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歡喜 年年歲歲,永不分離。


  南山山莊萬家燈火,大多數的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福字,掛上了大紅燈籠。思兔閱讀520官網給幢幢別墅也添上了一層別樣的年味,洋洋喜氣。

  而對面的遠山淹沒在黛色之中,像默默鎮守著這片安寧的戰士,威武雄壯,屹立不倒。

  一半是熱鬧,一半是沉默。

  單季秋,陸允和單易三人優哉游哉地踏在「戰士」的背脊一路向上。

  陸允聽到單季秋和單易毫不隱瞞的話語,也大致知道了他們除夕夜出來登山的原因。

  每年除夕夜,單易的父親單兆遠和單季秋的父親單兆斌都會過來給父母拜年。

  這些年,老兩口對這倆兒子也不再過問,反正早就管不了,那就眼不見心不煩。

  規矩就是,來可以,在自家吃了飯,過來拜個年就滾蛋。

  而單季秋和單易都跟他們父親都有很深的芥蒂。

  二老是免得彼此見上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大過年的吵鬧不好,倒不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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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靈均和單正則在教育方面一貫嚴厲,可是也從未想過正是因為他們的嚴厲,造就了其中兩個兒子的性格都跟他們很不一樣,各有各的偏執。

  尤其是老三單兆斌,不知道哪兒來的重男輕女的思想,連親生女兒都不要。

  當年可把他們二老氣的差點跟他斷絕了關係。

  他們也自知教子無方,很多事說到底都是兒子的錯。可偏偏到頭來受傷害,受苦的卻是兩個孫子。

  以至於,兩人向來都向著單季秋和單易,無條件偏向和儘可能的對他們好,也算是一種彌補。

  而這些他們倆心裡都很清楚,爺爺奶奶認為這是一種補償。

  不過,他倆並不認可他們的這種想法。

  爺爺奶奶對他們的好他們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跟他們的父親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他們祖孫之間的親情聯繫,無關彌補。

  三個人就這麼走走聊聊,一路行至山頂觀景平台。

  站在此處,極目遠眺,能看到山下乃至更遠處的錦南夜景。

  華燈依舊繁,人間煙火真。

  偶爾,也還是能聽到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鞭炮聲。

  全國早就開始實行禁菸令,現在城市裡能在過年過節放煙花炮竹早已是不可能事。

  以至於,而今的人們每每到了過年的時候還是會感嘆今非昔比。

  兒時和年少那會兒的新年是不一樣的熱鬧,年味兒極其濃重。

  人們穿街走巷,遊子歸家,鄰里鄉親串著門,拜著年。

  吃了年夜飯,大人們圍坐在一起聊昨天今天明天,孩子們就出門放煙花爆竹。

  再等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開始,一大家子圍坐在爐前,一起守歲跨年。

  而現在,當年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有的成年,有的成家,有的早已為人父母。

  那些年的年味兒也只能停留在記憶里。

  與人說,與孩子說。

  將來,垂暮老矣,與孫輩講起,也不失為一種永存且美好的流金記憶。

  三人被平台上微弱的燈光照著,影子被拉的老長,逶迤於地上。

  單季秋這會兒在跟單易說起他們以前在厘城過年的事,說的津津有味。

  「……那時候一到零點敲鐘,基本上聽不見敲鐘的聲音了,全是鞭炮聲。」

  說著,單季秋拿手肘靠了下陸允的胳膊,一抬頭正好對上他偏著頭,看著她那帶笑的目光。

  單季秋瞧著陸允,問他:「你還記得麼?就咱們樓上的美美,每年過年都要被嚇一次。這一嚇,就得緩好幾天,特逗。」

  「記得。」陸允慵懶地一點頭,明明是打趣,可這語氣里卻都是滿滿寵溺的味道,「你不總說你叫它,它不理你,就是因為是被嚇到耳背。其實人美美根本就不樂意理你。」

  「屁呢,美美跟我可好著呢,它不愛搭理你才是真的。」

  「是麼,我怎麼記得每次見我那小尾巴搖的哦。」

  「因為你們物以類聚。」

  「二哥在,我讓著你,不跟你一般見識。」

  「來,不用讓,你倒是見識一個給我看看。」

  「……」

  單易就笑瞧著他倆鬥嘴。

  其實打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無論是之前在家裡,還是現在他們出來。

  陸允這一雙眼睛就沒怎麼離開過單季秋。

  人從頭到尾旁若無人地盯著這丫頭,生怕少看一眼就人就不見了。

  那含笑的眼睛裡裝的全都是她,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剛剛知道陸允喜歡單季秋時,他心裡還有點兒擔心的。

  畢竟也是那麼大一個公司的老闆,生意人,外形條件又好,還這麼年輕,這麼些年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

  雖然單季秋各方面也是相當出眾,但是畢竟也是這麼多年沒見,人到底變沒變誰也說不清。

  以至於他一開始確實不放心,才一直有在明里暗裡的考察陸允。

  不過,經過他的考察,事實上也證明了一點兒。

  越是看起來不靠譜的,其實越是靠譜。

  他們之間的故事他從單季秋那兒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不算多也不少。

  這丫頭受了那麼多苦,能遇上陸允是她的幸運。能看到他們現在這麼開心,真心相愛,他也就放心了。

  這失而復得的兩情相悅,是世間難得。

  「二哥。」單季秋見單易看著他們在發呆,不由得喊了他一聲,「想什麼呢……阿嚏。」

  夜晚山上風大,陸允一聽單季秋打噴嚏了,趕緊脫下身上的大衣給她披上:「穿著,大過年的,別弄感冒了。」

  單季秋見陸允裡面就一件透風的針織衫,忙把衣服還給他:「你才別感冒了,穿這點兒。」

  「我又沒打噴嚏。」陸允摁著單季秋的肩膀,不准她脫下來。

  「我就是鼻子癢。」單季秋望著陸允解釋,這會兒是真的挺冷,又在山上,她真怕他感冒了。

  「我要信你鼻子癢了?」

  「陸允,你感冒了我可不管你啊!」

  「你感冒我管你就成。」

  「……」

  被倏然晾在一邊的單易今晚這狗糧吃的太撐。再待下去,他耳朵得聾,眼睛也得瞎。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要調休,回來跟他們過這個年,倒不如在醫院值班來的自在。

  單易又看了看這倆人,好歹也是各領域的精英,還這麼幼稚。

  他暗自一笑,轉身走了。

  「二哥,你去哪兒啊?」單季秋見單易都走了幾步路了,暫停跟陸允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詢問。

  單易轉身看著他們倆,勾著唇畔,話裡有話:「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爭衣服,爭贏了就差不多往回走。」

  單季秋看著陸允,嗔了他一眼:「你看,二哥都受不了,走人了。」

  陸允意味濃濃地笑了起來:「你二哥啊,深不可測,別想的那麼單純。」

  單季秋見陸允目光停留在單易離去的方向,趁機把大衣扯下來踮起腳尖,往他的寬肩上掛。

  陸允被單季秋這一動作給搞得有點兒樂:「玩偷襲?」

  單季秋揚了下眉:「就偷襲你,趕緊穿好。」

  「成。」陸允聽話的把衣服穿好了。

  這倒是令單季秋頗感意外,她眼瞧著他穿好,開口表揚:「這不就……」

  「乖了。」

  「乖了」倆字兒一出口的同一時刻,單季秋就被陸允包裹進大衣里抱著。

  單季秋嘴角牽著笑,眨著眼睛望著陸允,雙手自然的攬住他勁瘦的窄腰,說:「二哥一走你就這樣。」

  「那不是你怕我感冒,我怕你感冒,這不就……」

  陸允說著又把大衣裹緊了幾分,低頭親了下單季秋凍的微紅的鼻尖,繼而把話說完:「一舉兩得了。」

  單季秋:「……」有理到無法反駁呢。

  ……

  單季秋和陸允回去以後,以為還是像往常一樣是人走茶涼的景象。

  可是沒想到,還沒看到這幅景象,就在家門外撞上了還沒走的不速之客。

  不過看起來也不像剛走沒走,而是特地在等單季秋回來。

  單兆斌從車裡下來,朝單季秋走了過來。

  而本是喜笑顏開的她,在看到單兆斌的一瞬間嘴角的弧度就順勢降了下來。

  「聊兩句。」單兆斌說著又看了眼陸允,把目光又移向單季秋。

  單季秋看向陸允,跟他說:「你先進去幫爺爺奶奶的忙。」

  陸允心明眼亮,這種時候他有分寸,說到底是父女。

  他們這種情況跟普通的父母不同,他還是暫時迴避的好。

  他點了點頭,朝單兆斌禮貌淡定地一頷首。

  暗地裡捏了捏單季秋的柔嫩的指尖,才鬆開她。

  隨即又了她一個安定的笑容,低聲說了句「有事叫我」,便轉身進了院門。

  單季秋看著陸允進去以後,才轉過頭跟單兆斌說:「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可聊的吧。」

  「你就這麼不願意看到我?」單兆斌問。

  單季秋沒情緒地一笑,這不明知故問,誰會願意見一個沒心的父親。

  「你覺得我看到你會很開心?」單季秋反問。

  「他就是你拒絕我給你安排相親對象的原因?」單兆斌看了眼裡面。

  單季秋:「你也不用說的那麼好聽,不都是利益關係。」

  單兆斌:「我從來沒逼你。」

  單季秋:「那是因為你再也沒辦法威脅我了。」

  單兆斌:「你真這麼恨我?」

  單季秋看向單兆斌,淡淡地一搖頭:「我不恨你。我其實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當年你不要我,我也不會遇到他。」

  單兆斌被舊事重提,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嘆了口氣:「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好好過日子,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單季秋有些微愣,單兆斌居然沒跟她發脾氣,還這麼心平氣和?

  「阿姨和小傑呢?」單季秋沒看到那兩位倒是意外。

  「他們在家。」

  「嗯。」

  單兆斌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你這兩年給我的錢,我都交給你奶奶了,以後也不用給了。」

  單季秋總覺得單兆斌怪怪的,但又具體說不上哪兒奇怪了。

  她脫口而出:「為什麼?」

  單兆斌:「你就當是我對你的一點兒補償吧。」

  單季秋:「我並不想欠你。」

  單兆斌:「不管你怎麼想,我始終是你爸。」

  單季秋:「……」

  單兆斌說完,轉身上了車。

  車子絕塵而去,徒留一地光影。

  肩膀上突然攀上一雙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肩頸,像是在給予她安慰一般。

  單季秋抬頭望向陸允,朝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完全沒事。

  「進去吧。」陸允攬著單季秋,對她說。

  「嗯。」單季秋點點頭,跟著陸允進了屋。

  正巧從廚房那邊過來的許靈均見剛進屋的兩人,忙招呼他們:「快來快來,包餃子了。」

  「好。」單季秋應了聲,對陸允說,「包餃子去。」

  「走。」

  兩老三小圍在廚房大島台邊開始包餃子。

  許靈均和單季秋就是在裡面鬧著玩的,誰也沒能完完整整的包出一個正常的餃子來。

  單正則看著陸允這熟練工的樣子,想起晚上做年夜飯的時候就問過他這手藝哪兒學的。

  現在再看看單季秋笨手笨腳的樣子,不由得笑著打趣:「小秋啊,人小允都知道跟你外婆學做飯。你看看你,包個餃子都露餡兒。」

  單季秋本來在很努力的跟手裡的餃子皮對抗。

  一聽到爺爺笑她,還反駁不了,只能老實應著:「我這不是在努力學嘛。」

  說完,她還暗地裡拿腳尖踢了下身旁的陸允,偏頭湊過去低聲埋怨他:「你幹嘛表現這麼好,顯得我多無能。」

  陸允一聽,倒是沒跟單季秋耳語。而是把手裡包好的餃子擱到她手上,稍微地側頭,卻是叫所有人都聽得見的縱容:「有什麼關係,反正家務我包。」

  這話一出,許靈均和單正則笑眯眯地在單季秋和陸允臉上游移著。

  而單易再一次有想回醫院的衝動。

  單季秋看著手裡這個包的特別標準的餃子,抿唇笑的甜蜜蜜。

  ……

  包了餃子,下餃子。

  下了餃子,吃餃子。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吃餃子,守歲。

  收新年祝福,發新年祝福。

  在新年的鐘聲敲響時迎來了嶄新的一年。

  「爺爺奶奶,新年快樂!」

  三人紛紛跟單正則和許靈均拜年。

  單季秋看向陸允,洋溢著笑容,滿目柔情地跟陸允說:「新年快樂啊!阿允哥哥。」

  我終於又可以像以前一樣,跟你一起跨過新的一年,守到新的一歲。

  年年歲歲,永不分離。

  陸允也凝著單季秋,勾勒著唇畔。

  深邃的桃花眼裡只有眼前的姑娘,情深似海。

  「新年快樂啊!秋崽崽。」

  謝謝你曾經給過我一個家,現在又給了我一個家。

  我會陪你跨過一年又一年,陪你守歲直到白首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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