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埋葬死者
眼前的一個死者竟然正好是防衛長官的弟弟,這是令林法因萬萬沒有想到的。思兔閱讀
原本,這個喝醉酒的傢伙還在胡言亂語,現在他徹底清醒了,就這麼呆呆地望著弟弟的屍體。
「他一個多月前……說自己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防衛長官看到眼前的慘狀,居然忘記了要悲傷,震驚和恐懼徹底占據了自己的情感。
現在輪到林法因問話了,他支棱起雙手,坐在防衛長官的對面。
「現在,你肯告訴我這段時間都有誰失蹤了嗎?」
對方失魂落魄地點點頭:「事實上,是因為失蹤的人太多了,我害怕丟了飯碗,所以……」
「所以你就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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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衛長官連忙擺擺手,「不是這個意思,我擔心會引起人們的恐慌,你知道平民的憤怒是最不好處理的,所以不說是最好的辦法。」
「好一個正直廉潔,為民著想的長官。」
多芒在一旁諷刺道,弄得他有些心虛。
「事實上,我也將事情報備上去過,結果那天來了一個教會的人,說是什麼主教特使,他懷疑最近的失蹤案件和超自然現象有關。」
「主教特使?」林法因抱起雙手。
防衛長官點點頭,「他來處理了一番案件,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奇怪,該不會就是那個什麼「聖木之心」學院的教授吧?林法因心想。
這貨還真是陰魂不散,在伯爵的城堡有他,這裡也有他。
「後來,特使又不知道什麼原因走了,說是要找一些幫手,結果快一個月過去了,他再也沒來過。」
怕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開溜了吧?果然那老傢伙吹得牛逼,膽子其實小得跟耗子似的。
「嗯,這個案子有點東西……」
林法因還沒有發現系統有彈出新任務的意思,猶豫著要不要打包票調查。
「這樣,我先把死者送還給家屬,你把失蹤者名單給我一下,我挨個讓他們認領。」
防衛隊長只能老老實實招辦。
第一個失蹤者是呢喃鎮鎮長的老婆,有傳聞說,她失蹤前行事詭異,曾有上訪鎮長的客人偷看到,她戴著一副猙獰的面具在家中祈禱。
第二和第三個失蹤者則是一個小女孩的父母,他們上山的時候在黑森林裡失蹤了,他們也曾組織獵人到森林裡尋找,但最後一無所獲,只好組團慰問了一下那個小女孩就回家去了。
再加上最後一個失蹤者,也就是隊長的弟弟吉姆,他是一個無業游民,後來因為說自己找到了一份助手工作,報酬相當誘人,最後離開了小鎮。
但是這麼算來的話,也應該是四個失蹤者,這裡只有3具屍體。
防衛長官失魂落魄地低著頭,他本來沒有想過弟弟會發生意外。
「吉姆這小子雖然經常惹事生非,但是他心腸不錯,辦事也利索……本來我希望他也和我一起當個郡衛的,但是他不願干打打殺殺的危險活兒。」
路西安最能夠理解這種心情,他輕輕拍了拍長官的肩膀,說:
「每個人都是徘徊在凡世中的魂靈,而歌者就是這些魂靈的擺渡人。他會在我的樂聲中安息。」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一旦到了夜晚,難保這些被安撫的死者又會變成亡靈作祟。
林法因說:「認領死者只能等下次了,咱們先得找個地方把他們暫時停放,否則這些死者又會活過來。」
「活過來……」防衛長官聽了有些害怕,「我以前聽老人們說,如果死人到棺材不壓好,屍體不是頭朝下,就可能會死而復生。」
林法因聳聳肩,「那些不過是傳說罷了,真正的死而復生,那叫個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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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小鎮似乎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們在小鎮北邊的荒野中挖了三個墳。
傍晚的夕陽灑在雪原上,北風陣陣,仿佛某位被人遺忘的精靈在演奏風的魯特琴。
烏鴉站在堆滿積雪的稻草人肩上,和著風聲歌唱,遠處森林也在低聲呢喃,或許,這就是這座小鎮名字的來歷。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會想起,這到底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鄉間小鎮罷了。
林法因按照克德蘭的傳統,將死者們頭朝下放進了棺材裡,最後豎立起一個「屮」字形的墓碑,口中吟誦起《聖典》的哀悼篇。
林法因則對商博良說:「還記得秘儀課程上教你的安息法陣嗎?」
金髮少年點點頭,「當然,利用榭寄生樹枝和鹽巴,我們就能夠在這個晚上暫時安撫死者的靈魂。」
為了等待失蹤者家屬認領屍體,林法因不得不延遲掩埋,他只能讓商博良在墳墓邊圈上臨時法陣,防止死者變成亡靈。
而在另一旁,路西安坐在枯萎的大樹下,吹奏起骨笛。
樂聲荒涼而壓抑,林法因忽然感覺有些頭暈腦脹,似乎是降靈折射的後遺症,總感覺有許多聲音在自己耳邊里低語。
這些時日頻繁地使用這個技能,令他的【通靈】等級得以上升,但是也導致他的幻覺越來越嚴重。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正在扛著木偶的男人的幻影,他走過偏僻的後巷,在夜幕中離開城鎮。
「怎麼了?」
林法因向兩人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是中暑了。」
「傍晚還能中暑啊……」
短暫的眩暈後,他重新回復了正常。
這時,糰子忽然跳下了林法因的肩膀,衝著身後的亂石堆呲牙。
「有人偷窺!」
林法因一怔,剛才頭腦發昏,沒注意到身后里有人鬼鬼祟祟地注視著他們。
多芒立刻拔出了劍,亂石里的偷窺者嚇得想要逃走,但是沒跑多遠就被多芒給揪住衣服,險些摔個狗啃屎。
「老爺們……別動手。」
那名偷窺者瘦瘦小小,臉上長著麻子,活像發霉的柑橘,但他看起來年紀並不大。
林法因示意多芒收劍。
「你是幹什麼的?」
麻子戰戰兢兢地回答說:「你們埋葬的是那些失蹤的人吧……我怕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懇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林法因沒好氣,膽子這么小還當尾行狂魔,「別緊張,你的腦袋現在還沒被裝進木桶里,慢慢說。」
麻子好半天才緩過勁來,「老爺,這些人失蹤是有原因的……自從那天,制皮匠的女兒看到傳說中那棵橡樹起,一切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麻子努力想要表述清楚,可是越發語無倫次。
「她說,她在北方那片禁林里看到了一棵會流血的橡樹,自從那天起,鎮上就頻繁發生怪事,先是有人失蹤,後來,還聽到隔壁街的大嬸說,她半夜看到有個木頭人在路上徘徊。」
「所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我是鎮北伐木營地的工人,我現在……很害怕,害怕會遇見那棵流血的橡樹。」
「你的意思是,除了那個女孩,實際上也沒有人見過什麼流血的橡樹了。」
麻子急了,生怕驅魔師們不相信,「但是不幸的事情真實發生了!那個女孩的父母都失蹤了。」
原來如此。
林法因還是裝出不以為然的樣子,說:「我不認為伐木工就能招惹什麼危險的東西。」
「因為,這幾天工頭聽了鎮長的鬼話,讓我們去盜伐地樹神的禁林,我們可能已經觸怒了某些神明啊,這些人的失蹤一定是地樹神作祟。」
「什麼?你們這些罔顧法律的傢伙,吊死都他娘便宜你們了。」多芒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禍?」
又是地樹神……林法因愈發開始好奇,這究竟是個什麼神明?
麻子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低頭小聲地說:
「大人,我們也是生計所迫啊,國王年復一年地替其他國家的君主徵收戰爭稅,這哪裡交得起啊。」
「其他國家?」林法因皺了皺眉。
「您不知道嗎?噢……也對,您是教士,不用交這些戰爭稅。」
麻子告訴他:
咱們的國王受到瓦蘭廷的「騎士王」保護,而代價就是當瓦蘭廷發生戰爭的時候,要替騎士王徵收戰爭稅,好為和平正義的事業貢獻力量。
眾所周知,克德蘭是帝國五大王國領中實力最弱的國家,為了生存,它不得不依附於強大的諸侯。
好傢夥,這國王替別的國王向自己的臣民徵稅,被人壓榨著,還要幫忙數錢。
至於這「騎士王」,已經聽到過不止一次了,可以說是毫無騎士精神,好意思跟隔壁呆毛王同名?
「這並不是你盜伐禁林的理由。」
說完,多芒用力一劍杵在地上,嚇得麻子不敢吭聲。
「算了,多芒。看在他的『面子』上,就饒了他,生活不易。」
林法因揮揮手,他只是俯下身子,對那個傢伙說:
「告訴我,那個制皮匠家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