峰、於瑋婷,要不就是葉孝禮、張自立這類腳下跺一跺,商界抖三抖的人物,不管是將語氣著重在「不過」、「有件事」,還是在「我、你」、「提醒」,都足以突出不同的重點,並達到威懾效果。

  所以這句話一出往往不是下馬威,就是警告威脅。

  時美侖雙眸熠熠生輝,卻絕不屬於小說里女主角的那種閃耀:「昨天之前,你的私生活我沒興趣知道。

  今天以後,公是公、私是私,我希望對你來說不會太難。

  你在外的一舉一動,不但會影響到公司的形象,還有家庭。」

  明緋緋心裡一咯噔,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對白,分明是出自下屬有了痛腳、紕漏被人揭發,或是媳婦不安於室、有心向外,而上司或婆婆正在申斥並予以最後通牒的橋段。

  而時美侖的語氣比沒放鹽的雞蛋羹還淡:「說的透徹點吧。

  上次鋒萬活動之後,有人親眼目睹了你豐、富、多、彩的感情生活。」

  明緋緋突然有點發懵,發現自從認識沈哲浩的那天開始,狗血劇情就如影隨形。

  這個打小報告的人除了阿KEN這個狗血配角以外,不做第二人選。

  在外做事,與上上下下出好關係是必要的,所以阿KEN的做法,她很理解和讚賞,並且在心中深深佩服。

  此人先與公司客戶沈哲浩密切保持朋友與線人的關係,又經常借用午餐時間將對部門上司的巴結化於有形的豪華便當,使她在朴羊羊之前就應驗了吃人手短的說法,最終他還將客戶與該上司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升華為親眼目睹的事實真相,並轉化為挑戰更高一級的匯報。

  此人大小通吃、上下勾結、左右逢源,與朋友方便,與己方便,又與領導方便,若是生在古代,不是和砷也是魏忠賢,或者他倆都要靠邊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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