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歡喜 他哼她。(一更)


  屋內燈火安恬,單季秋坐著,陸允站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兩兩相望,四目相對,空氣都快要流不動了。

  是。

  小時候他們是睡在過一起,那不都是幾歲,毛都還沒長齊的時候了麼。

  現在的他們是二十幾歲的成年男女,他是怎麼說得出跟她重溫兒時的這話?

  單季秋瞧著陸允說完這話後就好整以暇地垂眸瞧著她。

  明明說著不著調的話,可她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到了他的話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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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在說:「多年不見,你居然變成了這種人?」

  所以,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因為,他也在順著她的話。

  神經病啊!

  好端端的你提什麼床?

  說什麼睡不睡的?

  單季秋你腦子是被驢給踢了麼?

  這是陸允,一個六年沒見的故人。

  不是你的那些庭上庭下的對手,你跟他較什麼勁。

  「開個玩笑。」

  單季秋率先收回視線暗自清了清嗓子,極其乾的乾笑了兩聲。

  乾的,她自己都尷尬的想腳趾摳地。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沒看著陸允,像是跟他說,又像是自顧自的說:「這才十點呢,我等起了藥效緩一下就可以走了,就不耽誤你休……」

  「息」字還沒說出來,單季秋就因為陸允就著她旁邊的單人椅坐下來的動作而禁了聲。

  男人往後虛微靠在靠墊上,慢條斯理地翹起了二郎腿。

  慵懶中莫名添了一層禁慾感。

  陸允瞧著單季秋,扯著一抹哂笑:「怎麼,怕男朋友查崗?」

  「沒有。」單季秋說。

  「沒有在怕?還是……」

  陸允瞅著單季秋,打破砂鍋問到底:「沒有男朋友?」

  「都沒有。」單季秋耐心道。

  「哦,分了?」陸允意味不明地低語道。

  單季秋這胃又來湊了下熱鬧,猛地扯了一下。

  她沒注意聽陸允剛才說了句什麼。

  「什麼?」

  單季秋眉心微蹙,一抬眼便對上陸允的視線。

  這次能看見且又聽見,他毫不遮掩地勾唇哼笑了一聲。

  他哼她。

  這應該是嘲笑吧?

  嘲笑她沒男朋友?

  「既然不怕,也沒男朋友管,那你在擔心什麼?」

  陸允雙手一環胸,往後一仰,整個人倒是更為鬆弛地瞅著單季秋:「那是,我這兒廟小了,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單季秋發現這人吧雖然多年未見,這嘴貌似是沒有以前那麼狗了,但是卻變異成毒物了。

  「你什麼意思?」

  「由奢入儉難,我懂。」

  你懂個屁!

  這是在埋汰她單兆斌女兒的身份吧!

  意思是她是千金大小姐,只住最豪華的酒店,看不上這種民宿。

  單季秋感覺她的胃好像更痛了,莫不是被眼前這人給氣痛的。

  她暗自告訴自己她不生氣。

  這人一直就是這樣,只不過是歲數漸長,狗脾氣也變本加厲了而已。

  難得遇上了,無仇無怨。

  好歹年少無知時,她還暗戀的那麼的深沉,自己的面子總歸還是要給的。

  「我沒嫌棄你這兒。」

  單季秋表現的很誠心誠意,解釋道:「我這不是怕鳩占鵲巢了麼,總不能讓你這睡木頭沙發吧!」

  陸允一笑,隨即站起了身來。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單季秋,對她說:「你是真想多了,我睡隔壁。」

  單季秋恍然大悟,所以隔壁還有房間?

  不早說,害她當了半天跳樑小丑。

  有意思?

  陸允見單季秋沒說話,又跟她交代了一句:「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睡得晚,沒換號。」

  這後六個字,像是被他刻意壓得緩慢而略重,字字清晰入耳。

  說完,他就邁著長腿不再做停留的走了。

  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屋裡突然間也安靜了下來。

  單季秋這才呼了口氣,整個人也才徹底的放鬆下來。

  她望著眼前的一切一切,才方感真實。

  以為這輩子都可能見不上的人,居然在這兒遇見了。

  以為這輩子不怎麼可能會有交集的人,居然住進了他的房。

  單季秋低頭看了看還披在身上的純黑外套,聞著衣服上混著松木薄荷和一絲極其清淡的煙味兒。

  是屬於而今堂堂正正作為男人陸允的味道。

  她這心情或多或少摻了些複雜。

  還喜歡嗎?

  可是好像除了一開始他始料未及的出現,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再到現在的平心靜氣。

  年少時那種非他不可的濃烈悸動,似乎也變得,並不能再隨意去左右她的心了。

  是的,過去了。

  一切都過去了,苯基乙胺的濃度最長也只能有四年。

  他們已經過去了六年,那種暗戀他時的那些刻骨銘心,也應該早就被時間釋放完畢。

  單季秋沒由來的一笑,洗腦很成功。

  她脫掉身上這寬大的薄外套,起身往廁所走去。

  ……

  戈立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剛合上筆電準備起身去填他的五臟廟,門鈴就響了。

  他琢磨著這大晚上的誰沒事跑來摁他門鈴,於是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一打開門就愣住了:「老大?」

  「嗯。」陸允彎唇一笑,徑直走了進去。

  戈立原地目送陸允的背影進去,懵逼兩秒。

  老大剛才笑得著實詭異?

  老大這麼笑,大事可不妙。

  他渾身上下一個激靈,趕緊地關上門跟著走了進去。

  一走到客廳,陸允已經坐在沙發上伸手在研究這一桌的吃的。

  他見戈立屹立不倒地擱對面站著,鬆開外賣盒子,往後倚靠著,抬頭看向他,說:「我今晚睡你這兒。」

  戈立一聽,腦袋上立馬夜間霹靂,電閃雷鳴。

  他生怕自己聽錯了,重複問:「老大你說你睡我這兒?」

  「我表達能力有問題?」陸允問。

  戈立咽了下口水:「不是,老大,我這兒只有一張床。」

  陸允摸出手機看:「我知道。」

  戈立嘴抖:「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陸允繼續看手機:「沒有。」

  「那老大你放著最好的房間不住,跟我擠?」

  戈立一雙眼驀地瞪大,跟了這位大佬多年,他的性向一直成謎,難不成?

  他低頭雙手交叉捂住自己的胸口,試探地詢問:「老大,你該不會是……我我我純純純直男,掰不彎的那種。」

  陸允瞧著空空如也的手機屏幕,聽到這話,將頭抬起來:「我說,你一天這腦子裡能不能少想些這種沒用有色廢料。」

  戈立委屈:「那你這突然……」

  陸允擱下手機,彎腰拆著筷子,語調里染著幾不可聞的笑意:「遇見個朋友,讓她住著。」

  「那是……男的還是女的?」

  戈立騰地一下就跪到茶几邊,湊著腦袋看向陸允,狗仔上身。

  也難怪他見了鬼的表情。

  這幾年上杆子想跟他這帥的變態的大佬有交集的多不勝數,可惜人無情的就像是他研發出來的機器人似的。

  啊,不對。

  機器人都比他有感情。

  要說能成為他老大的朋友,除了公司里其他幾位大佬。

  幾乎就沒見他私底下跟誰有過甚密的交集,更別說什麼朋友了。

  工作狂魔到令人髮指的程度,經常在實驗室里熬更守夜不出來。

  要麼就是開會,要麼就是去研發部的路上,根本沒啥私生活好不好。

  據他所知,除了他那位協和醫學院的髮小和投行那位顧總。

  他還真就沒見老大還跟公司以外的人有過什麼私下朋友這種交集。

  怎麼就突然在這兒,還大晚上的。

  來了個朋友?

  大家可都是頭一次來,這民宿是他選的,老大過目沒問題才定下來的。

  說明他對這兒人生地不熟啊!

  怎麼就這麼巧遇上朋友了?

  而且打從他一進門,感覺這心情就很不錯的樣子。

  哇,他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的燃燒。

  不會是艷遇吧?

  也不對,艷遇幹嘛把人晾在一邊,來搶他的床?

  好奇啊!

  「很閒?」陸允撩起眼皮瞧著戈立,「把今天做的程序算法拿給我看看。」

  「我已經做好了。」

  「……」

  「好的,老大。」

  於是,戈立一句八卦沒撈著,程序被陸允打回重寫,隨後光榮的熬了通宵。

  怪他嘴賤,活該沒覺睡。

  ……

  單季秋洗漱好站在洗漱鏡前,鏡子裡的自己素著一張臉,還有些蒼白。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今天這隨便的打扮,萬惡的墨菲定律。

  這麼多年沒見,陸允帥的更是人神共憤了。

  而她,還是學生時代那樣素麵朝天,還一臉病態。

  慶幸他們只是老相識,而不是前男女朋友。

  不然,輸臉等於輸陣。

  單季秋嘆了口氣,便走出了廁所。

  她這會兒胃緩和多了,還有一點兒不舒服,倒了杯熱水喝了兩口就往床邊走去。

  看著鋪著乾淨整潔的床單被套,她估摸著陸允應該也是今天才來的蘇城吧。

  這一夜,單季秋睡得很不踏實,半夢半醒中,意識似乎有,但身體卻又醒不過來。

  她夢見了小的時候,夢見了很多以前的人和事。

  夢見他們追逐打鬧,卻怎麼也看不清彼此的樣貌,只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一路跌跌撞撞瞧不清前路,就像是瞎了似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單季秋驀地驚醒,順手抄起手機一看,才凌晨四點多。

  她起身去上了個廁所,順便接了杯水坐到沙發上去喝。

  一不小心就把擱在扶手上面的外套給碰到地上去了。

  單季秋順手拎著外套衣擺撿了起來,剛巧衣領下方的位置,被溢下來的燈光一打,就像是燈火故意為之。

  她擱下杯子,湊近了衣領處一看。

  雖然是黑色的衣服,但也能看出上面不屬於這衣服本身東西。

  她也不曉得為什麼,又鬼使神差地湊近去聞了聞。

  破案了。

  是還殘留著極淡香精味兒的,有點兒不成形,倒看的出來大概可能是因為擁抱,而不小心印上去的……唇印。

  她素麵朝天,披著他的衣服,事實加方位都印證著這與她毫無關係。

  那麼,照陸允的性子。

  合理的真相只有一個——女朋友。

  單季秋心下沒由來的一滯,隨即乾涸般冷笑了幾聲。

  也不知道是笑自己目光如炬,還是笑自己嗅覺靈敏。

  總之不知道怎麼的,她這心裡吧,突如其來的冒出一股子不舒服。

  也是,能想到住這種民宿的人,又怎麼可能是什麼都沒所謂的陸允呢。

  當然得是細心貼心的女朋友所為才是。

  那她霸占了陸允的房間,萬一人家女朋友心血來潮跑來查崗,這不有理也變得無理了。

  她干哪行的,女人對這個是極其敏感和小氣且不講道理的。

  陸允這個人嘴巴是討厭了點兒,但是出發點還是好的,還是別給他惹麻煩了。

  單季秋琢磨著,不自覺用力抖了抖衣服,順手丟到一邊去。

  她瞅著那衣服,越看越礙眼,直接站起身來又往廁所走去。

  ……

  早上,陸允去敲單季秋的房門,敲了半天都沒人應門。

  他尋思著這丫頭不會是暈過去了吧,於是按下了密碼鎖直接進了屋。

  豈料,找遍了全屋都沒找到單季秋的身影。

  床上也被鋪排整齊,就像是沒人睡過一樣。

  陸允又走到客廳,這才瞥見了茶几上被壓在水杯下的字條。

  他抽起來,寥寥幾個字,卻叫他看了半天。

  身側突然探出一個腦袋,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允手裡的字條,還逐字讀了出來。

  「我臨時有工作先走了,胃已經不痛了,昨天麻煩你了,謝謝!」

  「單、季、秋。」

  戈立念完以後,不怕死地笑了起來:「這名兒,女的?」

  陸允偏頭看向戈立,一雙深諳的黑眸里卷著危險氣息,冷冽的眼神就能將你千刀萬剮。

  戈立立即倒退著走:「啊,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個數據沒算清楚,我再去算一遍。」

  話音隨著消失的人影,全部消散在了門外。

  被晨風一刮,無影無蹤。

  陸允立在原地,垂眸重新看向手裡的這張字條。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露著她多有禮貌,多客氣。

  不多時,那雙修長的手指拈著字條,慢條斯理地將其對摺再對摺。

  男人緩緩地勾起了唇角,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小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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