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冬節（1）

  冬至俗稱『冬節』，是重要的節日，也是白天最短黑夜最長的一天，這天朝廷和學院放假五天到七天不等。思兔閱讀520官網

  朝廷進行祭祀，主要是祭祖和祭天，官員之間也會互相贈送禮物，老百姓之間會上供祭祖。晚上聖上宴請百官，李青白在受邀之列。

  進宮的時辰同樣有講究，雖然是晚宴，通常過晌後就開始準備，因為去早去晚都太出挑。褚府一大家子人將分頭行動，褚夫人帶著女兒褚婉之先行進宮陪各位妃子娘娘。褚尚書帶著褚恪之與表面平靜內心沸騰的李青白一起，特別聲明，她沸騰是因為在前廳等待的時候，看到院內一片紅色程度不同的木盒子和箱子，官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吧，完全是數禮物數到手軟。

  下了馬車後，李青白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這壯麗奢華的皇城，方覺得有些緊張，「無情最是台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唐代韋莊），她準備亦步亦趨地跟著褚恪之。

  離宴會還有一段時間，這撥年紀差不多的人受太子蕭領接待。李青白髮現到場的有幾個熟人，心裡這才活泛些。聖上侄子蕭正德、工部尚書崔清的兒子崔陽，現任禮部侍郎；竟然還有王澄，王澄的父親在秘書省，任秘書丞，官職四品，負責典籍和撰史，官家規定官員三品以上才可以攜帶家眷。一眾人裡面，只有李青白和王澄是異類，當然，李青白更異類，她可連個任官職的爹都沒有，想到爹，又想起出門四個月有餘，才跟他爹通過一封信，得努力把他接過來才行。

  宮內聚會，與民間聚會差不多，一群人聚在一起，男人談女人，女人談男人，只不過更高雅些。雖然在一個大殿內，但這些人自動分了三波，圍繞太子蕭領一波，圍繞黃侄蕭正德一波，褚恪之和崔陽以及李青白和王澄一波。

  李青白聽著崔陽單方面的挑釁，默默『嘖嘖』兩聲，十八歲照樣幼稚。她轉到王澄這邊，忍不住好奇地問：「王澄，你怎麼來了？」

  「聖上召見，」王澄立刻眉開眼笑地接著說，「看見李兄真是太好了，原本心裡有些無措的。」

  

  「我也很高興。你之前來過嗎？不知道能不能逛逛。」李青白問。

  「沒來過。還是別逛了，父親特意交代，小心衝撞了貴人。」王澄說。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這不是大名鼎鼎地王澄嗎，聽說六次斗馬都猜對了。」

  「哦？可得見識見識，我看大家難得在一起，不如玩個遊戲助助興？」黃侄蕭正德仿佛漫不經心的說，他看著年紀不大，只是不知是不是像謠傳的那樣縱慾過度的原因，眼底發青。

  下面的人都是人精，最後建議玩『藏鉤遊戲』，將「鉤」藏於手中，握成拳狀讓對方猜，猜錯罰。這是宴會的保留節目，就像『投壺』、『擊鼓』一樣，既熱鬧又能打發時間，只是以往壓力最大的是把鉤者，得要有極強的心裡素質，既要裝得若無其事，又不能裝得太過火。但是這次反過來了。

  猜鉤的只有一個人，剩下的人再在裡面選出藏鉤著。

  王澄是第一個。

  蕭正德當場摘下了他的戒指，讓王澄背對著身，遞給了剛才說話的那個人。為了以示公平，大家都在前面伸著攥緊的右手。

  王澄一個一個走進，他也不看手，只端詳面部神色，「是你吧？」

  猜對了。這個人心裡素質不好，呼吸急促，眼神閃躲。

  第二次戒指換了個人，蕭正德自己攥著。

  王澄依然不慌不忙的一個個走進，仔細端詳神色，「是你吧？」

  猜對了。蕭正德心裡素質太好了，下巴微抬，眼神挑釁。

  戒指輪換了一圈，藏了十幾次，他竟然都猜對了。連太子蕭領都忍不住給他鼓掌。

  事後，李青白問他原因，他竟然說是直覺，因為經常觀察人的面相，所以能捕捉到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擱在現代，就是心裡專家啊。

  「你可不要觀察我，萬一心裡想什麼被你發現，多可怕。」李青白特意強調說。

  誰知王澄一點也不介意地道：「知道了，你不用觀察，一看便知。」

  話說回來，這次沒有讓王澄出醜，畢竟是聖上欽點，不好做太過。聖上欽點了兩個啊，這個不好對付，那就下一個吧。

  李青白只得硬著頭皮上。

  她先從下首的王澄走起，觀察面相，看他還算平靜；接著是褚恪之，他這是什麼表情？以往兩人獨處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來回上下學總在馬車裡能見到，在她的印象里，他總是溫潤地表情，只有一回，是她在學院在聖上視察時出風頭的時候。

  這個表情絕不是提醒她戒指在沒在他那兒，作弊的事情褚恪之不會做，那是什麼意思呢？眉尖稍皺，眼睛犀利。

  是了，那就是藏鉤這件事情本身了。褚恪之是在擔心還是在告誡她，不能出風頭。只是，公子吶，想出我也出不了啊，我可不會相面。

  李青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又假裝觀察了一圈，最後躬身慚愧地道：「學生愚鈍，實在是猜不出。學生自罰一杯。」說完迅速拿起桌上的酒先干為敬。

  「罷了，宴會快開始了。」最後太子蕭領說道。

  聖上崇尚儒學，對佛學同樣崇拜，近幾年也越發的節儉，宴會辦得並不鋪張，桌上擺著祭祀過的牛羊豬肉，煮熟了切成片，最特別的是一大碗帶湯的餃子，最早的時候，叫「嬌耳」，是東漢醫聖張仲景首創。還有一個傳說，據說女媧捏土造人的時候，由於天寒地凍地，耳朵老掉，她廢了好大勁才把它粘好，所以吃餃子寓意保護耳朵的意思。

  宴會由丁皇后主持。

  無非就是吃吃喝喝，看舞聽歌而已。

  就是吧，總有那看李青白不順眼的，沒辦法，誰讓她是聖上欽點，還不要臉地跟褚恪之坐一起呢。