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歡喜 我哪兒都是你的。
在家裡收拾妥當,陸允跟單季秋先去了墓園。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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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的人不算少,人來人往。
除夕掃墓是一種風俗習慣,每年的這一天墓園都不會冷清。
單季秋抱著一束天堂鳥,陸允提著一袋香燭冥紙,並排著往林蔭小道裡面走。
「對了,你是不是每年清明也要回厘城給陸叔叔和爺爺奶奶他們掃墓?」
單季秋知道陸允家沒有除夕掃墓的習慣,陸爺爺曾經說過一年看一次就夠了。
所以,他們家每年也就清明會去掃墓。
而她其實也沒有這些風俗習慣,就是好不容易跟陸允在一起了。
想要在這一天跟他一起,告訴外婆一聲。
「每年回去一次。」陸允說。
「那今年清明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單季秋偏頭看向陸允。
「好啊,讓我爸和爺爺奶奶看看你。」
「又不是沒看過。」
「那不一樣。」
單季秋納悶兒:「怎麼就不一樣了?我也沒多大變化吧?」
「是身份不一樣了,就跟我今天見外婆也是外孫女婿的身份。」陸允脫口而出。
單季秋望著陸允,陸允也瞧著單季秋。
四目相對,眸底都是心照不宣也揮之不去的笑意。
「你別在外婆面前亂說啊。」單季秋提醒。
「我讓外婆高興一下還不行。」陸允說,「這是外婆的心愿。」
「我一定嫁你啊?」
「不好意思啊,你只有這個選項。」
「……」
兩人說著說著便走到沈素約的墓碑前,並排而站。
單季秋彎腰將天堂鳥擱下,再站直身子,微笑地看著墓碑上那慈祥的笑臉,柔聲說:「外婆,我帶阿允哥哥來看你了。」
陸允站在單季秋身邊,順手牽起她的手,緊緊地包裹在手心裡。
他的目光落在沈素約慈祥的照片上,極其認真地說:「外婆,如您所願,我們在一起了。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丫頭的。我會加倍疼愛她,不讓她受半點兒委屈,您放心。」
單季秋聽到陸允這保證的語氣,又看著外婆的照片,眼底驀地余起了一些溫熱。
她最重要的都在眼前和身邊了,沒什麼遺憾的了。
「外婆。」單季秋看了眼陸允,怕自己會哭出來,於是趕緊找個輕鬆的話題跟沈素約說,「是他追的我,我沒追他,您說的女追男不成立。」
陸允「嘶」的一聲:「你讓我別亂說話,你幹嘛跟外婆說這個?」
單季秋:「那這又不是亂說的,這是事實啊。」
陸允一臉「你等著」的笑,隨即看向沈素約:「外婆,秋崽崽早就暗戀我了,她連您都騙了,她一點兒都不老實。」
單季秋立即反駁:「外婆,陸允也暗戀我。他為了追我,各種套路我,他現在都變壞了,他……」
單季秋逞一時口舌之爭,卻突然意識到她再說下去就是外婆聽不得的了。
於是乎,趕緊閉嘴。
陸允饒有興致地翹著嘴角,抬抬下巴:「別停啊,繼續跟外婆告狀,說我有多壞。」
單季秋咬著下唇瞪陸允,拿手指甲掐他手背。
陸允趕緊舉起他們倆的手擱在墓碑前告狀:「外婆,您看,她又欺負我。」
單季秋:「我哪有,外婆我沒有欺負他。」
「……」
本來是挺溫情的場面,突然就轉變成互相告狀揭老底,你一言我一語,越說還越來勁兒的畫面。
這感覺像極了當年在六號院的老房子裡,沈素約笑看著兩個小的吵吵鬧鬧,誰也不讓著誰一般。
鬧的差不多,單季秋又給外公和季夢薇介紹了陸允。
然後,他們把帶來的香燭給他們點上,冥紙燒完,說了「新年快樂」,也差不多該走了。
走之前,陸允在季夢薇的墓碑前立了一會兒。
他盯著她的照片看了良久,才跟單季秋一同離去。
往外走的路上,單季秋問陸允:「你跟我媽媽說什麼了?」
陸允牽著單季秋的手,對她說:「謝謝她把你帶到了我身邊。」
而他的原話是:「季阿姨,無論您做了多少對不起您女兒的事,我都不怪您。我很感謝您帶她來到這個世界,來到了我身邊,我更感激您沒有帶她離開這個世界。」
「您不珍惜她沒關係,我會很珍惜她,很寵愛她。您毀掉她的童話世界,我也都會給她,給她一個獨屬於她的童話世界。」
單季秋聽陸允這麼一說,笑容漾在嘴邊揮之不去。
她什麼都沒說,所有的愛意都寫進了眼裡。
兩人走了一段路,迎面遇上個老大爺,單季秋認識他,是這墓園的工作人員。
「梁爺爺,新年快樂。」單季秋笑著跟來人打招呼。
「新年快樂,小姑娘。」梁爺爺笑容溫和,又看了陸允跟她手牽著手,笑意更甚,「你倆這每年來幾次都一前一後的,這次終於是一起來了啊。」
單季秋一聽明顯茫然了,她一頭霧水地偏頭看向陸允。
陸允則是笑著看了眼她,跟梁爺爺說:「是啊,她忙著呢,這不終於有機會一起來了。」
「好好好,你倆啊長得俊,郎才女貌,爺爺我祝你們白頭到老。」梁爺爺瞧著兩人,是越瞧越歡喜。
「謝謝梁爺爺,您要保重身體啊!我們就先走了,新年快樂。」陸允說。
「哎,新年快樂。」
跟梁爺爺告別以後,單季秋就開堂審案了:「你每年都來?」
陸允點頭:「嗯。」
單季秋:「來幾次?」
陸允實話實說:「外婆生祭死寂,還有清明節,三次吧。」
單季秋回憶起也是每年大概三束天堂鳥,她還以為是外婆的那個學生。
現在想想也是,那個學生人在海外,怎麼可能每年都來這麼勤。
也就是說,外婆的那個學生其實也就來過那麼一次。
剩下的,都是身邊的這個人,畢竟他也是知道外婆最喜歡的是天堂鳥。
「天堂鳥是你放的。」
「嗯。」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外婆去世的事。」
現在回想起那次她告訴他外婆去世的消息,他的反應就很還淡定的,完全不像剛得知的消息。
而且,他當時還給她做了蔥油小餅來著,還安慰她。
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早就知道。
「稍微打聽一下,自然很容易知道。」陸允說。
「也是。」單季秋不疑有他,望著他沒由來的一笑,「我倆居然一次都沒遇上,沒有緣分。」
陸允也跟著一笑,不是沒緣分,而是他特地岔開的時間罷了。
「緣不緣分不重要。」陸允舉起他們交握的手,說,「重要的是,你已經在我手裡了。」
你要信,你就是我的緣分。
你要不信,你就是我的歸宿。
……
從墓園開車到南山山莊要大約兩個小時。
抵達的時候天空已經泛著蒙蒙灰,抬眼就能看見遠山蒼翠,被蓋上了一層輕薄的紗。
把車停好,單季秋眼睜睜的看著陸允從後備箱拿出一大堆的禮盒,各種手提袋。
她驀然失笑:「我現在能感覺到你是真的有點兒緊張,這麼多,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陸允拿出最後一樣,這才關上後備箱門,說:「我這叫有備無患。」
單季秋看著這又是名貴藥材,又是茶葉保養品,又是這個大牌那個大牌的。
大包小包的占滿他雙手,抬頭看著他,由衷地感嘆:「你真的,好有錢。」
「都你的。」陸允湊到單季秋耳邊,饒有意味的低聲把話說完,「我哪兒都是你的。」
單季秋瞪他一眼:「你正經兒。」
陸允直起身,故作冤枉:「你往哪兒想呢,說我不正經?」
單季秋拿手拍他一下:「你就是不正經。」
話音剛落,前院就有了動靜,許靈均人未到聲先到:「回來啦?」
單季秋笑著往門口走了過去,潮老太太今天穿著一身小香風套裝,別說要光看個身形,還真的挺少女。
「奶奶。」單季秋喊道。
許靈均笑容滿面地「哎」了聲,就把目光投向走過來的小帥哥身上,矍鑠的眸子毫不避忌地上下來回打量著。
單季秋跟許靈均介紹:「奶奶,他就是陸允。」
「奶奶好。」陸允禮貌又乖巧地喊了一聲。
「好好好。」許靈均這一雙眼睛自打看到陸允,就黏在他身上了。
然後湊到單季秋耳邊說著三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他打小就這麼帥?」
「就很氣人。」
「不錯,有眼光啊我的乖孫女。」許靈均跟單季秋就像是姐倆好似的,拿手拍了下她,「打小就把目標給定準了,有奶奶我的風範。」
「奶奶。」單季秋見陸允在那兒憋笑,不能讓她再說了,「吹風了,進去了好麼?」
「對對對,進去進去。」許靈均說是這麼說,人直接挨在陸允身邊,跟他一路走:「小允啊,我就這麼叫你了啊。」
「奶奶想怎麼叫都可以。」
「人來就好了,買這些做什麼?」
「應該的。」
「你怎麼這麼帥?你比偶像劇里的小哥哥還要帥。」
「奶奶您還看偶像劇?」
「我什麼都看,不挑,你喜歡看什麼?」
完全被晾在一邊的單季秋接嘴唱反調:「他喜歡看新聞,可是您最討厭的。」
許靈均覷了一眼單季秋,又笑眯眯地望著陸允:「你別聽小秋胡說,我也特別喜歡看新聞。」
單季秋簡直是哭笑不得,奶奶您這愛屋及烏的太過了吧?
……
客廳里擺了一桌子的禮物,許靈均看陸允看的就沒合攏過這嘴。
單季秋很想提醒老太太,您小心流口水,爺爺會吃醋的。
果然,單正則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許靈均:「這是未來孫女婿,你能不能有點兒分寸?」
說完,單正則瞧著陸允,又看了這一堆見面禮,說道:「來就來,怎麼還破費買這麼多東西?」
陸允禮貌且從容地對二老說:「我聽小秋說爺爺您喜歡茶,奶奶比較喜歡新奇的東西。我也不是特別懂,就都買了些,希望爺爺奶奶喜歡。」
單季秋就看著陸允演他很懂事,她又看到了另一面的他。
完全丟掉了平日裡那些懶散,吊兒郎當和不正經,連坐姿都特別的板正。
言行舉止大方得體,禮數周到,又很處變不驚。
還小秋,你平時也不這麼叫啊!
「喜歡喜歡。」許靈均立馬就開口,「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單季秋耷拉著嘴角,嘆口氣:「好吧,我已經不是最喜歡的了。」
單正則笑:「你孫女吃醋了。」
許靈均:「奶奶我都喜歡,都喜歡。」
陸允見二老笑著,湊到單季秋耳邊快速說了一句:「我最喜歡。」
單季秋暗自拿手肘撞了一下陸允,看吧看吧,所有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這才是本尊的本來面目,奶奶您不要被他這皮囊給蒙蔽了雙眼啊!
而兩個小的暗地裡的小互動,被二老看在眼裡,彼此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
……
過年這兩天給阿姨放了假,廚房成了三個男人的天下。
單正則,陸允,以及隨後回來的單易。
而許靈均和單季秋則是在客廳里當翹腳老闆娘。
許靈均見單季秋一會兒又在往後看,一會兒又在往後看,不由得打趣她:「怎麼,怕你爺爺和二哥把人給煮了?」
單季秋一聽,這才回頭坐好,矢口否認:「我就是有點兒餓了。」
許靈均「嘖嘖」一聲:「不過你這小哥哥我瞧著好,會為人處世,又不說大話。你爺爺都誇你眼光不錯了,那就不是奶奶只看顏值的問題了。」
「那他真的很好啊。」陸允被誇,單季秋比自己被誇還高興,她笑意濃濃,「之前就跟你們說過了,他從小到大都特別護著我。」
許靈均忽然拉著單季秋的手,斂了些調皮,微微嘆了口氣:「下午跟小允去看你外婆他們了?」
單季秋點點頭:「嗯,去了。」
許靈均看著單季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和藹地微笑著:「小秋啊,奶奶終於在你眼睛裡看到光了。」
單季秋的心像是突然被抓了一下似的,驀地對上許靈均的雙眼,一時無言。
「打從你外婆走了以後,你就更沉默寡言了。你在我們面前總是笑著,表現的一切正常。但其實你的笑是裝出來的,你不是真的開心,所以眼睛裡不亮堂。」
「奶奶知道你心裡苦,你是不想讓我們擔心你。」許靈均說著看了眼後面,「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是去年十月份再遇到的吧?現在回想起來,你就從那會兒開始喜怒哀樂都不藏著了。當時我跟你爺爺還挺奇怪,就覺得你好像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慢慢變得鮮活有了人氣兒。」
「原來啊,是因為他。是他把我們真正的小秋給找回來了,你說奶奶怎麼能不喜歡他呢。」
「奶奶。」單季秋眨巴著眼睛,有點兒想哭。
「看看看看,現在還知道撒嬌了。」許靈均笑著捋了捋單季秋的頭髮。
單季秋不太清楚自己具體的變化。
可是單易說過,方寧兒說過,現在奶奶也這麼說。
她知道陸允對她很重要,她也知道她很依賴他。
但她卻並不知道,原來陸允潛移默化地把她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於更好。
是奶奶口中有了光芒的單季秋。
……
一頓團年飯吃的算是其樂融融。
飯桌上陸允給單季秋剝蝦,挑魚刺,不讓她喝涼的。
她需要什麼下一秒就東西就遞到了她手邊。一切做的自然而然,不刻意,一看就是長時間以來的默契。
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落入另外三人的眼中。
他們都是噙著笑,不動聲色地用眼神彼此交流著,是說不出的滿意。
而後,很自然聊到了陸允的家裡人。
陸允也有問必答,說家裡沒什麼人了,關係好的親戚就是姑奶奶一家,在渝江。
許靈均聽了半天都沒聽到陸允提起他母親,不由得一問:「那你母親呢?」
單季秋一聽,連忙打岔:「奶奶,這個好吃,你嘗嘗。」
陸允明白單季秋的意思,他笑著看了她眼,朝她微微搖頭一笑。
隨即他看向許靈均他們,把自己的這段身世說的很雲淡風輕:「我對她沒什麼印象,打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沒見過她。我聽我爺爺說我出生沒多久,她跟我爸就離婚了。後來出了國,有了新的家庭,她的丈夫不知道她還有個孩子,所以我們沒有聯繫。」
許靈均聽完神色有些錯愕,錯愕過後是憐惜。
她隨即看了看單季秋和單易,輕嘆一口氣,跟單正則低嘆了一句:「三個可憐的孩子啊。」
單正則卻笑著看向陸允,跟他說:「沒關係小允,以後啊,這兒就是你家。」
陸允聽到這話,微怔了一下。
緊跟著單季秋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朝她頷首,溫柔的笑著。
陸允反手回握住單季秋的手,挨個兒看向這溫暖又溫柔的一家人。
有爺爺,奶奶,二哥。
還有,他心尖上的姑娘。
最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低沉的嗓音帶著感動的溫度,說了聲:「好。」
……
吃的差不多了,老爺子老太太挨個兒給三個小的發壓歲包。
而後,許靈均跟三個人說:「行了,出去玩吧,差不多看著時間,回來包餃子吃。」
單易率先起身,單季秋也拉著陸允跟著起了身,一前一後地齊刷刷往外走去。
三個人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走著走著,單季秋的鞋帶掉了,她本來打算自己系的。
她剛剛彎腰,就被陸允給攔住了。
「我來。」說完,他便蹲下來給她系好。
就這一舉動,在一旁的單易看不過眼了。
「你們倆差不多適可而止。」他提醒道。
陸允給單季秋系好鞋帶,站起身來,彎唇笑著看向單易:「二哥,看不慣的話,那你也得行動不是,你這光這麼當個無名守護者是不行的。」
單季秋聽這話,伸手挽著陸允的胳膊,忙問:「原來你也知道二哥有個喜歡的姑娘?」
陸允瞟了眼他們面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跟單季秋說:「就是機緣巧合,幫了下二哥的忙,就知道了一點兒。」
「什麼忙?」單季秋好奇心給勾出來了,看著兩人,問,「不是,你們很熟麼?」
「單季秋,你很閒?」單易輕飄飄地看了眼陸允,是無聲的警告。
陸允但笑不語。
「我關心你們嘛。」單季秋說。
「關心好你男朋友就行了。」單易不咸不淡地說,「我,不需要,謝謝。」
「……」
兩兄妹就這麼拌了會兒嘴。
陸允就聽著,也不插嘴,他這不太好幫腔,畢竟這兩個都惹不太起。
等他倆停了下來,他才開口問:「我怎麼感覺我們是被支出來的。」
「他爸要來。」
「他爸要來。」
單季秋和單易雲淡風輕的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