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歡喜 你是打算跟我睡?(二更)……


  一曲終,餘音繞樑意猶未盡。思兔閱讀sto55.com

  整個評彈館裡卻倏然之間陷入了死一片的靜默。

  不過須臾,台上的男老師擱下他的小三弦,準備熱場。

  他看著台下兩個顏值超高的男女,剛才那一幕全都被他看進眼裡。

  他又將目光投向單季秋,笑著調侃起來:「美女你別這麼緊張啊!這帥哥是帥的有點兒過分了,可你也是美麗動人啊!既然這麼有緣,不如加個微信?實不相瞞,我們這兒姻緣不少的,成了不少對呢。」

  單季秋扭頭看了眼陸允,正好在相隔半臂的空氣中與他的視線相撞。

  只見他眼底還蘊著一絲還未散掉的淡淡笑意。

  比起她剛才的手忙腳亂,他倒是平靜的就像是石子落在結了冰的湖面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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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後來,他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倆真是一起來的錯覺。

  單季秋再回頭掃了一圈其他人,在場眾人似乎都瞪著眼睛,好奇心泛濫的在等待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似的。

  偏偏她覺得陸允似乎並不打算說點兒什麼,來緩解一下此刻的尷尬氛圍。

  又或許,尷尬生疏的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這麼多年,單季秋也不是沒想過會再見陸允的情景。

  有可能是他的婚禮上,也有可能是別人的婚禮上。

  或者,是同學聚會,乃至於可能就是在街角一抬頭的驚鴻一瞥。

  她想,她應該是可以淡然處之,從容不迫。

  亦或是在他沒看見她時就轉身離開,當做沒看見。

  但一定不是眼下這樣的,是猝不及防的,沒有給她任何緩衝機會的。

  甚至於,還被台上老師拿來姻緣一線牽的,進退兩難。

  「認識的。」

  單季秋努力快速去平復自己的心緒,遂口吻平靜的解釋了一下。

  「所以你們這是他鄉遇故知?」男老師笑道,「還是久別重逢時?」

  單季秋:「……」

  您是算命的吧?

  陸允終於不當啞巴了,而是順著一點頭:「都算吧。」

  四周也終是不再鴉雀無聲,而是有了各式各樣的低聲交談聲響。

  這一刻,單季秋感覺自己恍若回到了年少時期。

  也是因為他很是不經意的一言一行,就能引起在場所有人的議論紛紛,腦洞大開。

  這個能說會道的男老師也很會,立馬就來了一句:「既然這麼有緣,不如點唱一首慶祝一下。」

  陸允從善如流地直接將點唱本遞給單季秋:「你來點。」

  東西都遞過來了,單季秋只能接過點唱本。

  但她並沒有翻開,而是看了眼台側的女老師,說:「難得吳老師在,就點《秦淮景》吧。」

  「你是常客?」陸允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微微偏頭詢問。

  「來過幾次。」單季秋回道。

  「再點幾首?」陸允提議。

  「你點吧!」

  「那我隨便點。」

  「嗯。」

  台上琵琶聲伴隨著悠揚唱腔。

  單季秋端茶的瞬間瞧見陸允朝旁邊的小妹招手,低聲指著點唱本又說了幾首。

  她又靠回椅背,看向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讓她最喜歡的一首評彈在這一刻也變得少了些許風味。

  更有意思的是,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們似乎連久別重逢後客套的一聲「好久不見」都不知不覺,不明不白的省了去。

  可是,他們的確是真的好久不見。

  久到這幾年的空白,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單季秋打小其實就是個情緒不太外露的人,這些年學法讓她的自我調節功能都變得更加理智向。

  也不是失去了共情能力,而是學會了如何遊刃有餘的去控制住。

  再加上她其實經歷的也不少,自認為自己把控情緒是非常有一套的。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失態。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似乎身邊這個人總有辦法打她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失掉所有的波瀾不驚,假裝淡定。

  也是見了鬼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才算是毫無交流。

  一曲終一曲起,全是陸允點的曲。

  可單季秋卻越發的聽不進去了。

  一是因為身旁這個存在感極強的人讓她坐立不安,二是……

  她眉角微動,不動聲色地伸手捂著胃,開始後悔自己今晚放縱亂吃,搞得她的胃現在在向她示威。

  老師們轉完最後一個音調,擱下樂器中場休息,陸陸續續有人離席。

  單季秋看向身邊正在看手機的陸允,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叫他一起走。

  自己一個人走顯得有些矯情刻意,叫他一起走又有點兒不合時宜的尷尬。

  在早已流逝的時間裡,原來真的可以讓曾經無話不談的人變得不再熟悉。

  哪怕面上掩飾的再雲淡風輕,可是她心裡其實很清楚,年少那些相處的肆無忌憚的時光,他們誰也回不去了。

  陸允收回手機,倒是順勢看向了單季秋,問:「走麼?一起。」

  單季秋也不好扭捏矯情,隨波逐流般點了下頭,便起身跟著陸允一起往門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沒忍住在心裡默默地啐了自己一聲「沒出息」。

  同樣是六年沒見,為什麼人家就可以做到自然攀談,不尷不尬。

  而她,一個靠嘴吃飯的人,卻莫名變成了一個蛋都下不出來的鵪鶉。

  不就是個好久不見的老鄰居,又有什麼好尷尬的?

  對,沒什麼好尷尬的。

  不要拘束,保持平常心。

  走出了窄巷出了門,此刻的長街人流量驟減,四下燈火也在這金秋的蘇城夜裡也變得優柔寡斷。

  單季秋跟陸允沿著河岸走著,像極了年少時的他們在河邊散步的場景。

  可惜一切到底是不同了。

  曾經他們嬉笑打鬧,現在他們安靜如雞。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又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就像是尷尬的魔咒被猝不及防的打碎。

  單季秋沒忍住笑了一聲,偏了偏頭,望向陸允。

  「這幾年過的怎麼樣?」很標準的許久不見開場白。

  「挺好的。」陸允也垂眸看向單季秋,問她:「你呢?」

  「我也挺好。」單季秋彎唇笑得不太走心。

  「你怎麼會在蘇城?」陸允又問。

  「過來玩。」

  「一個人?」

  「嗯。」單季秋頓了頓,又問陸允,「你呢?」

  「辦事,順便逛逛。」

  「哦。」

  夜色濃重,半輪月光泛著清輝,隨散開的淡光印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影影綽綽,冷冷清清。

  這刻板的一問一答式的寒暄讓單季秋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麼好。

  時間也不早了,差不多也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單季秋正要說話,胃裡一陣突如其來的翻江倒海抽痛,讓她終是沒能忍住,彎腰蹙眉「嘶」了一聲。

  「怎麼了?」陸允停下腳步,伸手扶了一把單季秋。

  「胃有點兒痛。」

  單季秋站穩,下意識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她掐著腰側,噙著職業假笑對陸允說:「沒事,不嚴重。」

  陸允手心一空,默默地放下手。

  他見單季秋忍痛的模樣,語氣稍稍重了一些:「人都站不穩了,還說不嚴重。你吃什麼了?」

  兩人正好落在一個燈籠下面,隱隱約約的光暈將彼此的面龐籠罩其中。

  單季秋抬頭撞上陸允被光照拂的臉。

  曾經虛掩在眉宇的劉海梳了上去,骨相越發優越,線條流暢。

  眉目深邃,鼻樑俊挺,薄唇微抿。

  每一處五官和輪廓都寫滿了成年男子的沉穩和凌厲,永遠俊逸不凡且添上了成熟魅力。

  唯獨這份語氣,讓她感受到了不同於先前的陌生,稍微找到了一些跟曾經的他能相融的熟悉。

  「有點雜。」單季秋停了停,用了三個字概括:「生冷硬。」

  陸允一聽無語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二話不說脫掉外套搭在單季秋身上。

  然後才說:「夜涼,保著暖。送你去醫院看看。」

  「這麼大人了吃東西還是沒個分寸。」末了還數落一句。

  單季秋被突如其來罩在身上的衣服搞得一怔,反應過來才看向衣服的主人。

  陸允身上就只剩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了。

  胳膊強健有力,身姿頎長挺拔。

  「不用去醫院。」單季秋立刻拒絕,隨即又添了一句,「我吃點兒藥就行了。」

  「你住哪個酒店?」陸允問。

  「柏越。」

  陸允摸出手機,在上面快速操作一番,隨即收回手機,瞧向單季秋,道:「太遠了。我就住這附近,你要不想去醫院,就先去我那邊,我那兒有藥。」

  單季秋再三拒絕:「真不用。」

  陸允不由得詢問:「不方便?」

  「不是,就是太麻煩了。」

  單季秋胃痛的有些扯著腦神經,額頭有涔涔冷汗往外冒,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我自己可……」

  她一手掐著腰,一手摁著胃。

  「以」字還未禿嚕出來,就直接被陸允給強行拽走了。

  陸允拽著單季秋的胳膊往前走,低沉的嗓音卷在涼風裡:「一晚上了,單季秋。」

  單季秋不明所以:「什麼?」

  陸允瞅了眼單季秋,氣笑:「你到底要跟我客氣到什麼時候?」

  單季秋極力否認:「我……哪有?」

  「那就先去我那兒。」

  「你先鬆手,我自己可以走。」

  「……」

  ……

  陸允住的地方確實在附近,步行也就大約十分鐘。

  這地兒應該是個民宿,很像古時候的那種王府。

  園林庭院風格,一走進去仿若穿越。

  單季秋跟著陸允穿過前院,越過拱門,走過長廊,每一步都在感嘆。

  為什麼她來了這座城市無數次,居然沒發現還有這麼一個世外仙境?

  陸允把單季秋帶到一扇門前,兩邊掛著燈籠,照清了門上的牌匾。

  單季秋定睛一看,上面寫著「楓橋」。

  推開門,裡面又是一套庭院,也是隨處可見的燈籠,獨門獨棟,別具一格。

  進了屋裡,又不一樣了,是新中式裝修風格。

  房子很大,全開放式,拿屏風做隔斷,入眼之下現代化設備又一應俱全。

  單季秋覺得開這民宿的老闆品味還挺獨特。

  「隨便坐。」

  陸允說完便走開了。

  沒一會兒他就端著一杯溫水,遞給了單季秋。

  待她接過杯子,他目光順著在她捧杯的雙手上一掃,又走開了。

  單季秋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裡捧著杯子,四下打量。

  不多時陸允就走了過來,把藥遞給她,語氣淡而溫:「吃藥。」

  單季秋接過來,看了看藥蓋子裡的藥。

  還是他們小時候經常吃的那種,效果很好。

  她仰頭將藥倒進嘴裡,就著被子裡的水咽了下去。

  吃完了藥,立在她面前的陸允跟她簡單介紹:「廁所在那邊,裡面有新的洗簌用品。床在那邊,你收拾好了就去休息。如果藥不見效,那就必須去醫院。」

  單季秋順著陸允的目光瞧過去,右手邊的屏風後面若隱若現的,能看清床的輪廓。

  她又探著頭環顧了一圈,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陸允。

  「那個……」單季秋望著陸允,組織了下語言,「你這房子,該不會……只有一張床吧?」

  「不然呢。」陸允點了下下巴,這話說得一身正氣。

  單季秋就覺著再見這人實在是占盡了下風。

  她盯著她,職業勝負欲突然作祟,就想搬回一籌。

  於是,她腦子一抽就順著他的話脫口而出:「合著,你是打算跟我睡?」

  顯然這話讓陸允也頗感意外,他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遂凝著眼前的姑娘輕笑出聲。

  夜色沉沉,光暈旖旎。

  彼此的對話加氣氛,似乎都恰如其分的很合時宜。

  「如果你想重溫一下小時候的感覺……」

  陸允揚著唇,盯著人,突然的停了下來。

  男人漆黑的眸色在光影下暗了一暗,拖著玩味的腔調,一字一頓地說:「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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